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雁探出头去,便看到山崖里有些凸出的木块上散落着摆放着木棺,有些盖子已然半开着,有些还密闭着,但都已经是被风吹雨打的有些破败。她对于这些倒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放眼望去,前面便是个驿站,想来可以打听些消息。
5人策马而行,到了驿站前便发现有条蜿蜒的黄泥路可以通向一个小小的集镇。沿着泥泞的道路前行,便看到了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孤山集三个字。这孤山集虽说看着小了些,但里面倒是应有尽有,酒楼,客栈,甚至连裁缝铺子都齐全。
一行人找了个酒楼坐下,随口点了几道菜,柳浮云便掏出一小锭银子抛给小二。小二拿着银子眉开眼笑,殷勤的说道:“客官,可是有什么要问的。这瞿塘峡的消息,小的可是一清二楚。”
“哦,那你可曾见过一个双十左右的道姑?”柳浮云懒懒地开口,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就是随口闲聊。
“啊呦,这位郎君,你可以问对了。”小二笑容猥琐:“前些日子纯阳的于睿道长刚从这儿过,那姿容着实是天仙下凡啊。”
“哦,你这穷乡僻壤的还能认出于道长,不会是被人骗了吧?”柳静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酒杯,随口说道。
“这位郎君说的,其他人小的到还会认错,这于道长是万万不会错的。”小二左右望了望,见没有人关心这一桌才轻声说道:“诸位难道不知道十二连环坞那位宫傲,可对于道长垂涎的很,便是这于道长的画像,瞿塘峡这儿是谁人又没见过呢。”
柳浮云低头,见卡卢比手背上青筋暴起,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桌面,眼眶里似乎要滴出血来。他见形势不对,随口嘱咐了几句,赶忙让小二退了下去。见外人走了,卡卢比深吸了一口气,咔嚓一下,实木的大桌板便被掰下一个角。
“卡兄,你且放宽心,若是于道长真被宫傲所擒,那瞿塘峡早就传遍了,哪还会像现在这么没有消息。”柳静海轻声安慰。
“柳三少说的有些道理。”难得出身的孙先生这次也开了口:“这宫傲原是方家一个烧火厨子,后来偷学了方家祖传的秘籍,倒是有了一身好功夫。他曾向于道长求过亲,不过被拒了,这才招揽了瞿塘峡附近的水匪,建立了这个十二连环坞。”
“卡兄也不必多虑,这十二连环坞的总舵白帝城离得不远,我们抓紧些时间,到了那儿抓个人来问问便可。”
“多谢几位相助了。”卡卢比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若是闯进那十二连环坞,怕是连第一关都未必过得去。
几人用完膳,孙先生武艺不如他们,便在孤山集开了个房间等他们回来。其余四人则继续前行,白帝城确实离得不远,快马加鞭不过一个时辰。还未到城前,就见到江流中有突起的岛屿,岛屿上是悬崖峭壁林立,而峭壁上则耸立着一座雄伟的城堡,远远便能望见两根高耸入云的石柱。
继续策马前行,他们便看到与城堡相连的乃是一座吊桥,桥前还有一队土匪把守。若是硬闯,怕吊桥的另一端直接将桥面吊起。他们策马往山上跑去,找个个空旷开阔的地方,往江中望去,绕着白帝城的水流湍急无比,都没有船只敢于靠近。
“这可如何去,若是晚间去,怕是连水路都看不到。”柳浮云想着正门是无法直接入内的,但是沿着崖壁攀登,倒也是个法子,只是这江水湍急,又如何才能够靠近崖壁。四人面面相觑,只能无奈地策马回来。
回到客栈,柳浮云又将小二叫来,说话间带着些纨绔子弟特有的轻蔑:“我看这瞿塘峡的白帝城可是不错,若是想要去玩玩,要怎么进去呢。”
“郎君,小的可是不知道。”小二紧张兮兮得望着他,嘴里虽然说着不清楚但脚步却丝毫没有挪动。
柳浮云打开钱袋,扔了一个银角子给他:“现在可是清楚了?”
