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到村里小栖

顾田公沉吟了半晌，对田苗道

＂丫头，你受苦了。

你姐姐——待会儿，村里就派人去后山找……

如今既已真相大白，我们自然心里有数。

才大，你们两口子正好也在这，也知道是咋回事儿了吧——你们两口子，简直胡闹

这小丫头你们先领回家去，待找到田豆，也是一样领回去

好生待她们，不得再胡来＂

刘黑薯捂着脸，半天没说话，顾才大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这时，只听得田苗脆生生地道

＂不＂

顾田公眉头一皱，众人也惊讶

＂这小丫头说啥子呢＂

＂她姐姐上次跳河失心疯发作，说不回顾家，妹妹也一起疯了么＂

顾田公胡子直颤

＂胡闹＂

田苗目光清澈，看着顾田公

＂族长爷爷，我想过了，我要找到姐姐，听姐姐的。＂

＂……＂

正在僵持之际，忽然又从后山传来一连串惊呼，接着几个背着柴草的村民从山上冲了下来

＂啊呀，不好啦，蛇怪……蛇仙又现身啦＂

众人惊叫，顾田公皱眉，先是喝止了那几个东倒西歪的村民

＂你们看真了那蛇……蛇仙又出来了＂

那几个村民战战兢兢地

＂可不是么比上一次见到又大了不少足足有这么大＂

他们指着一棵大树比划。

＂没有伤着人罢＂

＂这倒没有……蛇仙是在那泥沼地里翻滚撒泼哩也不知是不是饿了＂

顾田公沉吟了一下，然后转头问身旁的一个村民

＂上一次送牲畜……祭品是啥时＂

＂呃……大概是十日前吧＂

＂十日啊……唔，又到了送祭品的日子了。今次轮到哪一家了＂

＂顾姓和张姓都送过了，那些小姓也送过了，今次……该轮到那苏大户了。＂

＂行，你派个人去通知下。＂

看顾田公嘱咐完了，久久没有说话的朱远山开口了

＂顾族长，我此次下山来，也是为了拙荆的病。

若是族长许我带拙荆来村里小住一段时日，那我自是感激不尽；

若是不允，那我只得劳老杨郎中上山一趟了。＂

顾田公听完，踱了几步，叹息了一声，欲言又止。

半晌，他还是说道

＂远山，你从小就是我看好的孩子；若不是几年前那一件事……唉，你不会还记恨顾伯伯吧＂

朱远山垂了眼，道

＂有些事已经时过境迁，远山不敢挂怀。＂

＂唉，你若是真做如此之想，那就最好。

在顾伯伯心中，你一直就是咕水村顾家的人，自然随时都可以回来。＂

＂那就，谢谢顾族长了。＂

＂说起来，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营生＂

＂也就是在村后边的山里，猎点野物啥的过活。＂

＂村里人也常上后山，咋没见过你呢＂

原来那朱远山在六年之前，发生了一件事，使得他被族人抓起来，打断了一条腿，于是和娘子离开了村子。

他们跨过了咕水村的后山，又花一天时间翻过了另一座山，发现那里有一片山谷，便在那里驻扎了下来。

平日里就靠朱远山打猎为生，也种些菜，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这番是因为他娘子身子骨实在不好，深山老林里又没有大夫，只得出山来。

