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的枣钉力道甚强,打得苏宴全身剧痛。
但仅限如此。
这要感谢那件冰蚕甲。
法尘圆寂前后,根本就不曾跟如明说起冰蚕甲的事。但苏宴离开齐云寺之前,还是说了。
“一件物事而已,拿了便拿了,无伤大雅。”如明话中意思自然是将冰蚕甲送与苏宴了。
也好在苏宴下山后便将冰蚕甲贴身穿着。
不然,那枚枣钉打进他的体内就算要不了他的小命,也会让他身受重伤。
……
闻苍生跟杨索动手的时候,苏宴在运力冲穴。并且,穴道很快就被冲开了。
但苏宴依旧躺在原地。
他不能动,必须装死,这才能逃过一劫。
但眼下,他不得不动。
因为杨索沉重的身躯砸了过来。
再就是,闻苍生的那一记‘三阳聚花掌’所带的力道也在杨索身上。
猛烈的掌力将四周的桌椅震得七零八落。
苏宴虽不在掌风之下,但依旧感到一股压力,让他难以呼吸。
“好厉害的道人。”
苏宴刚刚听到闻苍生的话,知道自己若没死,他也会杀了自己。
因为对方不想这里的事情被传出去。
一眨眼功夫,他居然跟杨索站在了同一战线。
来不及多想,苏宴猛然起身,然后朝杨索拍了一掌。
这一掌,正好化去了对方落下的力道。
然后,杨索踉跄在地。
他的右手,依旧握着那把铁刀。
……
闻苍生看着突然起身的苏宴,轻轻咦了一声。
显然,他有些惊讶。
他实在没想到原本被暗器打死的那个书生居然站了起来,不仅如此,还一掌化去了杨索身上的力道。
杨索也有些诧异,看着苏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道:“没想到小兄弟居然是少泽传人,一身金刚不坏厉害啊。”
闻苍生漠然道:“不过是穿了件护身衣而已。”
苏宴道:“道长今日必杀我?”
杨索道:“那肯定是的,不然他就麻烦了。”
闻苍生横剑道:“你们一起上吧。”
他已经看出苏宴不过是内力深厚,而武技极差,这一点从对方抬足举手间便能看出。至于杨索,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虑。
“我用刀攻他右路,你贴身过去,跟他比内力。”杨索小声在苏宴耳边说道。
他已经知道这少年书生内力不俗。
至于其他的,杨索没有多想。
总之,闻苍生不死,就是他跟苏宴死。
说完此话,杨索举刀便斩。且每劈一刀,他便往前走一步。
闻苍生没有动,他轻抖手腕,掌中剑将杨索的攻势一一化解。
苏宴知道杨索撑不住多久,一咬牙,快步朝闻苍生走去。
闻苍生冷冷一笑,将剑气散开,随即,一道剑气斜向朝苏宴脖子斩去。
护身衣护得住周身,却护不住头。
杨索此刻身上已经多了数十道伤口,哪还有能力去护苏宴安全。
好在危急之时,苏宴察觉到了这一杀招,当即低头避过,但几缕头发还是被削去了。
下一刻,苏宴出掌了。
一瞬间,北斗七脉中的浑厚内力犹如巨流般涌向闻苍生。闻苍生当即举掌反击,两掌相交,苏宴只觉一股精纯真气倒灌己身。
闻苍生何等修为,其内力之强,虽说不上震古烁今,但也是登峰造极。
一时间,苏宴只觉北斗七脉鼓荡不已。他赶紧按照之前的散气法门,将这些外来真气一一散之诸脉,导出体外。
“你居然会魔功。”闻苍生原打算以内力倒灌,摧毁苏宴的丹田,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将自己的内力散去了。他当即认为苏宴修习了魔教的‘云雾开’。
苏宴没有说话,他吸了口气,继而将北斗七脉的真气再次朝闻苍生涌去。
杨索也没有说话,他的铁刀依旧在动。
山谷中,刀剑声络绎不绝。
剑气纵横,刀气驰骋。
苏宴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还好,他身穿冰蚕甲,再就是,他此刻的肉身经过多次打磨,甚是强悍。而闻苍生左掌被苏宴紧紧贴住,已经抽不出身来对付他。
不然,杨索的刀定会削去他的头。
大意了。
闻苍生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泥潭。
如此下去,他内力必定被苏宴耗尽,然后为杨索斩杀。
他做事素来果断,当即一剑刺向苏宴胸口。
苏宴只觉胸口一痛,随即便倒飞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杨索一刀斩下了闻苍生的右臂。
同时,杨索也被闻苍生左掌击飞。
……
草地上,杨索已无力起身。
若不是关键时刻,他回刀挡住了闻苍生的那雷霆一掌,此刻,他已经肋骨全断而死。
苏宴则一连吐了好几口淤血。
闻苍生的剑气何其厉害,若不是他有冰蚕甲护身,早就成了一团碎肉。
“兄弟,对不住了,来生咱俩好好聊聊。”杨索眼见闻苍生执剑而来,知道今天难逃一死。至于对方说苏宴为魔教弟子,杨索并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能一起战斗的都是朋友。
而若是朋友,就没必要纠结那么多。
“一个逃兵,一个魔教余孽,死在一起正好黄泉路上作伴。”闻苍生站在杨索身前,脸色平淡的说道。
他的右臂仍在流血,但丝毫不在意。
“你懂个屁,老子做了什么事,你知道吗?”杨索朝闻苍生有气无力的吐了口唾沫,道:“痛快些,砍了我的头。”
闻苍生没说话,抬剑便欲刺下。
但就在长剑将要插进杨索腹部时,闻苍生倒了下去。
……
苏宴将狼毫笔放回怀里。
这狼毫刺心针,一起只有三针。
已经用完了。
从此之后,天下再无此等暗器。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杨索边上,缓缓坐下。
“可以啊,居然还会用暗器。”杨索笑道:“你小子是去考武状元的吧?”
他已知晓苏宴虽然拳脚功夫一般,但内力着实深厚,不然也不能跟闻苍生这等一流高手相持多时。
“还能不能走?”苏宴担心一会还有追敌过来。
“走不动了。”杨索道:“我现在就想好好的睡一觉。”
苏宴没说话,牵马去了。
那匹老马在刚刚的大战时挣脱了缰绳,但并未逃走,他见苏宴走近,当即上前。
苏宴将杨索扶上马,然后牵着马离开了山谷。
……
倒塌的茶坊下,忽然站起了一个人。
是独龙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