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晖及时跃了过来,一把将他的拳头接住。
云舒排众而出,对那客商说道:“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好说。”
客商打量了云舒一番,愤愤地抽回了拳头:“那你说怎么办。”
千千听到外头的吵闹声,解了围裙,疾步而出。只见云舒主仆和一个大胡子客商正在理论,那客商横眉竖眼,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
她凝目朝云舒望去,见他从容自若,处变不惊,向那客商询问道:“既然马是在天福楼弄丢的,那我们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知这位老板丢失的那匹名马身上,可有什么标记?“
那客商回道:“此马名叫‘追风’,是名种良驹,从幼马的时候马商就在它左肩上烙了编号‘18’。因我姓陈,我儿子买下那马的时候,马商又在那烙号边上加印了一个‘陈’字。因此,马肩上便印有‘陈18’这个烙号。”
云舒目光一凛:“那就好办了,一会我就去警察局,让杨队长派人挨家挨户查找,我想不出三日,一定能找到‘追风’。”
客商半信半疑:“你是何方人物,能差得动警察局的人?好吧,事到如今,我也别无他法,且信你一次。”
老贾连忙将客商迎进店里用餐,众客也都回到原位。云舒在纸上疾笔而书,将那马的特征写得清清楚楚。他把纸折好,交到春晖手上,着他去警察局找杨照天。
他一转眼,正对上千千探寻的目光,听她蹙眉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舒一怔,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你出手阔绰倒也不足为奇,但能几次三番令杨照天低头的,足可见非一般人。”千千大惑不解,锁眉道,“虽然我曾说过‘君子之交淡若水’,但是你既然帮了卜家多次,就是卜家的朋友了,朋友之间贵在坦诚。我若连你的身份来历都还不清楚,那倒实在愧对‘朋友’二字了。”
“其实我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我不提只是因为觉得那不重要,既然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云舒望着她,目光温柔而又诚恳,“其实,我是……”
话未出口,春晖兴冲冲地折了回来,大喊道:“马找到了。”
云舒和千千俱都一怔:“怎么这样快。”
那客商听到风声,连忙跑了过来,急道:“我的马在哪?”
春晖带着众人出了店外,果然见到长生牵着一匹高约七尺的高头健马,那马全身赤红发亮,无半根杂毛,见了生人,既不嘶啸,也不蠢动,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宝马良驹。那客商失而复得,迫不及待奔到马身前,细细抚摸,叹息不已。
云舒奇道:“春晖,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追风’?”
春晖笑道:“我是在前边的集市边上看到的有人围着这马,近前一看,马肩上果然有‘陈18’的烙记,当真如获至宝。我寻思那贼人方才一定也在天福楼里,怕警察局的人找上门来,所以不敢藏匿,就把马给放了。我见了这马,就赶紧牵回来了。这下也不用麻烦杨队长了。”
陈姓客商一边伸手轻抚马项长鬃,一边叹息道:“‘追风’倒是回来了,可是我那两斛珍珠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云舒上前,摸了摸马腹,说道:“这偷马贼也知道这是名驹,倒是给它喂得饱饱的。”他略加思忖,转首对客商笑道:“陈老板且放心,只要你照我的吩咐,我自有办法连你那两斛珍珠一并找回。”
夜阑人静,一间低矮的草舍里,烛影摇动,紧闭着的窗户,也被缓缓推开一线。梁生目光四转,屋外一片平静,东方已隐隐现出鱼肚白。一声轻微的冷笑,便从他的嘴角泛起,从那窗户的缝隙里飘散出去。
掖紧了窗子,他跃回床边,搬开地下的两块砖头,取出两个袋子,又将砖块归于原位。他把那袋口往床上一抖,一堆晶莹凝重,圆润多彩的珍珠倾泻而出,直把那暗黝黝的草屋照得熠熠生辉。
他捧着那堆珍珠,双目发光,心花怒放,暗忖:“只要风声一过,我就将这些珍珠都卖出去,我也来过一把大爷的瘾,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他正美美地想着,忽然听到院落里传来马儿的惊嘶声,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梁生一惊,连忙奔到窗前,将窗子开了条缝,对外观望。只见窗外几十个火把熊熊燃起,小小的院落霹雳大震,当先的一匹马昂首长嘶,赫然竟是两天前曾偷来的‘追风’。
有人高声喝道:“你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把珍珠交出来。”
声如洪钟,直把那木框门窗都震得颤动起来。
梁平大骇失色,牙齿咯咯作响,他关上窗子,将床上的珍珠胡乱地塞进袋子,往腰上一别,从后门溜了出去。不料早有人候在那里,一左一右,三两下就将他制伏。
杨照天一脚踹倒梁生,取下他腰上的袋子,掂了掂,扯开袋口,朝里望去。在火光的照映下,他两只细长的眼睛豁然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活了这把年纪,这样极品的珍珠,还是第一次看到。
陈姓商人见杨照天那副贪财好利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杨照天伸手入袋,狠狠抓了一大把,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再将那袋子还给客商。
陈姓客商敢怒不敢言,只得接回了袋子。
云舒见状,上前一把握住杨照天的手,笑道:“这些珍珠是他送给我爹的贺礼,若是少了,少不得要挨我爹训斥,杨队长就行个方便吧。”
杨照天闻言脸色一变,只得硬生生的再从口袋里把那些珍珠掏了出来,陈姓客商连忙拉开袋子,杨照天咬着牙,手一松,还珠入袋。
云舒怕杨照天再寻那客商麻烦,私下取了五百大洋,塞在杨照天手里:“一点辛苦钱,不成敬意。”
杨照天的脸色缓和了些,微微泛笑:“好说。”
地上的梁生犹在挣扎,叫嚷道:“我做事如此小心,你们是怎么知道珍珠在我这里的?”
杨照天摸着山羊胡,阴笑道:“我也想知道二少爷这次又是用了什么奇妙的法子,才能找出这个梁上君子来。”
云舒走到他身前,缓声说道:“老马尚能识途,何况是这匹大宛名驹‘追风’。我只让陈老板饿了它两天,它自然就会寻找曾给它喂食之人。”
梁生说不出话来了,被两个警察拖了出去。
杨照天意味深长地说道:“二少爷机智过人,不当警察真是太可惜了。”当即转身,朝着身后的队伍厉喝了一声:“收队。”
那些警察便井然有序地撤出了小院。陈姓商人感恩戴德,连声道谢,临行前拥抱了云舒,然后骑上“追风”,瞬间就没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