前几日，他刚刚到达后山，便在那里搭了个简易窝屋；

他寻思娘子这病大概也不是一两日能好，如果不能住村里，便请老杨大夫上后山去给娘子看病，顺便在那窝屋里修养。

只是，那简易窝屋，只怕在现在这秋天还好，冬天的话，寒冷至极，恐怕就不好过了。

因此，他决定还是得择日找顾族长谈谈，不料，在下山之前，昨夜，倒碰到了田苗和阿财。

＂田苗那小丫头说，是那狗……阿财带她找到你们的，你们可识得这阿财＂

＂喏，都是因为阿财聪明＂

正在和小狗玩耍的田苗，听到顾田公提到她，连忙回答道。

顾田公笑了笑，对田苗道

＂你告诉你远山叔叔，阿财是谁家的狗＂

＂咦，阿财不是小吉哥哥家的狗吗＂

＂小吉＂

朱远山默念了一句。

＂对，小吉……就是你的弟弟。阿财本来就是你家那条老狗的崽子啊＂

顾田公看着他，又叹了一声

＂远山，六年了，你也该回家了。你娘……年年都盼着你回哩＂

朱远山默默垂下了眼，过了一会儿，才答道

＂我娘，我自当去看顾。

只是……我还想请顾族长帮我个忙。＂

＂你说。＂

＂我和娘子下山来只为治病……日后如何，且看她的病情如何，再做决定。

族长请容许我在这茅草屋小栖一段时日。＂

＂好呀好呀远山叔叔和我们一起住＂

田苗高兴道。

顾田公皱眉

＂你这又是何苦……唉，难道你心中还有芥蒂——不愿回家＂

＂顾族长，此事再慢慢打算吧。＂

顾田公见他丝毫不松口，也只得叹了口气

＂这茅草屋本来就是你当年……你住自然是没有问题。

只是现如今田苗这小丫头也住这里，不肯回顾家，你看如何是好＂

朱远山淡淡一笑

“其实不瞒族长，这小丫头昨夜摸黑找到我那里时，还差点掉进了我布置的捕猎陷阱——幸好是有惊无险，也算是一场缘分

她的身世，昨夜已经告诉我们了。

她同我娘子一样，也是个可怜人。

我娘子昨夜已认了她做小妹子，自然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样……”

顾田公扫了顾才大和刘黑薯一眼，见他们并不吭声，料想即使真相大白，他们也不愿再接手这样一个拖累，便道

“唔，也好”

目送顾族长带着一众人等离开，刘黑薯和顾才大也混在人群中，灰溜溜地走了。

田苗和朱远山相视一笑

＂那咱们待会儿把枝儿婶子接下山来，远山叔叔帮我找姐姐，好吗＂

＂当然。＂

……

刘黑薯和顾才大嘀嘀咕咕了一路，又被村民们有意无意地调侃，临到家时，还被顾田公狠狠地瞪了几眼，顿时憋了一肚子气。

一进家门，顾才大往椅子上一坐；

刘黑薯便把手中的篮子往桌上狠狠一摔，叫道

＂银花银花你个死丫头，又在哪躲懒呢＂

顾银花不知在哪，低低地应了一声。

刘黑薯便对顾才大道

＂你瞧瞧这死丫头，没个人气，跟死人似的做活也不多利索，是要气死老娘＂

半晌，那偏房的草帘一响，顾银花低眉顺眼地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睡眼惺忪的顾元宝。

顾元宝一见刘黑薯，便扑倒她怀里

＂娘，你们又去抓那两个臭丫头啦抓着没有呀＂

刘黑薯偷偷觑了一眼顾才大，见他正在拿起烟袋，没有看她们娘俩，便摸摸顾元宝的脑袋道

＂我的儿，你莫管这事儿……瞧你这衣服，扣子也恁是扣歪了＂

顾元宝抓着他娘的袖子

＂不怪我，二姐给穿的……＂

刘黑薯一边给顾元宝松扣子，一边又对顾银花骂道

＂你这蹄子能做啥啥都做不好养了你这么大，就会吃白饭

——往常我跟你说，多学着点，你就是左推右推

如今那个臭丫头不在了，你还想躲懒——别做梦了

——还不快去烧一壶水来呢，这一早上，嗓子都冒烟了＂

顾银花低低地应了一声，抬脚往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她鼓起勇气，回头问道

＂那豆儿和苗苗……＂

刘黑薯拾起篮子往她身上搥了过去

＂闲得你肠子疼＂

看着顾银花落荒而逃的身影，顾才大塞好了烟枪，在桌脚上敲了两下

＂都安静些还嫌闹腾得不够慌＂

刘黑薯给顾元宝重新系好了扣子，又觑了觑顾才大的脸色，问道

＂当家的，这下该如何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