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看着她怪异的表情，以及僵硬的动作。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稍微后退了一步，但身体已然做出准备离开的趋势：“我理解您思念冯助理的心情，但是还请节哀……”
梨花精在旁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说真的。”沙月听到自己居然还在强调，她简直要吓傻了：“寻墨的尸体不是也不见了吗？那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死！”
秘书的表情有几分震惊，大概是想起冯寻墨尸体失踪的新闻。
她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但梨花精发现，这种动摇很快就被隐藏了起来。
“寻墨回来了。”沙月继续说道：“真的，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她出现在大街上。”
等等啊，这不是她想说的！
沙月在心里大声呐喊。
这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会忍不住把一切都说出来？！
难道她看到秘书不在意过去发生的事，而因此感到愤怒？
可是她内心明明还算平静啊！
秘书则是彻底僵了脸色。
她忍不住按照沙月说的话，大胆的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不知为何，她脑补出的是事发后鲜血淋漓的冯寻墨。
这太可怕了啊！
秘书打了个冷颤，然后让自己将奇怪的想法抛开。
眼前这位冯寻墨的室友，大概是精神上受了什么刺激……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移到了不远处、位于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
冯寻墨在房间里急的团团转。
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是沙月还没有回家。
她尝试打了好多电话，统统没有人接。
心急之下，她甚至尝试呼唤梨花精的名字。
如果有可能的话，让梨花精出去帮忙找找也是好的啊！
可是……事情总是不如她所愿。
她看着自己手中托起的戒指，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沙月坐在超市门口的长木凳上面，手边放着一个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都买了些什么，这也只是为了回去的时候，能让冯寻墨发现不出异常。
可现在黑夜已经来临，她想起自己似乎出来太久了。
该回去了吧。
可是回去的话，她怕自己隐瞒不住心底的一丝慌乱。
“怎么就说出来了呢？”沙月懊恼不已，她来回绞弄着自己的双手。
下午的场景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她认定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梨花精百无聊赖的坐在旁边。
她看了看那手提袋里的东西，除了一些零食之外，还有一些看起来并不需要买的东西。
比如说折叠刀、开酒器、手套……还有一盒图钉。
这些都是沙月无意识的情况下，顺手从货架上拿下来的。
按照常理来说，沙月是绝对用不到这些东西的。
梨花精将视线从购物袋上移开，然后看向街上的景色。
她似乎搞砸了什么，但无意中又催化了什么事情的发生。
比如现在，她看到了一个挺眼熟的身影，正沿着马路边缘低着头行走，一路上极力避免与人接触的样子。
“这样反而更明显了啊。”梨花精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沙月。
沙月还处于呆愣的状态，完全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梨花精摇摇头，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像人类走路一样，来到了马路边缘。
冯寻墨穿着有些厚实的长款的连帽外套，她将帽檐拉得很低，视线只能看到路人一半的身子。
她拿着手机，一边走着，一边不停的拨打着沙月的号码。
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被注意了吧？
她可是鼓起了非常大的勇气，才这么做的。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戴了一副口罩。
可她明明极力避免碰到那些行人了，为什么还有人这么不识趣，要站到直接面前？
她看着那面对自己的家伙，穿着及地的白色长裙，看起来应该是个姑娘。
站在面前怎么不走了啊？
她心里泛起嘀咕，然后脚步一转，就想绕过去。
因为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但是眼前的家伙，竟然跟着移动脚步，依旧挡在自己的面前。
疯了啊！
冯寻墨心里大喊道，这是什么人啊？
她这时才发现，眼前的人看起来有些奇怪。
因为是黑夜的缘故，她还以为是自己低头看手机太久，导致眼花。
那裙子竟然是半透明的！仔细看看的话，可以透过裙子看到柏油路。
灵！异！体！
冯寻墨一下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快速逃走，还是抬起头看看对方的真身。
