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生来就有一把独一无二的钥匙,有的打开了某人心房的保险管,有的打开了金光闪闪的宝箱,而有的人打开的,却只是装着弹簧拳头的华丽匣子。
——柯托克
恶臭充斥的小巷排斥着一切的光影,笼罩上空的屋檐仿若是来自深渊的大口,层层阴寒渗入,犹似被淤泥沾染的花骨朵,即便是再度盛开,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哐当!”
捧着书本的小丑角一路随意地踢走石块,撅起的嘴唇歌颂着一句句感人肺腑的经典,眼中希翼的光芒更是愈加明亮。
“杀死那谋权篡位的假国王吧,哈姆雷特你,可是独一无二的,金光璀璨的王子啊!”
他的声音激昂,再配上本就拥有的高音,效果就像是悲情诗人含泪地吟诵,感情充沛着,眼泪汪汪着,着实令人如痴如醉。
可当她传入马尔斯的耳朵时,单单不过是冷兵器的摩擦声罢了。
“叽叽喳喳的,还让不让人好好温习招式了?”
马尔斯忍无可忍地转过身,随风扬起的风浪吹拂兜帽,将那一张英俊潇洒的脸庞展露出。
他的黑发浓密但似钢针般固若金汤,根根圆锥体的发丝拔起,霸王独有的潇洒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那一双赤色的眼眸更是让人流连忘返,仿佛只需一眼,就能望见那焚灭一切的赤焰,高大的身躯直直挺立,尽管黑袍在身,但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也是被勾勒得隐约可见。
但最让人吃惊的,不是可潇洒的气息和战意燃烧的赤色眼眸,而是双手勾在肩头的,那一柄接近两米长的长枪。
长枪通体火辣辣的赤红,与那眼眸相仿,隔着一双眼皮仿若都能被热浪灼伤,它的表面光滑平整,并无任何华丽的修饰,即便如此简朴,可枪尖时时刻刻都在点缀的,那缕夺目闪光,却是一场又一场的恶战和胜利所渲染,无法理解的光泽!
“噢!”小丑角突然大叫一声,他看着嘴角自然上扬的马尔斯,歉意地笑道:
“对不起,我有点太入迷了,毕竟哈姆雷特的故事太过吸引人!”
马尔斯有点困惑地抓抓头发,他低头凑近脑袋,眼神直落落地锁定那一本晦暗的书本。
“兵法书我倒是读过许多,但这种羞涩的文字……”马尔斯歪过头,“我实在是无法深入。”
“不过啊!”
他突然爽朗地一笑,棱角分明的五冠散发着与霸王之气不符合的亲和力。
他拍了拍小丑角瘦弱的肩膀,丝毫不在意小丑角满身的伤痕。
“读书毕竟是好事,身为哥哥的我还是要支持一下!”
“……”
小丑角琉璃般光彩夺目的双眸闪了闪,他看着马尔斯温和的笑容,也跟着傻笑一声。
“嗯!”
他偏过头,重重地点下。
“那继续赶路吧!”马尔斯又拍了拍小丑角的双肩,连脱落的伪装都不顾忌的大摇大摆走上前。
如果此时柯托克能看见这温馨的一幕,估计早已泪流满面,恨不得拿起搬砖一头撞死。
争分夺秒的任务,稍不注意就是尸首分离,你们居然还能笑的出声来!
“扎、压、抱、劈、搓、提、绞、拿!”马尔斯的双手仿佛容不得丝毫放上去,一路上也是陶醉地比划着,杀气腾腾的龙枪固定在手掌,从来都只是寸步不离!
“目标已经确认,西方的乌鸦巷。”
雾雨清脆的声音故意压低,呈一条直线状地前行,她的双眸似开刃的宝刀,闪闪发光地凝视着那两道前行的人影。
“果然是调虎离山之技!”
对讲器那一头的郁蓝发出一阵感慨,但在雾雨耳中孕育出的,不过是猜对过后的蜜汁自豪而已。
“不要太骄傲了,你现在也只是赌徒而已!”
雾雨冷不丁地吐槽道,带着浓浓的嘲讽。
“……”
那旁的郁蓝也是一顿尴尬,在缓和气氛的咳嗽声后,声音又一次尖锐起来。
“千万不要贸然出手,我们只要一路追踪魔蕊的目的地,才可以找到基瑟的所在处,而且,我也在赶来的……”
“噗呲!”
雾雨一手关掉对讲器,冷漠地嚷嚷道:“废话太多了!”
她见那两人移动的速度均匀,也是缓慢地跳跃在头顶的大楼之间,蓝色的长发飘飘,宛若梦中那靓丽的幻境。
“只要找准机会,一发致命而已!”
说罢,她的指尖开始汇集漩涡般的血光。
“哎!”
郁蓝也是一阵无奈地叹息,和沉着冷静的酒赐相比,他可不想让好战且全身都是面子的雾雨担当任务的关键一环。
“姑且加快速度吧!”
他的声音被风流拍到后方,忧愁地回荡着,被触手渲染的血淋淋的后背又一次破碎呛鼻的烟雾,两条带有人类肌肉的触手探出头来,一齐插入楼层内部的钢筋混凝土。
稍稍一发力,郁蓝那单薄的身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灵敏如蜘蛛地回荡在大楼的空隙。
“咯噔!”
雾雨奔跑的脚后跟意外地挫起了天台堆积的层层尘土,一丝被风声淹没的咯噔一闪而过,连肇事者雾雨本人,也是未曾在意。
风声时而浩大,亦无情地拍打着彻夜未眠的人们。
马尔斯的脚步突然停滞,比划的手石化般的僵硬。
他的面色凝重,回头看向略显疑惑的小丑角。
“有人。”他的嘴唇微动,缥缈的声音仿佛是从意念传出。
“哦!”
但小丑角确确实实get到了马尔斯的想法,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尔后莞尔一笑,道:
“那简单地杀掉吧,毕竟书上说如果有人看见了你不想分享的秘密,只能割碎他的心脏,才能封口耶!”
“杀掉倒是好说……”
马尔斯像是思考地摩挲下颚,他的眼神望向别处,另一只手掌却悄然爬上了背后的枪柄。
“但是我啊!”
他突然笑了,露出了稚嫩的小虎牙。
“可是特别想要大战一场,再收下敌人宝贵的内脏啊!”
赤色的眼眸杀气毕露,仿若急切得红了眼的猛兽,垂涎三尺地凝视猎物幼小的爪牙。
长枪干净利落地挥下,寒光一闪而过。
动作不加以任何修饰,这与他的枪倒是一模一样。
“对了,目标的相貌你看清了吗?”
对讲器那头传来了声音,雾雨有些厌烦地低声道: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持长枪。”
“……”对方意外地沉静下来。
“是赤色眼眸吗?”郁蓝试探性地问了问。
“没错!头发还刺猬似得!”雾雨脱口而出。
“立刻!马上停下脚步,不要再前进本分!”
对方炸毛般的语气令雾雨一头雾水。
但她不禁停止前行,因为刚刚那一声怒吼,已不再是述说。
而是命令,战士必须遵守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