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大年二十九,三婶三天回门的日子。
大年二十八中午,团圆饭提前来到啦,全家人包括马上要过门的四婶也来啦。
三叔结婚后紧挨着春节,这个团圆饭很丰盛,不像往年的团圆饭、往年的春节——全是豆腐!
以往,一过小年就开始磨豆腐,然后用豆腐做各种吃的:嫩豆腐、老豆腐、豆腐皮、腐竹、炸豆腐片、豆腐丸子......一个春节一半的菜都和豆腐有关。
今年的春节由于三叔结婚、砖窑也赚了钱,终于可以摆脱豆腐席的囧地,可以吃上鸡鱼肉啦——就是没有鸭,没办法,豫中南的黄淮平原不是鸭子的产地。
菜很丰盛,9个人12个菜,在上辈子19岁之前除了吃酒席之外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多菜过,19岁吃的这么好是因为自己考上啦大学。不过那已经是97年啦!
农村的团圆饭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酒菜一上齐就开始吃。
吃了一会儿,李父停下筷子,端起酒杯:“要过年啦,咱们一大家子吃这个团圆饭,我呢现在也算家里的老大啦,先说几句。去年呢,咱们说今年要盖房子,结果呢房子也没盖盘起啦砖窑,辛辛苦苦干啦半年,到现在的情况是:咱们手里没有落什么钱,咱们借的钱除了借小花四妹的万把块没有还之外,其他的钱咱们都还上啦。但是呢?咱们落了个砖窑、打胚机和拖拉机。这说明砖窑是能赚钱的,而且是能赚大钱的。明年咱们好好干,先把钱都还完,再房子都盖啦,明年底赚的钱就能落手里啦。啥也不说啦,明年好好干!老三、老四、小花、两个弟妹,把酒都端起来,咱们干啦这一杯!”
三叔、四叔都端起酒杯和李父的酒杯一碰后,都将酒一饮而尽!
不知不觉中,酒喝的差不多啦,菜也吃的差不多拉。
李父道:“咱们商量一下盖房子的事情吧,咱们3处宅子,都要盖,商量一下怎么盖吧。”
三叔吃了一口菜,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道:“二哥,你说吧,有啥想法,咱们商量商量。”
李父喝了一口酒,对着三叔说:“我和老四虽然都是破草房,但是呢都还能住。你呢,宅基地早就划好啦,但是呢一直空着。我的想法是明年先盖你的,你的盖好啦之后呢,你们和老四一起搬进去,然后开始盖老四的,最后盖我的。老四、老四媳妇,你们觉得咋样?”
四叔和四婶对望眼说:“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二哥,咱们盖什么房子呀?盖瓦房还是平房呀?”
大姐一听大人们在讨论盖房子,一下子就精神啦,她对新房一直念念不忘:“四叔,肯定是盖平房呀,又结实、又实用,上面还能晒粮食。”
李父的脸色一下就不好啦:“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然后扭头对几个大人说:“娜这妮子从去年咱们自己烧砖开始就说盖平房,都念叨一年多啦!”
李去病插嘴道:“我觉得大姐说的挺对,还是平房好。刮个大风瓦都可能掀走啦,刮风下雨树枝被刮断砸到瓦房上把瓦砸烂啦也容易漏,隔一段时间还要修整一番。就像大姐说的,还是平房好,结实、实用还能晒粮食。”
“老三媳妇儿、老四媳妇儿,你们怎么看?”
四婶抬起头看看三婶,没说话。
三婶一看四婶没说话,就开口道:“盖平房挺好。”
四婶一听三婶这么说,就点头道:“对对,三嫂说的对。”
“三套房子,盖平房要三万出头儿,要比盖瓦房多花万把块!明年咱们要努力干才行。”
四叔喝啦一杯酒说:“是呀,砖咱们自己有,可以省好几千块,不过楼板、沙子、水泥、钢筋都需要买。”
李去病一听四叔提到了楼板,立即插嘴道:“四叔,咱们自己也可以做楼板呀,咱们自己买石子、沙子、水泥、钢筋,然后再买个小型楼板机,咱们自己做楼板不就行啦?而且卖砖的时候一起卖楼板!”
一屋子大人一下子全盯住啦李去病,都在心里想着“是呀,咱们可以自己买机器自己做呀,还能做生意。”
李去病顿了顿又道:“而且,别人都知道咱们卖砖,来买砖的时候看到楼板了肯定会问问价的,来买楼板的看到砖啦也肯定会问价的,咱们一起卖肯定更赚钱!”
李父点燃一根烟:“就是不知道楼板机贵不贵?!”
“伯,过完年,你去原来卖砖胚机那里打听一下。不过呀,我估计应该比砖胚机贵,但是贵不了多少。”
“二哥,要是比砖胚机贵不了多少的话,这生意应该能干!”三叔也点燃一支烟。
“三叔,肯定可以干呀,要不然哪来的楼板买。而且,我看咱们方圆六七里都没卖楼板的,再远我就不知道啦!”
“二哥、三哥,咱们这里的楼板都是城关买的,咱们公社没卖的!”四叔道。
李父静静地抽了几口烟,缓慢地说:“咱们公社没卖的那就好说啦,那就可以干。”
“伯,你看呀,咱家都在纠结是盖瓦房、还是平房,别人家盖房子肯定也在纠结,我看呀再纠结个两三年,大家有钱啦肯定都是平房,咱们现在干在咱们乡那可是独门生意。”
“那就这么定啦,过完年卖两窑砖,把楼板厂搞起来。小花,等几天,咱们去你四妹那边一趟,和她们说说,钱咱们还要用上一段,等到楼板厂能周转开了咱们就还钱。”
在提前到来的团圆饭的无意之间,李家的生意出现啦新的方向。
日子越过越好啦,钱景越来越明朗啦,李家人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啦。
半年的砖窑生意已经让李家三兄弟的腰板挺直啦,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原来有力啦。原来在街上没有几个人看的起的,现在只要一上街纷纷地给打招呼啊,有想去窑场打个零工的,有想赊一些砖的,有想买些便宜砖的,还有想卖土给窑场的。
大年二十九,三婶三天回门,一大早一家人就开始张罗。
三天回门要准备什么礼?
这些礼都是谁家的?
那家亲戚的礼要轻一些,那家亲戚的礼要重一些?
谁家的礼必须要有什么,谁家的礼必须不能有什么!
所有的这些都是李妈和大娘两个人张罗的,李去病在旁边看的晕头转向,本来还想学习一些这些礼节,最后发现完全懵逼啦!一个都没记住。
看着旁边认真看的大姐:“姐,你记住这些礼都是谁家的么?”
大姐认真地点啦点头:“那个大的是三婶亲娘家的,那个小的是三婶堂叔家的,那个篮子里的是三婶大娘家的,那个......”
听大姐说的清清楚楚,李去病更懵圈啦!
“大姐,你连三婶家那边的亲戚都记住了?”
“是呀。”
“你怎么记住的呀?我怎么就记住啦两个呀。”
“就是一下子就记住啦呀!”
“大姐,你上学的时候怎么记不住呀?”
听到弟弟这无情的嘲讽,李娜很是生气,站起来,用手指重重地在李去病脑门上敲了一凿,然后气鼓鼓地出门啦。
知道说错啦话的李去病也无聊地离开啦三叔家,无聊地在村里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