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21章:出师不利
作者:秋佳曼      更新:2019-09-22 02:57      字数:4671

念国和子昕被分配在销售部门,每天都有很多应酬,本来想凭借自己的知识在这潭深水有所建树,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到了公司需要整天陪着客户喝酒侃大山。领导要是见你把客户陪高兴了就会格外重视你。

然而,念国和子昕在学校很少喝酒,到了饭局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就像刚刚长大的小女孩,对自己的年龄毫无保留地告知他人,却不懂得大龄女青年的故作矜持和狡猾,任人旁敲侧击就是守口如瓶,弄得周围人都崩溃了,她却依然如度春风般亭亭玉立。

时间长了,子昕看见饭就想吐,闻到酒精便昏昏欲睡。每次回到家里,溪蕾都要折腾到半夜,苦不堪言。后来子昕多了个心眼,每次快到下班时便早早准备好开脱。如果领导有安排就撒谎说自己家里有急事。时间长了,那些替他出入酒场的同事都有微言。

一日,领导见子昕又要开溜,便拦住他说什么也不给假。念国知道子昕的酒量,也清楚溪蕾最讨厌屋里酒气熏天的味道,于是替子昕拦了这趟苦差。

念国要见的客户是本地文化产业界的龙头企业,临走的时候,领导再三嘱咐一定要把他拿下,并许诺事成之后给念国晋升为主管。虽然说念国对这个公司不报任何好感,但是听到自己可能会晋升,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这个文化集团的老总叫刘海,50岁,秃顶大圆脸,眉宇之间有一颗黑痣,被长长的眼眉遮盖一半,想是刘总特意将眉毛往黑痣上梳拢,好替他掩饰掉这个令他倍感烦恼的瑕疵。可是这痣过于顽固,偏偏喜欢抛头露面,就像刘总的门牙一样不守规矩。刘总不说话的时候尽量用嘴唇包住门牙,时而还抓一抓眉毛,照顾一下那颗黑痣。

与客户谈生意的时候,刘总从来不跟人提自己的大名。因为他觉得,“刘海”这个名字与他光秃秃的脑袋形成了强烈反差。本来就长得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捉弄他一番,让他十分不爽。

念国本来对刘总的相貌根本不在意,毕竟男人以成功的事业引以为豪嘛。可是看到刘总这般瞻前顾后,让念国想到女孩的美人痣也是这模样,为何美感荡然无存。或许这痣就像一个相貌极丑的女人,模仿美女以薄纱半遮容颜,还故作媚眼不断,这只能是弄巧成拙。

想到这,念国忍不住笑了,与刘总的话全然无关。可刘总以为自己的幽默感染了念国,也开心地大笑起来。这一笑,又让门牙抓住机会逃离出来,黑痣也不甘示弱与之呼应。念国更乐了。刘总便撒开了欢地乐。

差不多喝了半斤酒水,念国就感觉胃热辣辣的疼。可是刘总的兴致才刚刚起来。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女孩,打扮得时尚妖艳。她径直坐到刘总身边,然后冲念国微微一笑。

念国惊讶地叫道:“俅俅!”

俅俅淡淡一笑,点点头。刘总兴致大发:“你们认识啊。敢情好啊,我们更应该痛痛快快地喝酒了。”好像刘总关心的永远是酒。

念国重装上阵招呼刘总喝酒,刘总见招接招毫不畏惧。毕竟是久经沙场,没几个轮回,念国便败下阵来。刘总脱掉外套,不依不饶,一定要念国奉陪到底。念国去了趟厕所,用手指将肚子里的酒水抠出来,然后再战。

喝完酒,刘总兴致未减,非要念国一起去唱歌。俅俅也并没有要帮念国解困的意思,依然固若金汤地偎依在刘总身边。这让念国感到不爽,毕竟同校四年,更何况她的前任男朋友还是他的好兄弟呢。他深吸一口城市的尾气,勉为其难地上了刘总的车。

柔柔在家准备了很多吃的,却见念国迟迟没有回来,又不想轻易打电话,毕竟已经工作的人,不能总小孩子气。等着等着,柔柔便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柔柔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自从柔柔走后,母亲便茶饭不思,总是想着柔柔在广州的处境。她害怕念国闯不出什么门道,连累柔柔跟他一起过穷日子。这是当母亲的通病。柔柔很久没有和母亲说话了,具体应该很久没有和老太太逗乐了。她想起自己奔波的日子,眼泪哗哗地往外流淌。

