72:青阳之行
作者:洛苒絮      更新:2019-08-23 04:53      字数:2914

这里,是青罗大陆人人闻之变色的青阳山。

一眼过去,是广阔雄壮而又险峻陡峭的群峰,一座连着一座,夕阳西沉,黄昏将近、漫天彩霞,像是用行不同的鲜血,淡浓有致地铺排在群峰之颠。

一行三人止步,仰望着群峰。

花子期指向离得最近的山峰道:“那地方就是‘鬼门关’。在这儿望去不觉如何,但行到彼处,左为峭壁,下路绝崖,小道狭厌,仅可容足尖蹈行,而且一路尖石林立,怪岩鳞峋,一旦滑落失足,断无生理。更可怕的是有一段路,下为断壑深谷,却有一道独木桥通往山上,不知为何人所建,经年累月,桥仅狭容单足,苍苔绕木,腐朽多处,偏又不知何故,该处常年都弥漫着不知是尘埃还是妖雾,踏足均看不清楚。不管上峰下山,那儿都是必经之地,我们上去的时候,经过该地,也得非常小心。”

“鬼门关是一条由两支木头组成的独木桥,横跨了‘独秀峰’和‘山海关’,上下山的路有很多条,但都一定得经过这一道桥。正如假若要从独秀峰背面翻落越过边塞的话,一定要经过一处刀形的栈道,叫做‘羊关道’。”

花子期约略介绍了一下关于通往青阳山的方法,回过头瞟了一眼一脸深沉的千寻,又道,“这些,都只是山路的凶险,最紧要的,青阳山里,相信你们都清楚里面有着外界根本不知道的力量,那里面的人或物,已经不可以按常态来推测。”

千寻没有回答他,她秀气的下颌微微仰起,晚晖在她脸上就像灼灼发亮像燃着的烟花一样,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像在垂帘里对剪绵绵幽梦。

这里,是囚禁那个人的地方,那个人是谁她并不知道,那个人为她做过些什么她也不知道,甚至,那个人长什么样她更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人为了阻拦她去救她,不惜抹杀她记忆中有关他自己的一切。

这样一个人,她怎么能不来相救。

愈离这里愈近,她的心便跳得愈快,那是一种自然而不受她控制的反应。

“若是后悔,你们现在可以走了。”她淡淡的声音穿破苍穹,用一种傲视天下的坚定睥睨着被晚晖映照的群峰。

路是她自己选的,人也是她要救的,个中凶险,她印象中也是略微知晓的,这两个人虽然都欠她的,但是她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去勉强。

花子期心中一黯,脸上勉强带着笑容,“既然我说出了这个人,我自然也是要来救他的,倒并不是为了你。”

澹台君灭轻轻摇头,平静的脸上有着一种动容,“寻儿,青罗大陆,有关那个人的故事太多,我也早想一窥真人。”

千寻不再言语,将手中的缰绳一挽,翻身下马,边走边道:“天色已晚,今晚就在这山下住一晚,明早再上山。”

花子期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他原本正在担心若若救人心切,会连夜上山。需知进山之路原本就凶险之极,若是在晚上进山,则更是凶险三分。

没想到若若却能忍下来,先他一步提出休息一晚明早进山。这样的若若是他所不熟悉的,以前的若若,若是有人等着她去救,哪怕是半夜,她都不会停滞不前。

千百年的时间,终是将他和若若的距离越拉越远了么?

可是这样的若若,才更让人放心不是吗!

但是一个人的性子改变这么大,这其中又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做到这样?

