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河望着那‘同乡会’四位领头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阿青姐啊,你以为弟弟不想杀他们个干干净净?只是今日咱们目标太大,一旦得不了手,只怕会送了兄弟们的性命啊!兔子急了尚且能咬人,更不用说四位高手了。”
那汪甜甜见李拾河痴痴的望着冷姚秦赵四人逃窜的方向,也是心有不甘,小声嘀咕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她话毕,只觉得一阵冷芒刺来,原来那被叫作‘阿青’的人,在冷冷的看着她。看那模样,似乎排斥的很。她心道,“你不过一丫鬟,也敢管主子的闲事?当真是没礼数............”
阿青自然是知道公子身旁的女子心里是不服气自己的,可她一向淡泊惯了,所以不再把焦点放在汪甜甜的身上。
沉默了一会,阿青率先开口道,“少爷,茅姑娘也来了。”说罢,将茅爱莲藏身的地方指了指。
李拾河一听心上人来了,阴郁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喜色,他不无担忧的道,“姐姐,她不会什么武功,你出来那么早作甚?”
阿青听了这话,黛眉一皱,转身跺了跺脚,佯作委屈道,“是啊,有了媳妇忘了姐姐,到底喂不熟啊。”
李拾河对这位姐姐平素里再是了解不过了,非亲近之人,是决计不会开玩笑的。他朝阿青扮了个鬼脸,然后直奔茅爱莲而去。
茅爱莲与那阿青其实早早地便赶到了,因为暴雨的缘故,李家车队也不过刚出了江口镇,这段脚程于她二人而言,实在近得很。
初见那自家人与‘同乡会’的劫匪对峙时,茅爱莲的心当真乱得很,因为她认出了那领头的四个人。这些劫道的多是蜀地的‘咕噜子’。蜀地因常年战乱,造就了许多无业流民,为了吃饭,他们常常铤而走险。而白莲教为壮大实力,自然也是三教九流拉拢个遍。所以四川的有名黑道人物,说句不夸张的话,茅爱莲多半是认识的。虽然她心里极度反感这些‘伪’教徒,但若真出了事,这些人最后打着‘同教中人’的旗号去报复李家,又是茅爱莲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刚才发射暗器时,她佯装打不到人体要害处,只是她不知阿青的武器都是用剧毒涂抹的,所谓触之即死,叫她愈发的难过了。饶是这些人平素里不干什么好事,但那也是一条条人命啊。偏偏行动时,阿青姑娘还不停地手把手的教着。
李拾河朝那草丛中人影动弹处,轻轻地唤起来,“莲儿,为夫来寻你了,再不出来,找到时,今天晚上我可要家法伺候了。”说罢,还不忘‘啪啪’地拍了几下手。这可是个暗号,自打双方父母换了文书以后,李大公子终于敢动手动脚了。
‘呸’一声,茅爱莲慢慢悠悠的从那藏身的地方爬了出来,她之所以这样,还是全赖那阿青,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阿青在伪装上可是做了足足的功夫。就差挖个坑,将她给埋了下去了。
眼见她头上全是树枝杈子,脸上布满了尘土,李拾河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把拉过茅爱莲,就那样于众目睽睽之下,二人紧紧相拥,全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平日里你老是叫我李大傻子,你今天这样又精明到哪里去了?也亏得阿青姐唬住了那些匪徒,不然像你老人家一动不动的在一个方向发射暗器,只怕早就让人取了小命!你说该不该打?打屁股好不好?”说到最后,李公子的声音愈来愈小。而茅爱莲则是一脸的娇羞,耳根子都红通通的。正当她心猿意马时,只听见一阵大喝,“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为我涉险,你男人命大会保护自己。你若真出了什么事,我在这世上苟活有什么意思?都说自古男儿多薄情,而李某人心里这辈子除了你再也住不下第二个女人了............”往后的情话,旁人自然是听不清的。
这一幕落在汪甜甜眼里,她只觉得一阵惊讶,再看周围的武阳茶肆的伙计们似乎没有看到似的,“李拾河,收拾旧山河,近百年过去了,李家不复当年的荣耀,这名字取着还有甚么意思?李定国嫡长子一脉我手下的人凭借美色可耍的团团转,你既不爱偷腥,那我偏偏叫你爱上我!在京城的时候,就有一公子哥被我迷的神魂颠倒,你会是例外么?真期待你二人会面的场景。听说他也来了蜀地呢...............”
没有人知道这位少爷救回的姑娘在打着什么算盘。
互诉衷肠后,茅爱莲朝汪甜甜努了努嘴,问道,“这人你怎么处理?年纪不大,牙尖嘴利的。最关键的是,她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了解了今日事情所有的经过。杀她灭口,你我都做不下,可也不能让她捏着咱们的短吧?”
李拾河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心想,“阿青姐,刚才不就是想与我说这个问题么?”沉吟半天,他咬牙道,“我来做这个恶人。”
茅爱莲哪里不清楚自己男人的秉性,她抓住他的手,嘴角露过一丝微笑,“女人就得为难女人。我有一种预感,今后她与咱们少不了交集。既如此,那就让她提前交上投名状吧!”
汪甜甜不会想到,她与茅爱莲第一次见面,她就要让自己,在还有气息的匪徒上捅几刀。对她而言,杀人不难,可是现在她扮的是村妇啊!所以为了取信,她颤巍巍的从那些男人堆里,借出了一把快刀,然后像是剁肉馅似的,一个个找寻着‘活人’。
“一刀,又一刀。”每砍一个人,汪甜甜总会大声吆喝一番,最后她那身袍子上沾满了血迹。
“这是一个狠女人,不要去招惹。”一时间很多人心里不由地升起了这种想法。
‘哇!’突然间一阵嚎啕大哭声,响彻在四周,终于那汪甜甜找到了释放自己的法子。旁人不知她蒙头大哭时,嘴角却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