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密函的侍卫匆匆闯进了东宫流音殿。
商瑁临着窗,听着外面风吹动树叶的沙沙作响。
那侍卫回禀着商瑁道“殿下成了,成了,裴迪已经死了。”
商瑁听着早就计划好的消息,眼底净是兴奋。裴迪一死,林家沾染上的罪业便又是深了一层,加上卫王的死,母后的死,林家的灭顶之灾就要来了。
山雨欲前风满楼,从林婉时的死他便已经计划好了,眼下的他再无任何牵绊能够抵挡的了。他要为了他死去的母后,死去的兄弟,死去的爱情,死去的友情要林家彻底的给他变了质的人生陪葬。
商瑁嘴角掩不住的兴奋说道“好,真好。林家就要完了。”
那侍卫并未退下,见着商瑁,又小声的说道“殿下,齐州那边有了消息。”
商瑁说道“何事?”
那侍卫细声答道“是,是林家的二小姐没了。”
商瑁回过身说道“林家死了一个人,是好事啊。林家的人死光了才好。”
那侍卫惊恐的看着商瑁道“殿下,你还好吗?”
商瑁说道“本宫当然好,如今大势已成,是他林家完了,本宫当然高兴。”
那侍卫见着商瑁已然高兴的发狂,一边的连寒忙叫他退了下去。
商瑁拉着连寒的胳膊说道“连寒,咱们的计划成功了,灭顶之灾就要来了,林家就要亡了。”
连寒见着商瑁兴奋的模样,只好说道“殿下,还需多保重身体。”
商瑁兴奋的手舞足蹈的说道“连寒,你不为本宫高兴吗?咱们就快要赢了,本宫终于要自有了,本宫要自由了,哈哈,连寒,你也要自由了,本宫这么多年的枷锁终于要摘了下去。”
此刻商瑁开心的样子,宛如一个几岁的孩童一般,连寒眼中的商瑁,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放荡形骸的样子。
这就是你追求的自由的灵魂吗?
连寒矗立在流音殿的玉阶上。天边的繁星闪烁着未知的光芒。
终于在一炷香过后,连寒听到了大殿之中那声凄厉的哀嚎。
泪此刻连成了线,却再也拉不回此生最后的温暖。再也没有他承诺过后的生生世世,连片刻温存都不曾拥有,他失去了她这一生,从前的许诺轻飘飘的一丝重量也不曾拥有。鲜血铺成的一条不回头的血路,此时显得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真正的心痛此刻催化着商瑁心里最后的一根弦,此生的最后一面也不曾拥有。
商瑁佝偻的背影蜷缩在流音殿正中的宝座上,连寒心知,什么样的言语都无法抹平现在回荡在商瑁心底的伤。
消逝的爱是永恒的劫,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底深处,那最柔软的地方。牙齿咬在手腕上,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衣襟上。血与泪的相融,交织着这一生的苦。
“母后啊,你可知,儿臣这一生都身不由己。”
心冷如冰,夜深寒寂。留不住的是指缝中的沙,也是拼命想要留住的人。
夜风吹荡,带着一只信鸽飞向了深宫之中,也带走了,女子的一声叹息。
再也没有过往了,活着的代价就是要承担失去的痛。
晋王府,玉案留蝶。
红婷将那前线送来的密函呈了上来。商珑静静地读完密函,将那密函用烛火点燃,化成了灰烬。
商珑闭上眼睛说道“此时此刻,本王已经不清楚,到底是林家疯了,还是大哥疯了。”
红婷说道“殿下,北境那边的事挨了这么长时间,折腾到了现在,大将军就算对朝廷不满,也不会为此杀了裴老大人。况且以老大人在朝廷中的威望,杀了他没有任何好处。”
商珑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如今变得本王都算不准他想做什么了。他到底是在帮我们,还是想要自断双翼?那个位置,他就真的如此在乎吗?”
红婷说道“殿下刚与裴家结盟,眼下的变数,要如何应对才好。”
商珑说道“这变数是对他来说,对本王而言,无疑是将裴家牢牢地绑在本王这里。现如今,光靠着刑部户部,他放弃林家是迟早的事情。太子妃的死至今蹊跷,难说不是他故意做出的手脚。”
红婷说道“人心难测,同床共枕这么多年,还怀着他的孩子,人说虎毒不食子,他也竟然能下得了手。”
商珑说道“做皇帝的,自然是亲情伦理都舍得出去。想想母后不也是一样,一往情深,等来的却是死路一条。有这样的父亲作为榜样,他是他最看重的儿子,自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清玄走了进来,见着商珑说道“齐王府外面挂了丧灯,打发了人去问,才知道是林侧妃在齐州没了。”
商珑有些惊愕的说道“真是天道的命数吗?林家的女儿一前一后都要没了吗?”
周清玄说道“这事本来林家那边没当一回事的,不过就算是林家不把这个庶出的女儿放在眼里,可总归得去问问,以林骄的个性,他这人最是咄咄逼人。若非真是理亏,他不该连这样子都不做。”
商珑点了点头说道“明日本王去齐王府亲自过问萧侧妃就是。”
青玄说道“刚才艳红楼的海棠传了话来,说有人醉酒在艳红楼闹事。”
商珑说道“说了是什么事吗?”
青玄说道“是两个人为了争夺花魁牡丹,互不相让打了起来。具体的事情臣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听说其中有一个人,是户部侍郎武文忠的儿子武金岩。”
商珑听着,会意说道“看来武家的人依旧不慌不忙,本王还以为,这两天大理寺查他们的烂账,他们会自顾不暇,不想这武家的大公子如今还有心思去艳红楼去争花魁。真是有趣。”
青玄说道“殿下放心,臣一定将这事查清楚。”
商珑点头说道“跟海棠说,叫她好好待着,留心艳红楼的人。”
夜风寂寥,白烛长明,火盆中吞噬着的火焰,照的伊人身影堪怜。
萧素轻声说道“今生的苦,来生就不要再受了。我也知道,你不过是个可怜人。可是谁的可怜又该为谁偿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