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觥筹交错。
苏黎坐在包厢的角落,一声不响地默默喝着酒。
“那个,黎总……”
酒吧的老板站在她的边上,谄笑着。
坐在角落里的人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低着头拿着酒杯一言不发。
付小司站在边上看不下去了。
“老......老大!”
付小司在边上提醒了一句。
毕竟房间里还站着十几个帅哥等着她发话呢!让这么多人干等着也不太好啊!
坐在角落里的人这个时候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那一排人,回了回神,然后随手指了指一个人,说道,“就他吧。”
一行人听到这话都松了一口气,陆陆续续离开了。
留下的男子剪了一头细碎的短发,长得规规矩矩的,说不上帅气,但也算耐看。
“黎总,请。”
男人显然是个新手,有些局促地给苏黎倒了一杯酒,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默默地倒酒,一个默默地喝酒,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
正当男人想准备哪些话题的时候,边上的人发话了。
“沈千最近怎么没来?”
“哦,他啊,家里出了点事,请假了。”
“是什么事?”
“好像是家里人生病了,他去照顾呢。”
苏黎低着头默默地喝着酒,倒是没有说话。
“跟他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哦哦哦,好的。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的。”
男子有些受宠若惊地回答道。
沈千跟他也算老乡,之前早就知道前面的女人是沈千的主顾,但两个人单独聊天还是第一次。
两个人在包厢里坐了半个多小时,苏黎也没有提什么要求,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苏黎付了钱,就离开了。
男子抽开那张纸条,里面是不菲的小费。
如此大方的主顾,怎么不让他多碰到几个呢!
付小司坐在驾驶座上,倒是没有发现苏大女王这么快就出现了。
“老大,这么快!”这进去也没多久额。
“沈千不在,去了也没意思。”
“哦,原来如此。”
付小司听完耸了耸肩膀,那个沈千,是苏黎的常去光顾的一个酒吧员工。
……
黎世集团的员工最近都有些人心惶惶。
因为他们的大老板,苏黎大boss,已经连续五天出现在公司了。
这简直破了这三年来的记录了!
要知道,她之前,一个月最多出现一两次的!
可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她天天往公司跑!难道,公司是要做什么大动作??
苏黎坐在办公室,静静地喝着咖啡。
早上已经有好几批部门经理找上门跟她聊天了,跟她彻谈公司运营的业务。
被缠着一早上的苏黎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大门一闭谢绝见客。
付小司站在苏黎的边上,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于是便问道。
“老大,午饭还是点外卖吗?”
“嗯,你点吧。”
苏黎装作一本正经地在那里看报表还有策划案。
可连付小司都清楚,她压根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图表。
毕竟他老板可是艺术生,上学那会每天不是呆在画室涂涂抹抹,哪里看的懂这种数字符号。
果然,对面的人翻了一会,有些索然地把文件盖在了桌子上。
火红的指甲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今天还是没有吗?”
付小司老实回答,“没有。”
最近苏大女王出乎意料的出现在公司,还会若有若无的问有没有人过来找她。
付小司心下嘀咕道,当时不是很回得很决绝么,现在又在干嘛。
苏黎有些难看地握紧了拳头,然后下一秒,啪嗒一下站了起来,起身往外面走去。
“老大,公司不呆了?”
苏大老板黑着一张脸往前走着,没有发话。
还呆,呆个毛线!
都十几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有这么求复合的么!
就打了两个电话,然后突然跑出来,说了一句,能回来吗,就这样完了!
跑一次就答应的傻子才答应呢,他就不能放下高贵的身段,多跑几次吗!
也许多跑几次,她大发慈悲就答应了呢!
从包里拿出闪瞎眼的手机,她气得发抖的按下了一个键。
“帮我查一个人。”
苏黎手下的人效率还是挺高的,不到两天,资料就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苏黎点开文件,看着上面发过来的资料,脸色阴晴不定。
“老大,我们接下来去哪?”
“南市小区。”
“哦。”
付小司有些奇怪地查了查地图。
来a城这么久了,倒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小区。
地图上显示在城西。
城西。
好吧,出发吧。
车子缓缓启动了,一路前行,往前面开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付小司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啊,a城本来也不大,但是这个南市小区,竟然要开半个多小时!