这样反复想着,花子期的脸上便一会阴郁一会欣慰,一会自责一会又释然,澹台君灭偶然瞟过一眼又收回眼光,关于花子期和寻儿之间的故事,他自然也是熟晓的。

这个男人,可以说是他一手改变或是决定了寻儿的命运。

若不是他,寻儿便不会打从娘胎里便受人关注,若不是他,寻儿便不至于一出生便被人利用,若不是他,寻儿也不会受那百世轮回之苦,那个人也不会被关在这青阳山受那生死不如的千年之苦。

可同样的,若不是他,便也没有今日的雪千寻。

世间万物的人或事,都是相对的,若说是他毁了当年的若若,但同样也是他成就了今日的雪千寻。

更何况,这个人,也不过是被人所利用罢了,这千年来,这人所受的煎熬,怕也是寻人难以忍受和承担的。

原谅不原谅这个人,是寻儿自己的事,他所做的,只是需要和这个人一起,齐心协力救出那个人。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子期兄,以寻儿的为人,她若是不肯原谅你,就不会与你同行,既然如是,你又何必多想。”

花子期稍一怔忡,马上明白过来,澹台君灭并不是为了安慰他,而是旁观者清,以一种局外人看得比较通透来陈述他的观点。

同时也在提醒他,紧要关头,莫要纠结于一些并不重要的细节上。

感激的回望澹台君灭一眼,心中却有些释然,连一个算是陌生人都知道若若若是没有原谅一个人便不会与之同行,而他却疏忽了。

两个男人在这一眼一笑中俱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走在前面的千寻却半点不曾察觉,她行至一棵大树下,将缰绳拴好,全神贯注的打量着眼前的群峰。

不知道为什么,青阳山总给她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之前应该来过这里一样。

可是偏偏脑海里又找不出半点曾经来过这里的记忆。

会不会…。是因为那个人抹杀掉了?

在她沉思的这会功夫,澹台君灭已经利索的燃起了篝火,而没过多久,从林子里走出的花子期手中拎着显然刚刚猎到的三只野兔走了出来。

两个男人手脚麻利却同样熟练的将野兔剥皮清洗干净,花子期又从他的包裹中拿出早已备好的调料,三下五除二的将野兔配好调料,再置于篝火之上,没过多久,香气便慢慢溢出。

两人回望一眼仍陷在沉思中的千寻一眼,花子期略一犹豫,走上前去,“若若,你且先坐下来,青阳山的事,我慢慢和你说。”

千寻心中一动,听他这样一说,却也明白,这青阳山,千年前她定是来过的,只是这段记忆怕是真的因为那个人而抹杀掉了。

走到篝火边慢慢坐下,接过花子期递过来的野兔,轻轻咬了一口,芳香中带着酒的醇甘,千年以前曾经熟悉的滋味再次品尝,却激不起当年那种喜悦和感激。

她第一次杀人之后,对着地上的尸体大吐特吐,那时的她,不过九岁。

杀那个人,并不是花子期的指使。

那时她九岁,正是贪玩的年龄,那日她瞒着花子期偷偷溜了出去,外界的一切于她来说都是新鲜而又好奇的。

那个人,是一个稍微有点修为的魔界子民。

一个有着淫邪之心和特殊辟好的恶人。

他将她堵在一个死胡同里,伸出他脏乱而又邪恶的手,出于本能的厌恶,她出了手,她忘记了师父和她说的不能轻易出手,因为她出手必会致人于死路。

她不过是轻轻的一点,那人马上倒在了她面前,双眼瞪得极大,似是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她看着那人因为她的一轻轻一点倒在地上全无生息,肮脏而又极腥的鲜血从那人口鼻之中慢慢溢出,良久之后,她扶着墙壁开始呕吐。

那一日过后的三天,她吃不下任何食物,因为一闻到食物的香气她便会想到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师父终是知道事情的经过,他没有苛责。

只是带着她去了一个森林,带着她去打猎,慢慢的她沉浸在猎食中的欢悦,忘了那人丑陋不堪的嘴脸。

到了晚上,猎了一天的她终于有些疲惫和饥饿,师父便升起了篝火,将她猎到的野兔精心调制过后置于篝火之上。

香气慢慢四溢,她自那事以后第一次没有联想到那腥臭不堪的血腥气,也自那事以后吃得最为香甜的一次。

看的人越来越少,收藏越来越少,留言是半个也无,越来越没信心写下去了,写文真难,哎,看来我还是不是写文的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