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二)十里连莺声闹春红
宣凉薄琴今天也从玉鸳阁里由侍女迎儿搀扶着,小心地来到谢府沁心堂里,和人们一同用膳,她本不想出来的,时至今日,宣凉薄琴已有了近九个月的身孕,出行起居皆不方便,但大太太王静花说,在谢远程大婚的日子里,让自己的儿媳妇也出来沾些喜气。
而符菊兰在见到宣凉薄琴出现的那一刻,立即流露出厌恶及鄙夷之色,心想在自己儿子娶媳妇的大好日子,宣凉薄琴竟然挺着一个大肚子出来,这不是太煞风景了吗?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与客人谈笑。
谢府的亲朋好友在这一日里,整整热闹了一天,直至亥时时分,人们才渐渐散去,宣凉薄琴白天在府里走了一圈,觉得有些乏了,便早早地躺下了,不久便迷糊糊地觉得来到了一处沙滩上,祝华林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走着,不时有五颜六色的贝壳从海里连同海水一起冲上岸来,宣凉薄琴欣喜不已,欢呼着弯下腰去拾起眼前乱蹦的小生命。
“华林哥哥,这些贝壳好美!”
宣凉薄琴跑着捡着,而祝华林则拿着一个大大的口袋,将她拾到的贝壳全部装进了口袋里。
突然,一只浅蓝色贝壳从地上一跃而起,‘嗖’地一声撞在了宣凉薄琴的小腹上,宣凉薄琴吃了一惊,只觉得小腹顿时疼痛难忍,‘啊’地一声惊呼,便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安静地躺在生活了六年之久的玉鸳阁。
“少奶奶,你醒啦!”正在偏房里休息的迎儿听见宣凉薄琴突然喊出声来,忙走进屋子,点燃桌上的灯,突然觉得此时刻宣凉薄琴的脸色好苍白,于是急切问着。
“迎儿,我、、、、、、”刚从梦境里醒过来的宣凉薄琴觉得小腹隐隐地痛,她吧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生了。
“少奶奶,你不舒服了?”
“迎儿,我觉得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宣凉薄琴翻动了一下身子,选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躺着,但肚子还是一样的痛,甚至比刚才还痛了一些。
“啊!少奶奶,你、、、、、、要生了?”迎儿一惊,忙去偏房里温了一张毛巾进来,小心地敷在宣凉薄琴额上,因为刚刚看见了她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
“迎儿、、、、、、”宣凉薄琴回想起刚刚的梦境,心底略过一丝痛楚,和着小腹的疼痛,直绞得她心神意乱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要临盆之时,会梦见祝华林。
“连儿!快去叫大夫人来!”迎儿跑出偏房,低声对正在休息的连儿说着。
玉鸳阁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雨滴滴落在庭院的花木上,和着夜风,发出细微的唰唰声响,给人一种无以言表的凉意。
不久,王静花由侍女李明月陪着来到了玉鸳阁里,王静花看着躺在安静躺在床上,有几分痛楚之色的宣凉薄琴,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终于快要见着孙子了,惊的是不知道宣凉薄琴要多久才能将会在顺利生下来。
“连儿,小雪,去请来大夫及李阿婆过来!”
“迎儿,去烧一些开水!”王静花吩咐着玉鸳阁里的侍女去为宣凉薄琴生产做一些准备。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宣凉薄琴的动静开始大了起来,她双手紧紧抓着锦缎被,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低低低发出低微的声音,王静花刚刚在偏房躺着小憩了一会,忙进入到屋里和李阿婆一同守候在床前。
“林大夫,李阿婆,看样子琴儿得多久才能将孩子生下来?”
林大夫再次为宣凉薄琴把了脉,回头对王静花说道:
“夫人,少奶奶脉象平稳,应该要需要几个时辰,不过夫人放心,少奶奶一定会平安将孩子生下来的,只是她身子有些虚弱,在生产之前最好能进点食,这样更有利于将孩子顺利生下来。”
李阿婆则看了看宣凉薄琴轻轻蠕动着的肚子,并用手顺着肚子往下摸了摸,然后回又退了回来,面色平静。
王静花则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忙站起身,往偏房里走去,命莲儿前往厅堂里取了一些檀香及黄纸来点着,希望老天爷能借助上天的庇护,将孩子快些平安地生下来。
又两过时辰后,已是五更时分,东边的天空开始微微的泛着白光,宣凉薄琴突然大声叫喊起来,她扭动着身子,痛苦之状言益于表。
“李阿婆,琴儿看样子是快要生了!”王静花开始焦急起来。
李阿婆忙走进床前,掰开宣凉薄琴的双腿,将一张干净的米黄色毛巾铺在宣凉薄琴身下,为孩子的出声做准备。
宣凉薄琴的喊声越来越响,凄惨的声音使整个玉鸳阁都颤抖了起来。
徐柳屋里,符菊兰被一阵喧嚷声惊醒,她伸了伸懒腰,不满地睁开眼睛,连续奔忙了几天的她想睡个安稳觉,却在这么早的时候,就被惊醒,心里很是恼火。
“是谁在外面嚷着什么?大清晨的!”
“夫人,是玉鸳阁的少奶奶要生了,那边已经闹腾了一整夜呢!”紫叶从偏房里走了进来,低声回着符菊兰。
“哦?她就这么凑巧?敢情像故意的!”符菊兰突然愠怒起来,在心里咒骂着,想着自己的儿媳妇与儿子在玉莺儿轩里喜度良宵之时,玉鸳阁里的宣凉薄琴却在拼死挣扎。心中的怒火不由得腾腾燃烧起来,她觉得这宣凉薄琴根本就是一个大煞星,专门给自己添晦气。
“就由着她们折腾去吧!”这样想着的符菊兰稍稍缓和了一些,继而躺在床上,合上眼睛睡去。
“啊啊啊!”宣凉薄琴感觉又是剧痛传来,终忍不住惨叫出声,她从来就不知道,生孩子原来竟然这么痛苦,此时的她觉得四肢百骸都快要散开了,身子随着越来越重的疼痛不断扭动着,双手拼命地拽着被子,想给自己一些力量。
“用力!再用些力,孩子就出来了!”李阿婆守在床前,急切地喊着。可是不管宣凉薄怎么用力,孩子就是不出来。最后她终于筋疲力尽地晕了过去。
李阿婆忙弯腰下去观察了好一阵,突然回过头来对心急如焚的王静花说:
“夫人,孩子胎位有些不正,需得林大夫来帮忙!”
“啊!”林大夫一惊,自古以来男女授受不亲,该如何是好?不由得冷汗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