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宇贵为中三帮帮主,身上全无王者该有的霸气,许是受邙山派掌门风无境所教,谈吐得体,举止优雅,若是不熟识他的人,还以为他是钻研学术的儒士。但这儒士,一到必要的时刻,却可以做到杀人手不抖,哪怕是九月怀胎的孕妇,他都可以白刀子挺进,红刀子抽出,并且全程不眨眼。
沈末急急进到中三帮后堂,果见陈珂宇背负双手而立,中三帮四位堂主到了三位,青龙堂堂主王路遥、朱雀堂堂主姜无心、玄武堂堂主钱正龙,毕恭毕敬地站在陈珂宇身旁两侧。
沈末一进后堂,便即拱起双手,深深作揖,“沈末见过帮主!”
陈珂宇转过身,温和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见到那只血红的右手时,停了片刻,柔声问道:“那个叫霍胥陵的,很难对付?”
沈末非但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愈加心慌,生怕陈珂宇一掌劈来,便要了自己性命。他知道陈珂宇越是笑得无害,笑容背后的狠厉越是大非寻常。
沈末赶忙埋下头,拱起的双手愈加举高,几乎越过头顶,“回帮主,那霍胥陵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怪异功夫,阴毒的很!不光是我,我带去的弟兄,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陈珂宇便向他招了招手,“过来。”他顺从地走上前去,面色平和,心底却是忐忑不安。陈珂宇本想握住他的右腕,抓到眼前细看一阵,待他走近,才发现他裸露在外的整只右手几近无皮,血肉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饶是陈珂宇,也是忍不住皱起双眉,盯着那一条“血臂”,问道:“疼吗?”
沈末摇了摇头。不疼是假,但他不愿在陈珂宇眼前露出半点软弱。
陈珂宇面色变得凝重,又盯着那只血手看了一会,说道:“你派出去收集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只是说霍胥陵住在浮身寨,擅长书画。若是浮身寨仍有活口,到可以去拜访一趟,说不定能够得到什么情报,但既然已经被陈旭屠了满门,便无需再去了。沈末,你这几日还是安心养伤,中三帮可不能没有你。霍胥陵这事,我会处理的。”
沈末大是感激,却也是极度自责,在心中暗骂自己废物。“是,帮主!”
陈珂宇面目温柔,眉角柔和,朝着沈末摆了摆手,“你先去休息吧。”
沈末忙道:“是,帮主!”即快步走出后堂。他知晓陈珂宇要吩咐其余三堂堂主做事,而自己既然不能帮上什么,还是不要在场了。
待沈末跨出后堂,陈珂宇轻轻吐出一口气,面色鲜见地有些凝重。沈末的武功,他是知道的,这些年来,他时不时会与四位堂主过几招,对于四位堂主的武功,心中自然有底。虽然沈末并不是四人之中武功最高的,但也不是最低的。而对方能将沈末打得全无斗志,显然武功远超常人。
“正龙,你思维缜密,想法周全,去打听一下这个叫霍胥陵的,若是遇见,万万不得与他动手,只注意他动静即可,他应当不认得你。”
玄武堂堂主拱手应道:“是!”即奔出后堂。
剩下两名堂主一左一右地候在陈珂宇身旁,等待着陈珂宇的吩咐,而陈珂宇只是淡淡笑道:“无心,路遥,你们继续管理中三帮。我们堂堂一个大帮,岂能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小子而乱了手脚?”
虽然陈珂宇嘴上是这样说,但王璐瑶与姜无心心中有数,陈珂宇这样说的背后意思,即“帮派的事由你们管理,霍胥陵这件事由我亲自去办。”二人俱是低着头,低声说“是”。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陈珂宇便暂且将此事抛在一旁,专心与他们讲其他事,“此次我带了五位弟兄去到邙山,终于说服师叔收下了他们,答应教授他们三年武功,三年之后,他们再下山回帮。到时,便再由他们教授其余帮众习武,你们也在中间花点心思。毕竟是自己培养的,总归比外来投奔的要来得忠诚一些。”
二人垂手低眉,恭恭敬敬地道:“是,帮主!”
陈珂宇点了点头,又道:“苏州、无锡这两地的生意已然稳当,我们只需稍稍花点心思打理,不至于被其他帮派抢了去便可。但毕竟人往高处走,我打算往南拓一拓,将生意做到福建那边。浙江、福建这两地的帮派不少,尤其是杭州一带,强帮林立。你们也不要去碰硬,能好好说话便好好说话,不能好好说话的,绕过就行,待我准备妥当,再一剑杀了他们当家的,收并他们帮派。”
二人垂手低眉,又道了一声“是”,体内却已是热血沸腾。在苏州窝了十年,中三帮的枝枝蔓蔓终于要向外延伸了!
这句话讲完之后,陈珂宇却是沉默良久。
二人自然明白,接下来的任务,堪称艰巨。
果不其然,陈珂宇说道:“我接了一笔生意,兔子是南京知府。”
“这...”王璐瑶与姜无心面面相觑,“帮主,我们虽然也时常做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但...但这次的兔子,可是朝廷命官啊!你怎就接了这笔生意?”
陈珂宇苦笑了一声,闭上眼摇摇头,“我们这帮人虽然可以横着走,但毕竟没有什么能上嘴的名声,该听那帮官老爷的还是得听。”
王璐瑶立时明白大半,小声问道:“帮主的意思是,猎人也是个当官的?”
陈珂宇点了点头:“至于是谁你们就别问了。你们在手里挑一挑,挑出那么几个面孔陌生却靠得住,而且武功高强的!”
二人便不再多舌,拱起手,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