而且这越来越偏僻,越来越破落的地面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是到一个山区了吗?
为什么这个路上会有这么多的坑??还有这积水,这到底是多久没修路了?
付小司盯着周围的环境,脸色有些不好看。
“老大,你要找的,真的是南市小区吗?我们没来错地方吧?”
苏黎拿着闪瞎眼的手机,往窗外看了一眼,倒是相当的淡定。
“就是这个地方,到了跟我说一下。”
“哦。”
付小司一脸不情愿地回了一句,就一直往前开。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小区前面。
那里矗立着一栋一栋的七八层的房子,每栋房子外面都装了防盗窗,那防盗窗有些年头了,都有些生锈发红了。
付小司倒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小区。
“老大,到了。”
“好的,我知道了。”
苏黎低头玩着手机,没理他。
没有老板大人发话,付小司也不敢吭声,只能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他们一直在车里坐了三四个小时,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有牵着小孩回来的,有推着自行车的,还有拎着公文包的,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不同于a城繁华地段来去匆匆的行人,这里的人行走都慢悠悠的,比城区慢了一拍,也许是环境不同的原因吧。
付小司往后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大老板已经放下手中的手机,呆呆的望着窗外。
付小司奇怪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抱着一大袋塑料袋走了出来,扔到附近的垃圾场之后,往路边的小店走去。
路上,突然出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还有她的母亲,那小女孩似乎和男子认识,一见到他就要抱抱。男子弯腰抱起了小女孩,脸上笑得异常的灿烂。
男子跟女孩的母亲聊了一会,就把小女孩交了回去,然后挥了挥手告别。
付小司打量了那个男子一眼,总觉有些眼熟,后来突然想起,那男子十几天前,曾在黎世公司大楼拦住苏大女王。
那男子不一会儿从小店走了出来,似乎买了几包泡面,还有一些零食。
男子走到快拐角的时候,苏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跟在了那个男子的后面。
付小司有些不放心地也追了出去。
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老板又是一个有钱人,真出意外了可不好办。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路上走着。
天色有些冷了,前面的男子有些畏缩地往衣服里抖了抖,付小司这才发现,对方似乎就穿了两件衣服,那衣服薄的可以,脖子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裤子还是漏风的破洞牛仔裤,看着都觉得冷。
那男子不住地把手往衣服里面缩,看着还真是有些凄惨。
男子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把手里的饼干分给了路边的坐着的一个流浪汉。
那流浪汉穿着破旧的外套,整个人缩在衣服里,不住地发抖。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饼干,迫不及待地打开,有些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那男子给了饼干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往不远处一栋破落的大楼走去。
苏黎路过流浪汉的时候,停了一下。
从皮包中拿出几百块钱,放在了对方的碗里。
流浪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一大把红色的钞票,愣得半天缓不过神过来。
付小司看着那一大把红色的钞票有些随风凌乱,老大,你低调一点额,老这么爱显摆真的会被劫|匪盯上的!
这边的治安可不比城里啊!
……
一连几天,苏黎都往这个破落的南市小区跑。
付小司看着他老板这么发神经也不敢提醒,谁知道他老板脑回路里装的是什么。
经过几天的观察,傻子也看出来了,那个男人的境遇不太好。有时候,连付小司都忍不住想上前塞他点钱,a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日子过得这么凄惨的,还真是少有。连付小司这个苦逼司机兼私人助理都比那男的混的吃香。
那男人这几天,唯一进了一次餐馆。
看到他进去的身影,付小司真的有些感动落泪。
总算啊,那家伙总算去吃一点热的东西了,为什么他有一种老母亲的感动。
苏大女王坐在后车座位上,看着那个进去的身影一言不发。
细长的手指敲着坐垫一下一下的。
过了一会,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店里的那个男人看到那个手机的那个来电显示愣了好久好久,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按了接听键。
“喂。”
话筒边传来有些低沉的声音。
“我们聊聊吧。”苏黎侧着耳朵有些不甚在意地说道。
对方沉默了一下,最后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道。
“好。什么时候?”
苏黎看着店里坐着的那个身影,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