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麻烦鬼挺住
当田豆终于摸到矮树的树干时，几乎喜极而泣
得救了田豆紧紧地抱着树干
看着上方累得气喘吁吁的病骄，她第一次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甚至他傲慢和蔑视都可以被原谅了
＂那个，谢谢啊＂
病骄喘了一阵，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两眼，突然问道
＂你听过‘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这句诗吗＂
＂啥＂
＂你年纪也不过十五吧，为何她人是袅袅杨柳腰，你却重得跟一只大鼎一般＂
＂……＂
＂哦，我倒是忘了，你这个乡野村妇，未必听得懂＂
果然还是原谅得太早了
田豆不理他，自己歇了一会儿，寻思还是得爬上树才安全。
拍了拍沾满湿泥的双手，她突然叫了一声
病骄随手摘了一根小枝，丢到她脑袋上
＂又一惊一乍地做什么＂
田豆举起手，给他看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你看这是啥＂
病骄一脸嫌弃
＂能是什么好东西＂
＂是田螺啊这里还有好多＂
田豆兴奋地叫到——之前倒没想到，这湿泥里倒是田螺繁衍的好地方，最小的也有红枣那么大。
＂那又怎样＂
＂田螺可以吃啊，爆炒螺丝可香了＂
＂恶心……＂
＂……嫌弃这、嫌弃那的，我发现你还是个大少爷的命＂
田豆一边在泥里扒拉，捡田螺，一边没好气地道
＂不过你这种‘大少爷’，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干嘛啊＂
病骄＂哼＂了一声
＂多管闲事＂
田豆不一会便从矮树底下搜罗了一大摞田螺，因为没有地方放，便又从外衣的后襟上撕了一大块布料下来，把那些田螺包了起来，绑在自己腰上。
病骄冷森森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你方才说，你是借了我的外裳穿＂
＂……＂
田豆看了看身上被撕得东零西落的衣服，才反应过来，直想擦汗
＂我，我以后会赔偿你一件新的……＂
＂哼，你这饥不择食的饿鬼，赔得起么＂
田豆待要还嘴，忽然听得病骄大喝了一声
＂快闪开＂
＂……＂
闪什么
田豆懵了，等意识到背后可能有危险时，已经晚了一步。
随着一股恶风扑来，她只来得及一歪头，肩膀上却立刻传来一阵剧痛……是那一直在虎视眈眈的蟒蛇，一口咬了上来
这时，耳边一阵劲风刮过，一支带着许多叶子的树枝下来
大蛇猛烈的挣扎了一下，把田豆往后甩去
田豆抱住矮树，拼命昂头对病骄叫到
＂打它的七寸……三寸也行＂
病骄又折下了几支树枝，对着田豆背后胡乱蜇了过去
＂什么七寸、三寸的，本爷……我不知道＂
＂……＂
田豆肩上剧痛，加上大蛇还在剧烈扭动，一只手就从树干上滑了下来，看样子又要被大蛇拖回沼泽里了
田豆很绝望
＂要是我出事了……看在我们一起经历过这场大难的份上，能不能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哼，你给的麻烦够多了——要是你死了，也休想我会照顾你妹妹＂
＂……＂
你又知道了把你聪明的
可是，可是她真的要撑不住了啊
连夜的疲累，持续的恐慌、新添的危机和伤口……
血顺着肩膀开始往下流，后背已经是一片温热
岸上的几只狼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嚎叫
田豆再也坚持不住了，另一只手也松开了树干，立刻随着大蛇倒退了两三步
＂喂，麻烦鬼，别松手啊＂
病骄连忙拉住了还系在她腰上的绳子，低吼道
＂不管了，戳瞎它再说＂
手中几点银光一闪，往田豆肩上激射而来
瞬间，她身后一阵震动，泥水四溅
田豆感到肩膀一轻，想来是那大蛇终于松口了——难道真被病骄戳瞎了么
她随即又被病骄拉到了矮树边
头晕目眩地靠在那儿，她听得病骄说道
＂喂，麻烦鬼，你快爬上树来，我可拉不动你了＂
＂……＂
你开玩笑吗，田豆眼冒金星，勉强望了望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抬都抬不起来
＂——你听着，这沼泽的芦苇马上要烧尽了，一旦火光熄了，我就帮不了你了，必须赶快＂
她恍惚间觉得病骄的声音变得冷肃起来了。
但是，为什么火熄了，他就帮不了她了
田豆迷迷糊糊地想起，之前病骄和田苗去找她的时候，天黑了，病骄好像就非常焦躁……难道他这么个大男人，怕黑
＂哈……哈……你怕黑吗＂
田豆虚弱的笑了笑，发出的气音听起来很陌生而遥远
＂既然如此，别管我了，我没力气啦
你想办法离开吧＂
说完，她就倒了下去
夜，是如此的暗长，泥沼，又是如此的诡秘……
朦胧中，田豆听到远远的似乎有人声传了过来，喊的似乎是＂苏二郎＂，她似乎还看见了几点火光……
是幻觉吗
苏二郎，又是谁
……
张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被野牛践踏过，浑身都疼。
周围黑洞洞的，只有前上方是昏暗的光线，仔细一打量，他发现自己此刻身处祠堂，那光线真是祠堂案前的一盏油灯所照。
祠堂
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在咕水村，祠堂平日一般都是关闭的，除了每月初一十五、每年清明冬至、腊月里等固定的几天开放，方便村民祭祀外，其它开放的日子就都是有特殊事故了。
要么是婚丧、要么就是村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被抓起来，关在祠堂，等候村人处置或执行家法的地方
张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脚又被绑住了，正躺在地上。
不过这一次，他的手被绑在前头，他还能双手握住案脚，借力坐起来
陈旧的大案被他拖得＂噶噶＂做响，油灯也摇摇欲坠……他挣扎了半晌，终于坐了起来
这时，张才发现一个更令他惊慌和沮丧的事实
他现在被关在祠堂里，不是什么好事便罢了；关键这从这祠堂布局看来，这还不是他们张家的祠堂，而是别姓的祠堂
在咕水村，共有一百多户人家，张姓和顾姓都是大姓
张姓有三十多户，顾姓也有三十多户；
剩下三十多户，就是其他朱、李、刘等几姓，这些姓，多的，每姓不过十来户人家，少的，每姓不过三两户的也有……而且这些少数姓的祠堂一般都附在大姓祠堂的旁边，有的甚至没有祠堂
张颤颤巍巍地扶着案角，伸着脖子，竭力接着昏暗的灯光，往案后的牌位上看
果不其然，那些牌位上都有个＂顾＂字
张张大了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大事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