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一乱,杨悠悠像是被什么东西顺血液敲击到心底,堵的发闷。
她不明白这是个恶作剧还是自己被那个男孩讨厌了,为什么这几天没有过来找她?
愣了半会儿,她喃喃自语:“也许,是没电了吧......”
摇摇头,杨悠悠告诉自己不要再乱想了,初中部管的那么严谨,或许是上次过来高中部被学校发现了也说不定啊。可是,自己又在在意什么?
眼前突然漆黑一片,一只不温不凉的手蒙上她的双眼,惊愕间,耳边袭来一阵温热:“在等我吗。”
她愣住了,那道温润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他一时没听出来是谁。直到反应过来时都忘了拿开那只手,她摸上捂在眼前的手,忽的被这触感惊到发不出声音。
江然的手瘦到像是只有一层皮包在手指上,白皙的手衬的骨节更加分明,能看到几条皮肤下的血管。
见四下没人看到,杨悠悠将他拉到一个拐角的巷子,声音蒙上一层焦虑:“江然,这三年你都怎么过的。”念想难道是他寄住的家庭对他很刻薄?
三年前的暑假,那时江然虽然也很瘦,但也不像现在这样瘦到让人觉得可怕。
他眼底暗光一闪而过,闷声道:“也没什么...”他说话的声音顿了顿,成功利用这个悬念换来杨悠悠满是忧虑的视线。
“如果你舅家对你不好的话,我可以让我妈给阿姨说接你回去。”她目光定定,看着身前一脸淡然的瘦弱少年,心里将他那个从未出现的亲爸骂了个遍。
江然却突然笑了,用轻松的语气述起过往。
得知,那时的江然不怎么爱说话,导致他没什么朋友,成天阴郁的气氛让人都不想接近他。
直到有一天,他同桌丢了一支名贵的钢笔,就逮着机会用恶言骂了江然。
后来班级里部分人开始针对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说他的妈妈以前是个鸡,跟某个有钱人意外怀上了孩子,后来那个人嫌她母亲脏在孩子还未出生时就没了去向。
杨悠悠一直沉默地听他讲述自己的往事,几乎可以想象出来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被人欺压也不反抗的场景。
记忆起江然原来从以前就这样,总是表现出一副沉闷不开朗的倔强模样,怪不得第一次见她时会流露出那样的冷漠和胆怯。
杨悠悠单手扶上江然的肩膀在他眼前攥住拳头,安慰道:“没事,以后有人再敢欺负你就告诉我,姐姐把它按地上打!”
被逗笑出声,江然微微垂眸看着眼前比他还要小一圈的女孩,语气夹杂着嘲讽:“弱不禁风的,能按倒我再说。”
她不服的哼了一声,举起拳头作势要捶过去,就在离他脸还有三厘米时就停下来,她蹙眉道:“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
江然眸子晃了,瞳孔幽深,少年般稚嫩的语气无比轻松:“你不知道我反应慢吗。”
两人又开了几句玩笑,才问起电话关机的事,说来也真是巧了,在江然刚拿起手机要打电话时就被宿管破门而入,强行把手机给收走了。
听完解释后,杨悠悠笑的前仰后合,怎么就正巧被撞见了,还有比这更倒霉的吗?并没有。
之后她提议送江然回家,却在公车上睡着了,反倒是被他送回家了。
忱怡忙完店里的事刚好在楼下撞见了她们,女人提着满满两袋子菜问江然要不要上去吃饭,却被他极其友善地拒绝了。
忱怡让自家闺女先回家,独自送江然到附近公车站牌。
两人也不说话就那么僵持着,一向爱讲话的忱怡安静下来,一头黑发窝在脑后,衣着端庄大方,活脱脱的显摆出成熟女性该有的魅力。
江然先开口:“忱阿姨,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女人被他看破心思般问的一惊,随后又平复神情,淡然道:“小然啊,你妈妈前几天跟我打了个电话。”
江然转过头看着忱怡,表情平静示意女人继续往下说。
“你妈妈拜托阿姨把你安全的送到x市,说那里有一个人会帮她照顾好你。”忱怡看着眼前一脸淡漠的男孩,心下又是一惊,这是从未出现在江然身上的气场。
暗想他头脑太过聪明,想必不用怎么细说就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男孩本来明亮的瞳仁变得幽深,冷笑了几声:“帮她,照顾好我?”
从来都是对他不闻不问的样子,难得见一面也是因为工作顺便,在她记事起,总共照顾过几次?恐怕是不管谁都能'帮她照顾好'吧。
见江然没听懂大概的意思,忱怡温柔的抚摸他的头顶,似是在安慰他,不管再怎么成熟,孩子也还只是个孩子,也只是个离开妈妈就会软弱无助的孩子。
“去找你的亲生父亲。”
......
江然听到亲生父亲四个字时,忍不住浑身恶抖了一下,他死死攥住拳头咬紧牙关,下眼睑憋到有些发红。
忱怡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心下急了,像是安抚一样把江然拥到怀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随和:“不想去就不去,阿姨也可以照顾你。”
“不用了忱阿姨,跟她说我会去的。”江然在忱怡怀里慢慢稳定了情绪,掩盖住在眼中浮现念想,他恢复平静道了句:“谢谢。”
女人几下松开环住男孩的双臂,心想这孩子果然不会轻易暴露本性。
虽然嘴上倔强,但实际也是个需要母亲保护和安抚的懂事孩子,忱怡觉得这些天所有的担心都像巨石一样沉稳地落下了。
她看着江然坐上车,才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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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怡把钥匙插进锁孔,刚一推门就听到屋里头一男一女在吵嚷。
厨房里,杨悠悠死死抱住提着一袋米的杨远山,嘴里叫嚷:“爸!爸您千万别啊!妈一会就回来了!”
“你说你这丫头怎么这样,我就蒸个米还能出什么事?!”
女人看着这父女俩哈哈笑了几声,看来这边两人还不知情。
心想还是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吧,江然也的确不傻,他知道忱怡不会把今晚的事告诉杨悠悠,否则,以她的性格也不会提出单独送他去坐车,而会让杨悠悠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