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牙村外。
一个瘦小的身影快速的穿过林子,跑到一个山洞。天刚下完雨,没穿鞋子的脚沾满了泥浆。“啪”的一声,一脚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水滴落在一旁休息的蝎子上。
洞深处渐渐有火光。火光微弱,在偌大的山洞里跳跃。
“咳咳!”洞里其实还摆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赤条条的男人。当然身上只剩下一条亵裤了…
白竹将怀里的草药嚼碎,吐出来后往盛满红色不明液体的碗里沾了沾,慢慢敷在男子的伤口上。
草药在男子的伤口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甚至还冒出白烟。男子痛苦的皱着眉头,大口大口的喘息。
许是被疼痛灼醒,男子渐渐地睁开眼,眼里突然闪现一张黑的不成样的大脸。男子一惊,猛地想要坐起来,却不想扯动了伤口。
白竹吓了一跳,看到男子的伤口又裂开后,恨铁不成钢似地说道:“动……动什么动!浪…浪…浪费老娘的…血!”说着,要将男子按回床上。
男子用力擒住白竹的手腕,“咔吱”一声,手腕断了。
“啊------”
白竹捂着手腕,痛得四处狂奔。“痛死了!痛死了!”
男子一边默默的看着,一边慢慢的穿好衣服。
然而,衣服早已被白竹撕的不成样子,男子冷了脸,连忙低头寻找自己的剑。
剑也没了。
白竹缓了过来,抄起一旁的树枝抽在男子身上。
“混蛋!”
男子有伤在身,没来得及避开,硬生生的受了一击。
他不耐烦的抢走白竹的树枝扔在一旁。单手抓起白竹的领子,厉声威胁道:“这是什么地方!”
被人提在空中,白竹有些尴尬。意识到力量的悬殊,她吞了吞口水。
“无……无牙村!”
无牙村…可他昏迷的时候不是还在天子峰吗?怎么会来到这里…
男子提着领子的手有些松动,白竹趁他放松警惕,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男子吃痛松了手,白竹一溜烟跑了。
等他追出去时,哪里还有人影。
“开…开什么玩笑…”白竹一边跑,一边骂到,“老。。老娘可不会……会…乖乖……就范!”
累死了!白竹力不透支,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没追来吧…
白竹回头看,后面什么也没有。
她得意的回过头,然后,猛的愣住…
她的面前,一只巨大的蝎子正流着口水紧紧的盯着她。
白竹僵硬的转过身,咽了咽口水。
“救命!”
树林的另一边,男子听到叫声,猛的跑过去。还未到终点,前方就就传来一阵一阵的震动。
男子赶到时,白竹正要被吞进蝎子嘴里。
“啊!救………救……”
他眉头一紧,看着面前巨大的蝎子,手在胸前比划了几下,一束光忽地从后面袭来,猛地刺穿了蝎子的头。
巨蝎呜咽一声,倒了下去,身体渐渐变小。
白竹得救后,想到自己差点被生吞,腿就软得不行。
男子唤回那束光,伸手将那束光握住之后,光显现出一把剑。
白竹吃惊的看着那把剑,这…这不是她卖掉的那把吗?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竹盯着男子,只见男子缓缓走近。
“你叫什么名字?”
“白竹……”
“你救了我?”
白竹点头,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把剑看。
“你是怎么把我带过来的?”
他当时被灵山的一群道士追杀到天子峰,受了重伤掉落崖底。可醒来后怎么会在无牙村?
“是……是我把你拉回来的…”白竹说到。
“胡说!无牙村到天子峰的路程要好几天,你怎么可能把我拉回来!”
男子明显不信,面前这个瘦小无力的女孩,怎么可能拉得动他。
白竹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耗费了四天的精力将他拉回来,原来是想将他卖到镇上做苦力的,没想到,这家伙有点本事。
算了,就当她亏了。
白竹拍拍身上的尘土,从男子的身边绕过。
“咻!”一把剑横在了白竹的面前。
白竹倒吸一口气,立马转脸。
“呵呵呵……有话好说嘛!别动刀子!”
“回答我的问题!”
这男的有病吧!她说了他又不信,又不让她走,他到底要闹哪样?
“你真是我……我花了四…四天拉回来的!”白竹无力的解释道。
男子盯着白竹,见她脸上毫无敷衍,也不得不怀疑了。
难道真是她把自己拉回来的?
“随……随你信不信!我要…要回家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白竹没有继续和他废话,因为她知道,这无牙村的夜晚有多恐怖。
白竹一回到村子,一群男孩就围上来,人手一粒石子往她身上扔去。
“小结巴回来了!哈哈哈哈!小结巴!”
白竹低着头没说话,她想要绕开这些人,可是,他们却围得更密。
“小结巴,没人爱,爹早死,娘变疯!哈哈哈哈!”
“闭…闭嘴!不……不许说我娘!”白竹猛地朝那些人扑过去,然而却像飞蛾扑火一般,被围起来狠狠的打。
“住手!”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男孩子们停下脚,回头看去。
白竹也睁开眼看过去。
是刚才那个男人!怎么…是他…
男孩子们见是个大人,有些害怕了,更何况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剑。于是,他们默契的看了看对方后,纷纷散开。
男子走过去,轻轻地拉起白竹,看到白竹脸上的伤口,手顿了顿,替她拂去灰尘。
古庙里。
白竹坐在缸边,用缸里的水洗去脸上的灰尘。
想到今天男子救了自己的事,她的脸蓦地有些灼热。
“为…为…”
“报答!”坐在一旁的男子迅速简洁的回到。
白竹红着脸没有再说话。
两人之间突然的沉默,莫名有些尴尬。火苗在男子俊逸的脸上跳跃着。此时男子正闭着眼,他不会知道白竹正盯着他看。
他长得可真好看,为什么她在救他时就没发现他长得这么好看呢?早知道,就多占点便宜了…
“咕…”
白竹尴尬的看了看男子,见男子毫无反应,于是转身进了庙内。
殊不知,男子的耳后根红得可以滴出血。
不一会儿,白竹就从庙内拿出一袋的馒头。
“给!你…你昏了这…这么久,应该…饿坏了吧…”
男子睁开眼,他看着面前的馒头,犹豫之后,捏起一个咬了一口。
馒头应该放了很久,除了有些干硬之外,还有股馊味。
他看向笑咪咪的白竹,将馒头艰难地吞下后,轻声说道:“谢谢!”
白竹笑嘻嘻的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彦痕!”
彦…痕…
睡在干草上,白竹盯着屋外守夜的背影,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