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的夜色下,小翠拿着药碗跑去向叶惠茹邀功,“大小姐~,二小姐把药喝了。”
叶惠茹端坐,月光下,面色显得青白冷森,“你是亲眼看她服下的吗?”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是亲眼看她喝下的,整整一碗。”小翠说得声情并茂,眼中带着对赏银的期待。
叶惠茹闻言勾起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家伙,悠然道:“小翠,你可知道,今晚你给你家二小姐下的,是什么药吗?”
小翠怔了怔,“呃,不就是二小姐一直服用的那种药吗?能使人神志不清的。”
叶惠茹缓缓摇头,“不是。”
“那,那是什么药啊?”小翠一脸茫然。
叶惠茹淡淡地发出两声轻笑,随后道:“是……鹤顶红。”
“咝……”小翠倒吸一口气,吓得脸色瞬间白了。“大,大小姐……,那,那二小姐她,她不是……”
“对,她死定了。”
闻言,小翠慌了,“大,大小姐,这,这是为什么呀?小翠可不想杀了二小姐呀,您不是一直……”
“明日一早,心儿中毒暴毙的消息就会传出,穆家也一定会追查此事。小翠,不是本小姐不想保你,而是,你在叶家这么多年,也受了夫人和本小姐不少恩惠,现在,也该是你表现忠心的时候了。”
一番话,任是再蠢笨的人也能听得明白,叶惠茹分明是让她当这个替死鬼。
小翠拼命摇头,扑在叶惠茹脚下,“大小姐,大小姐,您,您就救救我吧,小翠不想死啊~!”
叶惠茹抬腿闪到一边,扯唇道:“小翠,明日穆家追问起来,你记着,就说是受不了心儿的虐待,才狠心下毒。……万万~不要提到本小姐,知道吗?”
“大小姐,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药,分明是你给了小翠的……”
“你住口!”叶惠茹沉了脸,威胁道:“小翠,你难道忘了,玉城知府,就是我爹,你觉得这案子,他会怎么判呢?”
小翠深知这里的关系,身子因害怕而颤动。
叶惠茹接着道:“况且,你选择怎么死,直接关系到你的家人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我猜,你也不希望看到,有一天,你的父母兄妹突然暴亡于街市吧?”
咝……,小翠彻底心冷了,目光凝滞,绝望地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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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叶惠心睡梦中,隐约听见有人敲门,可自己犯困没起来应声。
叶惠茹以为她死了,递了个眼色叫王婆子开门。
门开了,叶惠茹不敢往里走,只站在门前,大声呼唤,“心儿,心儿,你醒醒,醒醒……”
数声之后,叶惠茹调高了声音,瞪眼小翠,“大胆贱奴,你究竟给心儿吃了什么?”
“奴,奴婢……”小翠真想吐出“冤枉”两个字,但是,当她的目光再次与叶惠茹的眼神相撞时,想到家里的父母兄妹,便硬生生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奴婢给,给二小姐,服,服了……”
“小翠,你干什么跪着呀?”
小翠的话到口边,却闻床榻的方向传来叶惠心的声音,猛然抬头,就见叶惠心从床上跳起,气色好得不得了。
“小,小姐?你,你不是……?”
王婆子吓得脸都白了,两腿一软,竟倒在了地上。叶惠茹也惊得不轻,后退一步,险险被门槛绊倒。
“我不是什么?”叶惠心抿嘴朝几个腿软的不得动弹之人走过来。
叶惠茹强撑着身姿,“心儿,小翠说你昨晚有些不舒服,你,你今日可好了?”
叶惠心眉飞色舞道:“好的很呢,一碗燕窝下肚,精神百倍!”
叶惠茹怒目瞪着小翠,心生怀疑,莫非是这贱奴骗我?
叶惠心没死,小翠自知捡回了一条命,算是松了口气,当即抱着叶惠心的大腿,激动的都要哭了,“二小姐,二小姐你没事真好……”
叶惠茹眼角抽动,与叶惠心站在门前,半晌无语,显得很是尴尬。
这时,穆府守门家丁崔大牛跑来,“二位奶奶都在啊。马车已经备好,三少爷已在门外等候了。”
叶惠茹从惊恐中抽身,嘴角用力挤出个笑容,“哦,瞧我这一着急,就把来找心儿你的正事给忘了。心儿,今儿是咱们三朝回门的日子,快收拾一下,走吧。”
“对呀。”叶惠心一拍额头,“怎么睡过头了呢。姐姐你先去,我换件衣裳,马上就来。”
“嗯。”叶惠茹点点头,艰难地扯了下唇,转身带着王婆子走了。
看她们走远,叶惠心忍不住窃笑,旋即吩咐道:“小翠,快点儿,给本小姐梳洗更衣。”
小翠战战兢兢地,“二,二小姐你……”
叶惠心扫她一眼,“小翠,本小姐药吃得多了,已经百毒不侵了,以后,可千万别再用这种烂招。否则害人不成,反害已。”
小翠浑身一哆嗦,“二小姐,您,您都知道了?”
“那么大一碗毒药下肚,我还能不知道啊?”
小翠吓得跪地,哭腔道:“二小姐,小翠糊涂,受了大小姐的指使才干出这种事的。本来,小翠给小姐下的药,都是不伤性命的,只是叫您神志不清。可谁知道,昨晚大小姐竟然把药给换了,换成了……鹤顶红。小翠,小翠真不是存心要害二小姐性命的。”
鹤顶红?
咝……
那不是传说中的剧毒吗?
喝了那玩意儿,我竟然没死?
难道真是因为原主是中毒死,死而再生,就有了抗药性,百毒不侵了?
有了这个金手指,可比那死鬼厉害多了。
小翠如实招供,却发现叶惠心不仅不怒,反而一脸的兴奋,确实不太像正常人的反应。“二小姐……您怎么啦?”
叶惠心顿了一下,心想这个金手指,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
她收起内心的骚动,故意沉了脸,冷然道:“你不是存心害我性命,却存心害我痴傻。若非我留了个心眼儿,根本没有真的喝下那燕窝,如今不早被你害死了?”
“是二小姐,小翠真的知道错了。”
“那我倒想问个清楚,你是从何时开始给我下药的?”
小翠哆嗦道:“二小姐,奴婢是五年前入的叶府,小翠记得,从奴婢第一眼见二小姐的时候,二小姐您就一直不太清醒。后来,她们让小翠给二小姐喝药,起初,小翠并不知那药是致人痴傻的药,是后来大夫人告诉奴婢实情,还说若小翠不从,就向老爷告发,说是我给二小姐下药,之后,她还用钱利诱小翠,小翠觉得反正那药不能要人性命,所以……”
“所以,你就顺理成章地做起了坏事?”
“不是二小姐,小翠,小翠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那你如今又为何告诉我实情?”
“奴婢,……”
“不好说吗?那我为替你说吧。是因为,她要你下药,还要你做替罪羔羊,对吧?”
“二小姐……”小翠含泪膝行数步,匍匐在叶惠心的脚下,“二小姐,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日后,小翠一定当牛做马,效忠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