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已猜到,从这中年男子,身为魂族族长,跟一个流落的族人说起这些魂族的不宣之秘的时候,便猜到了。可当关河亲耳听见这样的一个结局时,又是一种别样的失落。
“自那一战之后,你爹便带着那融入了你娘的魂魄的妖剑,杳无踪迹。”
“那是否就是这把剑?”淡淡说罢,关河取下背上一直背着不曾离身的吴钩。
长剑出匣,顿时整个木屋里,血红色星芒四射,徐徐之后,才渐渐隐去,古朴外露,乍一看,与寻常武器并无别样。
再看那中年男子,在关河抽出长剑那一刹便神色一震,恰似一副有一个不慎便能跌倒之势。只见他缓缓地抚摸着从关河手里拿过的长剑,万般言语皆如鲠在喉,不能吐出。
“红袖,这是你的果子,这是我的果子。我不饿,就把我的也给你吃了吧。”
山谷之中,
“无一师兄,师傅这次责罚得好重啊,我又连累你陪我饿肚子了。对不起。”
“没事没事,我可是你的师兄,哪能怪你呢。大不了,饿这几天就当是苦修好了。往后,你可不许再偷溜下山了。”这名叫无一的小男孩在稚嫩的一声安慰之后,看着小女孩的狼吞虎咽,咽着口水笑了。
一座绝高的山巅之上,
“师傅,红袖师妹她.....”
“不必再提,是缘是劫,那都是她自己的命。”
幕幕往事,如镜子照身,一眉一眼都历历在目。
“后来背着师傅,我用那偷天镜看了你在人间所经历的种种。也知道你爱对了人,可你却忽视了这世道人心。如今,只落得作这一把古剑的剑魂的下场。”中年男子右手数根手指并拢,轻缓地摩挲着剑身,神色极为不舍。
长剑在剑匣中,发出铮铮的声响,似是有所感。
关河看着眼前这神色不似作假之人,再看向那把陪伴了自己数年的古剑。一时静默而立,不发一语。
身旁的天火,看着关河的情绪,没说话,只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你是从那个人手里得到的这把剑,是吗?”
“你口中的那个人,是我师傅。”
“当年逍遥阁一战,外阁弟子尽数战死,逍遥阁唯一剩下的一人,便是拿持着这把剑和抱你离开的那人。至于后来,是否那人便成了你师傅,我也不得而知。而魂族,也因此一战元气大伤。再加上巫女入凡一事,本居于妖都族群之首位,也无可避免地被上古十大家族借机赶落下来,此后,落井下石之辈层出,魂族族人虽有高强之辈,但无一人能力挽狂澜,由于寡不敌众,魂族终成了一支遗弃之族,落得如此田地。”
再次重温了一遍这难言之痛,无一说来还是不免唏嘘感慨。
“这一战,早迟都会发生。我的父母,也只是他们一个可以利用的借口。”关河淡淡说道,说这话时,他脸上并无多大情绪。
“但是”关河顿了下说道。“这样苦苦地逼死我父母,怕也不是所谓的大族做得出来的事情。如今逍遥阁已然灭阁,魂族也凋零如此,那剩下的,便是那妖都十大族了。”
“关河,你.......”
“天火,咱们走吧。”
“好”
两人就这么顺着路走下了山,似初来时那般看着风景,至于心境变没变,便只有二人自己心知了。
走到魂族寨门,根叔还在那安排着族人的琐事。看见了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活。
“怎么,要走吗?”
“恩,有些事要办。”
“那办完了呢,还回不回来?”
“不知道,有些事还没想清楚。”
关河也不再去看根叔的眼睛,带着天火缓缓地便走远了。
上了陨妖崖顶
“关河哥哥,你的族人,看起来很关心你。”
“嗯,我知道。”
“那咱们现在去哪,我不想回妖都。”最后一句,天火压低声音道。
“那咱们回人间吧,我带你去人间玩。”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这殷红的妖族夜空,关河低下头跟一旁的天火小声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