老太太以为女儿受委屈了,在那边也跟着哭。老太太简直泣不成声地说:“柔柔啊,妈的乖女儿,无论以前你怎么不听话,妈都尽量顺着你,你要是想我和你爸了就赶紧回来。妈特想你。”

柔柔听了老太太的话心里很难过。她故作轻松地说:“妈,我在这里很好,我们都是年轻人,生活必须经历点坎坷,要不怎么会知道幸福的滋味呢。嘿嘿,老妈,你说你都这么大了还哭哭啼啼。”

老太太又想起柔柔俏皮的样子擦掉眼泪笑着说:“我怎么生出这么个女儿,没大没小。你赶紧给我乖乖地飞回来。老了老了,难不成还让我和你爸扑腾着去找你。”柔柔见老太太回复往日的神采,心里饶恕了自己的不孝。

挂了电话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子昕和溪蕾在卧室打闹的声音传到客厅。柔柔突然感觉特寂寞。她说不好这种感觉,仿佛蜘蛛吐出来的丝线,挂在心上,却找不到源头,挥之不去。也许她什么都没想,只是这一刻特别的特别而已。

子昕上厕所的时候,看到柔柔还在客厅坐着,想是柔柔在等念国,就走过去开玩笑道:“嘿,睡觉去吧柔柔,念国今晚可是插翅难逃了,没准现在正和美女k歌呢。”

柔柔从沙发上抓起一个抱枕砸子昕身上呼哧带喘地说:“滚蛋!还不是因为你啊。现在还说风凉话。下次就让你自己去应酬,看溪蕾怎么收拾你。”

子昕冲柔柔扭了扭屁股说:“你还是做好准备收拾念国吧。”子昕回屋继续和溪蕾闹腾。屋里屋外两种心情。热闹的寂寞。

将近凌晨,念国才醉醺醺回家。开灯后,他看到柔柔睡倒在沙发上。念国走过去,亲吻她的额头。柔柔被恶臭的酒精熏醒,起身便揍了念国一顿。念国坐在地上傻呵呵地笑。

柔柔将一个抱枕砸过去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别把人吵醒了。”念国站起来坐到柔柔身边抱住她撒娇似的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

柔柔推开他说:“臭不臭啊,喝那么多酒,离我这朵娇艳欲滴的花远点。”念国亲一口柔柔便起开去洗澡了。

躺在床上,柔柔问念国:“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我怎么感觉你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念国半睡半醒地说:“当然记得,老婆,睡吧。”

柔柔把被子扯开说:“你背一遍再睡觉。”

念国什么也不记得,举起右手在空中划过大喊一声:“兄弟们,我先酐了!”

柔柔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丫混蛋。”一脚将念国踹下床去。

第二天醒来,念国发现自己在地上躺着,更可恶的是卧室的门开着,子昕张着嘴巴正往里瞧。等念国起身,子昕竖起大拇指,砸了砸舌头转身走了。

念国莫名其妙想不起他是怎么躺在地上睡觉的。出卧室的时候,念国竟然发现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内容如下:

柳念国,自毕业至今,常常因业务繁忙而彻夜不归,放任娇妻独守空闺,实属残忍之至。念其旧情,暂不深究,罚其卧于榻下,以此示众,望其改过。

念国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的形象从此毁于一旦。他走到客厅时,看到子昕认真地抄写着什么。他就上前探个究竟。

子昕看着念国无辜地说:“我在抄柔柔写的告示,蕾蕾说了,以后我要是犯了同样错误,也会这样惩罚我的。我现在是按照蕾蕾的意思抄写五遍,以作警告。”念国哭笑不得,想找柔柔理论,人已经到公司上班去了。

中午吃饭时候,柔柔给溪蕾打电话发牢骚,说公司的同事根本没法处,个个心怀鬼胎,自私又冷漠。

蕾蕾一边吃着午餐,一边说:“这社会可不比学校,人心隔了十八层肚皮,谁知道那些人打什么算盘。表面上个个礼貌可亲,涉及到了利益就翻脸不认人。”

柔柔得到溪蕾的支持,心里对同事的不满又被放大了几倍,咬牙切齿地说:“他奶奶的,当初我在北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居然受这般小市民的气。你说那些人,一天天就知道为了点柴米油盐加醋茶的破事,喋喋不休,为了那几十块钱的车补吵吵闹闹,一点素质都没有。在这种环境工作,早晚都得疯掉。”

溪蕾有些伤感地问道:“有一天我们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成为生活的奴隶。”

