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豆见一家布庄门前围了许多顾客，也好奇起来，探进头去一瞧，原来是这个布庄摆出一些货品在削价甩卖。
“便宜实惠咧，先买先得！”
一个伙计靠着门，一脚骑在门槛上，懒懒地吆喝着。
田豆看着那些布，五颜六色的，都是一米多宽的卷筒。
她伸手摸了摸，发现这些都是些麻布，比较薄——难怪了，应该是夏天用的，现在天气凉了，自然要甩卖了。
“这些布，咋卖啊？”
“一卷五十文！上哪也找不到这么实惠的了！”
“五十文……这还叫便宜？”
田豆吓了一跳。
伙计抖着腿，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哪里来的不懂行情的丫头！
你问问去，上个月，这布还卖六钱银子一匹哩！”
“五十文一卷，六钱银子一匹？”
田豆有点懵。
旁边一个老婆婆笑道：
“这些散布都是裁剩下的，一布也就约莫一丈长哩！”
田豆点点头，心慌得很，搜肠刮肚地回忆了一下古代常识，半天方才算出来：
一丈麻布，约等于三米多长，现在是卖五十文；
按那伙计说的，从前，一匹麻布，是十丈，三十米；三十米卖六钱，即是一丈六十文……
这么说，还真是打了个八折？
田豆想着自己的全部身家只有一百多文，有点肉疼——对她来说还是贵了些啊！
田豆悄悄问那个老婆婆：
“哪里还有更便宜的布料吗？”
老婆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布料还能做衣服啊，已经是很便宜的了——亏得是温家布庄，每年换季的时候才有这个价钱；
更便宜点的布料，别说这里没有，就是有，那也做不得衣裳啦！
姑娘，要我说，这布虽然薄了点，是做夏天衣裳的，可今天买了还挺实惠呢！
老婆子我是不如你们姑娘们啦！也就是穿不得那些花花绿绿的，就只要个深色的好了！
——亏得老婆子我眼还不瞎，手脚也还利索，也打算买一卷回去，自己做两件夏天衣裳，几件内衣哩！”
老婆婆说到最后两句，压低了声音，对田豆笑了笑。
“让一下，都闪开！再上一批货！”
伙计看摊子上的布匹卖得差不多了，露出了一个缺口，连忙叫人又搬上十几卷布来。
“哎呀，来的正好！”
老婆婆喜滋滋的去看那批新上的布料了。
田豆听了她一番话，暗自琢磨：
看样子，这薄薄的麻布，只适合做夏天衣服和内衣裤；
一卷是一丈的长度，也就能做两件衣裳，——自己一件，田苗一件；零碎的剩下做点内衣吧，这就五十文了？
关键是，她还不如这老婆婆，因为她自己还不会做衣服——所以，若加上针线钱和裁缝钱，仔细一算，买布做衣服的成本还不低呢！
“唉……”
“姑娘家家的，唉啥子呀，我看你也不是那穷得露腚的人家——不然你也穿不起身上这套了！
虽说脏了点——你这都几天没换洗了吧！
老婆子我是识货的！
喜欢就买了呗，抠抠搜搜的干啥！
来，这卷杏黄色的就不错！”
她一回头，原来是老婆婆自己快手快脚地拿了一块深蓝色的，又顺手给她塞了一卷。
“呃……这个，我再看看……”
田豆抱着布卷犹豫着：
这布料虽然打折，但是毕竟不是这个季节用的；她现在的钱都是要用在合适的地方，囤货到明年夏天用还是不太现实……
“姑娘，你不要吗？那就给我吧！”
一个胖媳妇儿腋下夹着一块大花布挤了过来，另一手就抓住了田豆怀里的布：
“我可就正缺这么个颜色！来，给我！”
“哎，你这媳妇儿咋回事，人家先拿的，哪有说不要？”
老婆婆瞪眼，伸手护住了那块布。
“我看她在这发呆呢，未必打算买吧？
你这老婆子买你自己的罢了，多管啥子闲事呢？”
“你这贱妇咋说话呢？舌头长疮啦？”
两人居然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田豆头大，因为抱着那块布，被那两人推推搡搡，一不小心就被挤出了人群……
田豆想放手，但是看那两人都使着劲儿，是个三足鼎立的状态，她怕自己这边一松劲儿，老婆婆维持不住平衡跌倒，只得劝道：
“哎，你们别吵了！”
“闭嘴！”
她才一说话，却被两人瞪了；
这还罢了，那里头倚在门框上的伙计，也注意到了她们的举动，一看她们已经挤出了人群，就嚷嚷了起来：
“喂，你们几个，布匹还没付钱呢！
一伙人演啥子好戏呢？当我瞎呢？”
“你才演好戏呢！”
两人气鼓鼓回吼！
“哟，一个个气还挺壮！
我告诉你们，少来这一套！
给我把布料放回来——我这多少人等着买呢！
你们买不起别买，看撕烂了叫你们赔！
管山，你去收回来！”
倚在门板上的大伙计叫了一个小伙计过来……
那老婆婆和胖媳妇一对眼，又看了看田豆，方才觉得为了一个陌生姑娘，两人吵起来简直是莫名其妙；
老婆婆咳嗽了一声，胖媳妇“呸”了一下，两人猛地放了手！
这可苦了田豆，马上失去了重心，抱着布料往后退了几步，眼看就要来个屁股着地！
田豆暗暗叫苦，没想到屁股没落地，反而是背部撞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接着她就听到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哎哟！
我把你这瞎了眼的小蹄子！
你昏了头扑老娘么？”
田豆这才反应过来，是撞到一个女人身上了，连忙勉力站定，回身道：
“抱歉啊，大娘，不好意思……”
她这才发现那是一个穿蓝底金花锦缎的矮妇人，许是刚才被她一头撞得扑在一顶轿子上；
这妇人背靠轿子，一手揉着肚子，一手就对田豆挥了过来：
“我打死你这不长眼的东西！
在大街上浪啥浪？”
田豆看她巴掌就要扫到脸上，正要躲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一挺身子，闭上了眼！
但是她只觉一阵掌风刮过，脸上没疼，却是落到了肩膀上！
“哎哟！”
原来是那大娘个子矮，她出掌时，虽然瞄准了田豆弯腰道歉的脸，但是田豆后来一挺身，她自然就够不着了！
“噗嗤！”
抬轿的两个小伙子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那大娘愈发恼怒：
“我去你娘的！”微信搜索公众号：wmdy66，你寂寞，小姐姐用电影温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