“郎君,小的刚才就是一时想不起。”小二摩挲着银子,笑着说道:“我看几位郎君也是武林人士,何苦要去这白帝城呢。这白帝城上面住的乃是十二连环坞的邬主,这下面更要不得,据说还有个秘密宫殿,可惜进去的人都没活着出来的。”
“你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干嘛。”卡卢比已经到了火气的爆发点,直接将双刀抽出,哐当一声砸在桌上。小二似乎有些被吓坏了,畏畏缩缩地说道:“这位郎君,说真的,这白帝城一般真进不去。那崖壁上长得都是仙草,早年有些江湖侠客也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想去偷偷摘些,最后都入了鱼腹。”
“哦,那这白帝城平日里都不进人么?”柳静海笑得一脸忠厚,仿佛只是随便问问。
“那也不是。”小二似乎被这笑容安抚了:“这瞿塘峡处处都有山匪,每隔数日都要向白帝城进贡金银珠宝和年轻姑娘。”
“知道了,多谢小二了。”看这小二似乎已经说不出什么新花样了,柳浮云又抛出一小锭银子给他:“赏你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几位郎君放心,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二一边将银子收好,一边点头哈腰的关上门。
屋子里的几人面色凝重,孙先生见他们这样子,倒是笑了起来:“你们研究的这么多,可这于道长到底在不在这白帝城还是个问题啊?”
“多谢孙先生解惑。”卡卢比恍然大悟,自己在这里想了这么多,若是于道长不在白帝城,岂非是白白忙活。他敲了敲自己的头,感觉一下子思路清晰了许多。柳浮云也想明白了,他回忆起路上曾见到的隐元会武士,开口说道:“我去找隐元会的人买于道长的消息,不过恐怕也要等上两日。”
“两日又何妨,这么多天都过来了。”卡卢比倒是笑得爽朗,仿佛把一切都看开了。柳浮云和卡卢比一起出门,孙先生对瞿塘峡的金创小草早已是垂涎三尺,一个人背上药篓也推门而出。唐书雁和柳静海相视一笑,手挽着手往长江边走去。
“柳哥哥,看着江水浩渺,我倒是想起了杜工部的诗句。”
“莫不是那两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流。”柳静海用了几分力气,握紧了唐书雁的手,细腻的肌肤和他粗糙的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见江边风大,怕唐书雁着凉,将自己的褐色长袍脱下给她披上。
两人沿着江边缓缓而行,见一条绳索横跨两岸,晃悠悠地在风中摇晃。唐书雁不禁有些好奇,这江中有根绳索又有何用,却见到一人踩着绳索晃晃荡荡的前行,江风将他吹得蹁跹欲飞,衣服也在风中招展,仿佛谪仙人一般。
唐书雁堆着绳索倒是起了几分好奇心,拉着柳静海的手往那走去。那绳索全是精铁铸成,整个绳索已经被雨水和行人打磨的油光发亮,但见它不过数尺宽,绳索下面便是涛涛的江水,若是一不留神,便跌入江中,葬身鱼腹。
守着绳索的乃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见两人携手前来,眯着眼睛笑呵呵得说道:“两位,若是要过江还是从下面坐船为好,若说花的时辰要多些,但到底安全。我这绳索,若非本地人士,还是莫要随便尝试啊。”
唐书雁不甘心,笑着说道:“姥姥放心,若是没两刷子,我哪敢来啊。”
老妪听这话似乎起了些心思,眯着的眼睛也张开一条缝细细打量她的身手:“看来是个练武的女娃娃啊,罢了,你若要试试便试试吧,只是有个三长两短莫怪姥姥没提醒你。”她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柳静海:“这位怕是你的郎君吧,还不赶紧下去租条船到江中,若是有个万一,到也能救一救。”
柳静海本对唐书雁的身手很是放心,但听这老妪一说,倒是有些犹豫。思索了片刻,他还是快步下到江边,租了艘船出行。唐书雁在上面见柳静海这么紧张,心里倒是甜蜜了不少。她用上轻功,稳稳的站在铁链上。刚走几步,还觉得没什么,等到越往前走,江风越来越来,而绳索也逛得越发厉害。
她心中起了几分惧意,但是已经快走到了中间,便是回退也是无用,只能继续前行。又往前走了几步,不知是否之前下过雨铁链上还沾着些水,她一个脚滑,整个人往侧边一倒,差点便翻了下来,好在她轻功不错,一个鹞子挺身便又稳稳当当的立在了上面,倒是看得下面的柳静海一阵心慌。
又往前走了几步,往下也能望见柳静海的小船。唐书雁想伸手跟柳静海打个招呼,往下望去,湍急的江水使她一阵心慌,却不料身子一歪,往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