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陈半艺已经被贺清灵千刀万剐了。
本来想在言语上找点场子,现在连说也说不过了,气肯定是很气的,但除了在眼神上下点功夫外,也没其他办法了。
不服那是真的不服,打却真的没办法打,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可恶家伙,以前还是气境的时候就拿他没办法,现在都驭境了,怎么打?
贺清灵越是气的瞪眼咋舌,陈半艺便越是笑的狂浪,那副小人得志的猥琐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相比贺清灵的气愤,白羽瑕就显得要平静多了,只是面无表情的在那看着陈半艺。
看了一会儿,白羽瑕突然轻声的问道:“你一个人?”
陈半艺笑意不减,转眼看了一下白羽瑕,又来回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空荡处,说道:“还用说么?”
白羽瑕没由的呵呵了两声,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的笑意,搞得陈半艺云里雾里的,也不知她发什么神经了。
自己又没说错啊,她那样笑是什么意思?
陈半艺暗叹了一声,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此行何去?”
“东海!”
白羽瑕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道:“正好我们也要去东海,不如同行?”
陈半艺笑着回应道:“白姑娘要去东海我本无权干涉,但东海可能最近会不太平。”
“不太平又怎么了?我们又用不着你救!”贺清灵找到机会见缝插针的说道。
陈半艺摆了摆手,怂着肩膀说道:“随你们。”
陈半艺也搞不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在明白不过了,为何这两人就听不懂呢?
再说那贺清灵不是素来厌恶自己,巴不得离自己远一点么?
想不通,陈半艺在心中再次感叹了一声海底针。
不管这三人各自怀揣着如何的心思,终归是一路同行,直奔东海去了。
虽说是同行,但陈半艺独自一人在前面骑行,白羽瑕贺清灵远远跟在后面,三人之间距离至少十丈开外。
白羽瑕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妹,刻意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是讨厌他么?怎么还要和他同行。”
“对啊!我确实讨厌那个气量狭小出言不逊还恬不知耻的家伙。”贺清灵一口气把对陈半艺的不满全部说了出来。
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刚才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师姐你!”
“我?”
贺清灵知道以她师姐的性子,那个家伙这么直接的拒绝同路,倘若没自己出声,恐怕她是拉不下脸再与他同路的!
“对啊,师姐不是想与他同路么?”
“哪有?”白羽瑕有些不自然的一笑,说道,“我只是想既然都是去东海,这人生地不熟的,又莫名遭到通缉,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贺清灵轻轻一笑,也不拆穿她的无所适从,只是没由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师姐,你最近有觉得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啊!清灵你何出此言?”
“自从那日在客栈与那个可恶的家伙交手以后,师姐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我还以为是你留下了什么失败的阴影,可当我看见你在修行一途上又有所精进时,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的你哪有在剑阁时那般云淡风轻,淡看一切,反而时不时莫名走神。”
“特别是最近几日,整日愁眉苦脸的。”
白羽瑕狐疑道:“有么?”
“没有么?”贺清灵见自己师姐不说话,又继续说道,“那是你自己没看到,但是当你看到那个可恶的家伙后,那副样子就消失了。”
“我有点明白你当初为何要出手搭救那个家伙了。”
“师姐,我问你,这次你被通缉是不是和那个家伙有关?”
“不是的!”
“师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白羽瑕怔了一下,急忙道:“清灵你胡说什么!”
白羽瑕越是那副急切辩解的样子,贺清灵就越发肯定了心中所想。
贺清灵拿手指了指前方的陈半艺,说道:“师姐,大概你自己都不知道吧!每次你看见那个家伙时,都会不自觉的高兴起来。”
“也许是当局者迷吧。”
贺清灵没说的是,正因为白羽瑕看见陈半艺会不自觉的开心高兴起来,所以她才会听明白了陈半艺口中的逐客令后还恬不知耻的贴了上来。
因为她不想看见这个从小照顾她到大的师姐,再失魂落魄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不厌其烦甚至是惹人厌的说了做了一些事情。
第一次因为看见师姐受伤,忍不住的朝那黑狗下手了。
第二次因为看见陈半艺被救后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也忍不住的放了一些狠话。
这一次更是故意不讲理的找些借口说陈半艺还欠人情,只是为了留住陈半艺,用人情系住他,以不至于让本就没有多少交集的两人彻底断了关系。
这些以白羽瑕那孤傲的性子肯定是做不出的,除了贺清灵这个当师妹的来帮她做,还能有谁。
在剑阁如此,在外面亦是如此。
为此贺清灵也得罪了不少人,更是被很多人在背后附议一句狗仗人势。
这些她全都不在乎,因为她只希望自己师姐好好的。
希望这个从小照顾她,替她遮风挡雨,甚至是代师传她武艺的师姐好好的。
只是自从遇到陈半艺后,白羽瑕终是愁苦多于喜悦,为此本就极为讨厌陈半艺的贺清灵,对他更是恶感连连。
但是再怎么恶感,贺清灵还是要站在白羽瑕身边替她考虑。
贺清灵见自己师姐不说话,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他到底哪里好了?”
白羽瑕还沉浸在自己是否真有这些变化的沉思中,突然听到师妹的话,让她回神过来。
哪里好?
白羽瑕看着陈半艺的背影,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也许是不同于剑阁那群百般讨好的倨傲姿态,也许是对那个衣着破烂的小孩的百般呵护,又或许是那夜看见另一个女子以性命护他的时的莫名情愫。
但这些又好像都谈不上对自己如何,更没有半点好的味道。
白羽瑕无聊的笑了笑,只当贺清灵说了些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