柔柔安慰溪蕾道:“没事,我们的道路是光明的,我们的前途是无限的。坚决不能像生活妥协,打倒一切有碍我们幸福生活的敌人和障碍。”

溪蕾叹口气说:“只能但愿如此了。”

柔柔放下电话,心里充满了失落感。

下班后,柔柔来到溪蕾工作的超市,说好要去菜市场买蔬菜。溪蕾说她们的超市有一些剩余的菜,不是很新鲜,自己的员工可以拿一些的。

柔柔拽着溪蕾往外走,说是英雄从来不食嗟来之食,去他奶奶的枯萎的蔬菜。

溪蕾哈哈大笑,学着柔柔的样子喊道:“去他奶奶的。”

正好经过此处的一个老太太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俩,弄得俩人十分尴尬,低头笑着跑掉了。

柔柔和溪蕾每周五都会去菜市场买来周末需要的食材,然后做一桌丰富的大餐犒劳一下忙碌的四人。

回到家,念国和子昕已经闷好了米饭。溪蕾看了看桌子上那盘鸡蛋炒蒜苗,捏着子昕的耳朵说:“乖,你的主打菜已经可以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

子昕委屈地说:“老婆,咱家就剩鸡蛋和蒜苗了,我总不能变出一盘胡萝卜吧。”

溪蕾一边系围裙一边说:“谁是你老婆啊,能不能娶到我还不好说呢。”

子昕赖皮地从后面抱住溪蕾说:“老婆放心,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和我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当然是穿着你最喜欢的婚纱。”

溪蕾转身面对子昕,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说:“乖,那就使劲努力吧,啊。”

子昕说:“唉,你是不相信我有能耐还是怎么着,我……”

子昕还没说完,柔柔就把白菜根砸他身上吼道:“磨叽什么,还不快洗手帮忙择菜。”

子昕委屈地看了看念国,念国忙说:“看我干什么,她吼你,又不是我吼你,有本事你吼她。”

子昕摇了摇头说:“真是不够哥们,还是媳妇亲。”

饭桌上,溪蕾问道:“朱子昕,今儿早上,我让你抄写的东西抄完了吗?”

子昕屁颠屁颠地回屋拿来给溪蕾,还说:“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和某些人划清界限,争取做一名出色的老公。”

念国放下筷子说:“朱子昕,你这是公然脱离党组织,居然帮助外人对我落石下井。这么多年的哥们情谊被你抛之脑后,你还恬不知耻地当众给我泼冷水。整个一叛徒分子,瞎了我这双火眼金睛。”

子昕就当没听见,猛往自己嘴里扒拉米饭。念国话锋一转,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家柔柔哪能舍得我睡地板啊。”

柔柔毫不留情道:“得了吧,这次算是轻的,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干脆就别回来了。”

念国刚要说什么,电话突然响起。念国一看是俅俅打来的,赶紧起身到阳台。

晚上睡觉前,柔柔冷不丁问道:“俅俅打电话干什么?”

念国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偷看我手机信息。”

柔柔从床上坐起来说:“你先别追究我责任,我问你俅俅找你干嘛。”念国笑嘻嘻地要去抱柔柔,被柔柔一把推开。

念国问道:“你吃醋啦?俅俅的老板是我的客户,昨天我就是陪她老板喝酒,正好让她帮忙说说好话。今儿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儿。”

柔柔盯着他眼睛,没看出有什么破绽,不情愿地问道:“就这事儿,那也没必要躲着我们到阳台上接啊,俅俅好歹也是我的室友。再说了,你让子昕和蕾蕾怎么想啊。”

念国抱住柔柔撒娇似的哄道:“老婆啊,我不是怕你多心嘛,再说了,你们在学校就不喜欢俅俅,要是知道我和俅俅联系,肯定不高兴。”

柔柔没多说什么就躺下要睡觉,突然又问念国道:“你以前不是学过炒股嘛,我们公司那边炒股都要疯了。我想试一试。”

念国也知道这事,但是手头的钱不够,还要为结婚买房子而发愁,不敢冒然动存款,就跟柔柔说再等一段时间,有些积蓄了再炒。

其实,俅俅来的电话只是告诉念国,生意没有谈拢,表示歉意。争强好胜的柳念国没有拿下第一桩生意,情绪低落。在公司里尤其怕碰见老板,总感觉老板在背后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念国或者谩骂念国是个无能鼠辈,每次想到这里不自觉脊背一阵阵的燥热。朱子昕在工作中倒也不求上进,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分内事,偶尔和小张开几句玩笑,显得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