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肖宁收敛了满脸的诡笑,痛心疾首地道:“好哇!既然如此小子就答应了叔公,不要我那蠢爹了!盟约签完,我就把我娘接回来,到时候我就当储君!做一个标配二世祖!”
胖老头乐了,竟是直接从案几上一跃而起,走到台阶下与肖宁拍掌为誓,二人一副信誓旦旦,慷慨激昂的模样,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情况下,拍着巴掌哼起了小曲。
事完了胖老头还不忘朝众人瞪眼,怒斥道:“都愣着干嘛,还不见过储君?”
于是一众林胡高层慌忙俯首,皆呼:“拜见储君!”
“好好!诸位爱卿平身!”肖宁理所当然的笑出了猪声。
慕容雍钰见肖宁一脸的享受,双眼皮跳出了白灰墙,只觉眼前之人实在厚颜无耻,老祖给的脸,他还真如鱼得水的用上了!
至于直男将军安铭同志,此刻脑袋已是轰隆隆的乱转,一开始他还听得懂肖宁和几位林胡马仔的对话,正在敬佩二世祖的才智,突然这位林胡老祖上线,局面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那画面,简直美到不敢看!
肖宁在安铭一脸的目瞪口呆之下施施然的朝厅外走去,旁边的几位林胡勇士都面带敬畏的看着他,这些人亲眼目睹了这场大会,谁不知道眼前这一位将会是自家未来的储君?现如今都指望着巴结呢。
那北林胡的领导老头略微思忖一下,立即唤来一名小将,对他嘱咐道:“你去给军中将领带个话,立即停止对俘虏的虐待,将百姓尽数请回家中,那些掠夺来的钱。。。全部返还回去。
说罢,他还颇为肉疼的眨了眨眼。
这时南林胡那边也开始迅速动作起来,胖老头也和肖宁一般,施施然的走回主座上,却见慕容雍钰用一种极端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这小子!胖老头乐了,道:“雍钰啊,何事生你叔叔的气啊。”
慕容雍钰道:“叔叔不该如此!”
“哦?那你说该如何?继续深入晋国北境吗?”
“以侄儿之才,想要击败北境,迫其退让,并非不可能!”
胖老头也是点头,算是承认他这话说的有理:“你击败北境之后呢,如何面对晋王室?如何面对晋王室背后的周皇室?周皇室可是可以号召燕、齐、鲁、宋、郑,甚至是吴楚的中原正朔(春秋中期,楚称王、春秋末期,吴称王,相当于在明面上脱离了周王室的统治,其余个诸侯国只称公侯君,未敢逾越,因此周王室的号召力对其余诸侯国效用仍在,对吴楚越却很小)。我们若要与北境为敌,就是要和天下人为敌,侄儿可自认有这本事?”
慕容雍钰纵使是武王在世,现在也不敢夸下这等海口,想倾覆中原就等于是痴人说梦,他师从的几个师门如今也只在中原苟延残喘而已,于是慕容雍钰在这个话茬上接不下去了,只能气闷地道:
“可王叔也不该如此草率的将这储君之位许给这庶子!”
“哈哈哈!”胖老头笑道,“当初侄儿不也是一介质子,老夫我见你确有大才,这才扶你上位,我对这肖宁,也是同一个道理。”
“侄儿不敢苟同王叔,请恕侄儿告退!”
慕容雍钰说罢拂袖而去,两旁班列见状也是行礼告退,胖老头见着慕容雍钰离去的身影,毫不在意的一笑,拿起手边的酒樽灌了一口酒。
“好哇!喝到这久违的赵酒,就是爽快!”
“小弟,你就这样敷衍雍钰,真的好么,我怕他不服气。”一旁的那个瘦长老还有些疑虑。
胖老头却是天不怕地不怕,潇洒摇头道:“老夫就一浪荡子,不是执棋手,只需布下棋谱,剩下的让这些年轻人自己对去,还是那句话,爱咋折腾咋折腾!”
那瘦老头还待再劝,却被另一旁的老者用眼神制止。
这林胡能归到胖老头手上管,还能存活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其道理呢?
胖老头又倒了一杯酒。冰山烈焰,醇厚香浓,有大悲凉之气囧!
肖宁一路回到原先的屋邸,那原先带他们到东大营的那名使者此时是脸上冒汗心头滴血啊,他怎的能料到这镇北城二世祖竟然如此妖孽,三言两句让南林胡横向倒戈,北林胡哑口无言,最后更是连天资纵横的王子慕容殿下都无可辩驳?更加让他恐惧的是。。。最后老祖还要封他做储君!
虽然林胡复国这个梦想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但这位特使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往后人生的灰暗了,得罪了北境赫赫有名的瑕疵必报的二世祖,这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吗?
于是他一咬牙,决定向肖宁告罪,在将肖宁护送到屋子里后,他毅然决然的跪倒在地,大声道:“殿下,臣有罪啊!”
肖宁一脸笑嘻嘻,道:“哦?使者何罪之有?”
“臣的罪过大于天地,深于四海,虽诛九族而不能化,虽补天地而不足解,十恶不赦,罄竹难书,普天之下,世人皆唾,同族相弃,同宗相恶,臣。。。”
“行了行了,直接告诉我你那里犯罪了,本君可不是来听你对对子的!”
那使者痛哭流涕,直直地抓住肖宁的裤腿,颇为凄惨地道:“殿下饶恕小的吧,小的愿意做牛做马,做猪做羊,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肖宁双眉挑起,他突然发现这个林胡人还挺人才的,打起马虎眼来头头是道!
对于这种人才,就应该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充分将他人性中那最为光辉的一部分给挖掘出来,然后变作自己手中的利刃。
想当年那齐国的管仲子,各种吃喝嫖赌样样在行,赚钱的时候欺友,打仗的时候跑路,最后不还是被鲍叔牙称赞治国之大才,被齐王白发掘为左相,最后强齐霸国,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于是肖宁便笑呵呵的安慰起这位使者,对其各种嘘寒问暖,开导劝说,半晌之后,这位使者一脸狐疑地道:
“殿下当真不怪罪臣下了?”
肖宁拍拍他的肩膀,亲切的将他扶起来,连道:“使者与我这般亲近,我又怎会怪罪使者呢,只要使者帮我做完这件事,我保证以后试着在林胡的日子只会比以前过得更舒坦。”
在忽悠着这位使者半信半疑的走了之后,肖宁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爽快!今日之后,谁人不识我肖宁之名也!!”
王二胖子等不及的阿谀奉承:“公子所言甚至,公子经天纬地,天资禀赋,舌战群蛮,震颤胡族,公子之威仪当传颂九天,威加四海,让天下人闻之皆惊,见之皆叹!”
“好哇!好哇!二胖,上酒!”
“得嘞!”
肖宁斟了酒,当即捧给端坐一旁的周大树,脸上布满了谄媚的笑容:
“那啥,大哥,小弟敬大哥一杯!”
他肖宁可是没有忘记,在这场大会之前,他可是和周大树定下过约定,若是他这次能成功渡劫,周大树就得认了他这个小弟!现在肖宁不仅平安归来,还牛气冲天的做起了敌人的储君,简直就是超级逆风大翻盘,搞的现在肖宁都是自己佩服起自己来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现在是时候试探周大树对他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