正当她惶恐不已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这个样子，不让人注意也难。”
“嗯？”冯寻墨的瞳孔瞬间缩小，她下意识的立刻抬头，梨花精无奈的表情ｊｉｎｒｕ视线。
“你怎么肯出门了？”梨花精虽然心里猜测到了个七八分，但还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还以为你会在家里睡觉。”
“沙月一直没回家，我很担心……”冯寻墨的视线扫到了过往的路人，那些路人对她都投来了奇怪的视线。
不过这这种奇怪的眼神，完全是因为在温度不算低的现在，为什么要穿的如此厚实。
她并不清楚别人的想法，还以为自己被人认出了脸，于是心里猛地一紧，然后快速的低下头，踌躇着要不要立刻走开。
但这时，她又想起自己打算寻求帮助的梨花精，就在眼前！
“梨花精，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沙月？”冯寻墨开口问道，但她是低着头的，所以声音传出来有些轻飘飘的。
但是梨花精还是听得相当清楚，她抿了抿嘴巴，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超市门口。
超市是小型的那种，在门口的两侧各摆放一条长凳。
沙月坐在右侧，门外设立的灯光有些发昏，现在照到她的身上，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感。
她此刻正傻傻的看着冯寻墨的方向，瞳孔里渐渐有光亮恢复。
“寻墨？”她忍不住喊出声，然后激动地站起身。
一下子将路人所有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冯寻墨猛地一个激灵，然后抬头看到沙月大步的冲了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虽然戴着口罩，但依然不能掩饰那吃惊的冯度。
有好奇的路人已经停下了脚步，正好奇的看向她们。
顾不上其他的问题了，眼下冯寻墨心里只有逃跑的念头，她一把捂住口罩，然后低声说道：“沙月，我们快点回家吧。”
沙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看着冯寻墨紧张的模样，也不自觉地慌乱起来：“好……”
梨花精在旁边微微挑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下一刻，冯寻墨的口罩突然滑落下来。
虽然外套的帽子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那五官轮廓还是能看的比较清晰的。
冯寻墨只慌乱的想要转身离开，并没有发现自己遮脸的工具已经失效。
她转过身，正好与周围的几个路人对上视线。
“哎？！”惊讶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这下麻烦了！
冯寻墨的身体瞬间僵硬，她紧握着拳头，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有多么冰凉。
“我说你啊……”梨花精不咸不淡的语气在耳边响起：“艾鹤儿教给你的事情，都忘掉了吗？”
话音刚落，冯寻墨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听到自己声音洪亮的对其中一名路人说道：“您为什么要对我叫喊呢？”
秘书接到记者打来的电话时，她正在着手整理一些工作资料，同时也在为总裁的状况表示非常头疼。
记者在电话里的话，说的非常莫名其妙，而且有着指责的意味。
比如什么“隐瞒实情”、“玩弄群众”之类的奇怪词组，被记者一再提及。
秘书根本没有问清楚的机会，就被那记者追问的一头雾水，她以为是哪里来的恶意骚扰，于是草草应付结束了通话。
可电话刚挂掉没多久，另一个记者又拨通了她的手机。
这次的情况比上次好不了哪去。
秘书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耐着性子终于从这名记者嘴里问清楚了情况。
“我的天哪！”她惊呼出声，然后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您说的是真的吗？”
“您难道对此完全不知情吗？”对方的声音虽然客气，但语气之间充满挑衅，而且有着隐隐幸灾乐祸的意味？
“您可能搞错了什么。”秘书努力调整着呼吸，然后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请告诉我一些具体的情况，拜托了。”
门铃声不停的响起，即便郑子瑜怎样都懒得去开门，它依然不肯歇息的继续响彻整个屋子。
“总裁？”熟悉的声音夹杂在门铃声中，“您在家吧？请让我进去，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眼前的茶几上搁置着秘书留下的那份文件，看起来根本没有被翻动过。
郑子瑜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他的双眼看起来还是没有精神，整个人依旧颓废的不成样子。
但不知为何，自从秘书走后，他的大脑开始逐渐清醒起来。
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感觉了……真好。
可是心里的难受劲儿，却因此而更加清晰。
“总裁？”门外的人还在大喊着：“拜托，请开一下门！是……是关于冯助理的！冯寻墨！关于她的事情！”
听到“冯寻墨”三个字时，郑子瑜的双眼瞳孔开始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