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铁头掩耳盗铃的行为一下子就被自个婆娘破了功，他迁怒道：

“你个长舌妇！

还不给老子小声点！

就该把嘴给你糊上！”

他婆娘捂住了嘴，拿布巾给顾铁头擦着，担心道：

“这泥有这么脏么？该不会泥里有啥怪东西罢？”

“他娘的，还不是姓李的可恶，特地给咱几个身上都塞了蚯蚓！”

“哎哟！怪恶心的！”

他婆娘啐了一口：

“那姓李的二十几岁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这做的事儿跟那半大小娃儿一样！

——他喝醉了酒都是这个胡闹的德性？也亏他家里那个受得了！”

“你懂个屁！”

顾铁头狠命在屁股上挠了几把，恨恨道：

“我看他就是成心的！”

“啊？”

顾铁头气哼哼得道：

“你看不出来吗？

这几个人虽然都被糊了泥，但里边，就我和顾大板子被另外加料了！

这说明了啥？”

“啥？”

“你个蠢娘们！

不就说明我和顾大板子被他另眼相待了吗？

我是咱爹留在那，按住小孽畜的；

那顾大板子是行刑打板子的；

其他人都是看热闹的；

他若是真醉了，咋就心如明镜，从这么些人中挑出我和顾大板子来？”

他婆娘一想，一拍手道：

“倒是这么个理！

他倒是猪鼻子里插蒜，装象真真的哩！

——当家的，你除了痒，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咄！你这蠢娘们，还咒起老子来了？”

顾铁头一拍桌子，怒道：

“别擦了，快去给老子烧一锅热水来！”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他婆娘一边出了房门，一边顺手就把手里的那一盆水往外一泼！

这一泼，就正好泼到她公爹顾老头脚下，溅了他一鞋子！

她慌张道：

“哎哟，我不小心你的……

爹，你咋站在这，偷听……不不，一声不吭哪？”

顾老头皱着眉，瞪了她一眼，又往地上那滩污浊的泥水看了看，末了，还一声不吭地蹲了下去，拿手指蘸了蘸那水，举到鼻子前嗅了嗅……

大儿媳见他如此，忙问道：

“爹，这泥水没问题罢？”

顾老头依旧皱着眉头，半晌方道：

“你去烧热水给他洗澡罢！

——记得往里边加些艾草！”

“好……”

看着大儿媳往厨房去了，顾老头叹了口气：这些天光顾着要把那小孽畜不落话柄地弄出顾家，哪知一不留神就失控了！

事隔多年，他都差点忘了小孽畜还有那么座靠山……

记得那年李德政闹过喜宴，他婆娘也赔礼道歉过后，李德政是尽力避开顾家人的；

只有一次，顾老头在后山上见到了他，他躲避不及，面露尴尬，叫了一声“顾老伯”，对顾老头行了个礼；

顾老头哼了一声，也不应答，自顾自走了。

那李德政在他走了老远之后，突然在背后叫道：

“顾老伯，你们好好待我那侄儿，将来我必有重谢！”

顾老头冷笑，这穷鬼不来捣乱就阿弥陀佛了，还重谢个屁！

走了几步，只听得那李德政又叫到：

“若是你们对他不好，我也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

顾老头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王八羔子！还敢威胁他！

“唉……”

顾老头回过神来，又叹了口气。

如今这么个情况，因相安无事了十来年，就真把那李德政忘了——毕竟这么多年了，又相互没来往，旧情哪里不随风吹雨打淡了去……

哪里知道他居然还会因为那小孽畜而冒头？

顾老头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是**的手指头——天知道那李德政要报怨的话，会不会就这么小娃儿过家家似的罢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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