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蓝桉一边与秦桑一起往凌夜所在的内院走去,一边开口问到。
前几日她在昏迷之中,从她醒过来之后,便一直都没有见到凌夜。府上的人都在说,国师受了很重的伤,但是看上去,秦桑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焦急,所以,她猜想,事情应当不是那样的,不过,凌夜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谁都不见,既然秦桑不多说,她也就不多问了。毕竟这个男人,可不仅仅只是她的夫君而已,他还是这整个北疆的国师,是整个离花宫的执事者,他的安危,说起来,还真的是关系着整个北疆的命运。
蓝桉又想起了穆修染的话,所以,自己真的与北疆,与燧人氏族的命运息息相关吗?或者说,自己真的有可能是那个最终导致燧人氏灭族的人吗?
如果真的有一天,她要与凌夜不得不站在一个对立的立场上,她能面对那样的局面吗?而凌夜呢?
这些事情着实让蓝桉很是心烦,本来,她留在这国师府的目的就不是很单纯,但是当凌夜如此待她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有了一些负罪感,即便是没有立场摇摆不定,却也已经是有些内疚了,而如今。她明明知道凌夜做的这一切,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他的族人,但是如今,如果凌夜知道了,自己将是那个对他族人构成了最大威胁的人,他会怎么样呢?
蓝桉与秦桑来到了内院,进了房。
房中空空如也!
“人呢?”蓝桉转头问到。
秦桑走到一旁的书案前,将桌上一件不起眼的摆设转动了两圈之后,便听得几声响动,蓝桉面前的一面墙便打来了。
这竟然还有密道。蓝桉记得,她也是进过这间书房的,还从未察觉过,这书房竟然还有一个密道,不过这也应当是十分正常了,这偌大的一个国师府,想必是少不了那些密道密室的。
蓝桉跟在秦桑身后,进了密道,随后来到了一间密室里。
在密室正中间坐在那,紧闭着双眼的,不正是凌夜吗?
“这是?”蓝桉转过头小声地问了一句。
凌夜坐在密室中间,看上去应当是在运功,在他身旁放着的,是一个个的大鼎,大鼎下面燃着火,鼎里面,不知道熬着的,是什么草药,整个石室里,飘着浓浓的药香味。石室中烟雾弥漫,凌夜整个人,都被这浓浓的药香味所笼罩着。
所以,这是在做什么?难道凌夜真的受了重伤,这是在疗伤吗?
“我夫君真的受伤了?”蓝桉又开口问到。
“放心吧,他没有什么大碍,这些,不过是对他身体有益的草药而已。”秦桑一边说着,一边往一个大鼎旁边走了过去。将那熊熊燃烧着的大伙拨了一下,让火烧得小了一些,将每一个鼎的火都弄得小了一些之后,大鼎里发出的白烟也渐渐地少了起来。
但是,坐在几个大鼎中间的凌夜,还是紧闭着双眼,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方才一走进来,蓝桉便已经察觉到了。这里面,的确是十分热。
“夫君他?”蓝桉想问,他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先到一旁歇息一会,他稍后便会清醒过来的。”秦桑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的另一件石室走了过去。
这间石室看上去比刚才的那一间稍微小了一些,石室的角落里还是摆放着一个火盆。凌夜将火盆点着,放在了桌子上,将桌上的就放在火盆上温着,对蓝桉说到:“过来这边坐。”
石室中只点了两盏灯,稍微有些昏暗了,蓝桉四周看了一眼,见到了放在一旁的灯盏,遂走了过去,拿起一盏来点着了,这才拿着灯盏,来到桌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桉开口问到。
秦桑道:“是妖王之力。”
“妖王之力?你是谁,是他体内的妖王之力,可是,他不是已经用凝功丸控制住了吗?”蓝桉问到。
“没错,之前,看似他体内的妖王之力,确实已经被凝功丸控制住了,但是现在,你也看见了,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自从除夕之后之后,便越来越严重了。”秦桑回答到。
“除夕之夜?”蓝桉回想起来,那晚,凌夜看上去,似乎确实是有些不对劲,但是当时她也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因为小东受了伤的缘故,但是没有想到后来他竟然会收不住手伤了自己,一凌夜的功力,理当是还不至于没有能力及时收手而伤了自己的,所以,当时,他便是因为体内的妖王之力已经不受控制所致了?
“没错。”秦桑接着说到:“除夕之夜,他因为体内的妖王之力不受控制,所以错手伤了你,随后,在慕容府上,慕容兰以你的姓名来要挟他,他几乎失手杀了慕容兰,这是第二次。随后的几天,他便开始越来越不受控制,凌夜自己也知道,事情发展得已经有些不对劲了,即便是他服了凝功丸,好像也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所以,他让我将他关在了这个密室里,他害怕自己在不受控制之时,做出了什么事来。”
“那,那些鼎?是做什么用的?”蓝桉问到。
“那些鼎,是仲神医留下的,他离开之前,想到了暂时抑制住凌夜的办法,每日,在凌夜清醒之时,我会封住他的内力,随后,他会在此处,一仲神医的药熏之法,来抑制住他体内的那一股内力。只要他每一日都做药熏,暂时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但是,有一点。这几日,凌夜不能使用一点内力,只要他使用了内力,轻则,会血脉紊乱,被自己的内力反伤,重则,便是走火入魔,甚至,全身经脉具断而亡。所以,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若是有人想要趁现在对凌夜不利,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秦桑的话让蓝桉有些吃惊,没想到,凌夜竟然变成了这样。刚才看到他的样子,蓝桉已经都有些不敢相信了,这不过才只是几日的时间而已,他竟然已经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看上去是那么的憔悴,这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凌夜!
就在这时,凌夜走了过来,看上去,他应当是稍作了一番整理,方才还有些凌乱的发髻此时已经是整整齐齐。脸上的渗出的汗也已经被擦拭干净,但是,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所以,这些天,凌夜的内力,是一直被秦桑封住的吗?
他到底是如何坚持下来的,一个习武之人,内力被封,就如同被砍了双手双脚一般,全身会虚弱无力,像他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变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即便是已经虚弱到几乎随时都要倒在蓝桉的面前,凌悦依然在走过来之时,对着蓝桉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走到桌前,在蓝桉的旁边坐了下来,开口说到:“你来了。”
蓝桉看着眼前的凌夜,此时心里的感觉,十分复杂,这样的凌夜,似乎让她,有一些心疼。
没错,就是心疼。当习惯了见到一个人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当他突然有一天变得不堪一击了,便会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如果是对着这样的凌夜,蓝桉还能和他为敌吗?答案是不能,即便是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蓝桉应该也是没有办法还要再给这样的凌夜重重一击吧!
“你,还好吗?”蓝桉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是要说些什么。她只想问一句,他还好吗?在他一次又一次地保护着自己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如此需要被人保护的他,他,还好吗?
凌夜对蓝桉笑了笑,说到:“放心,我没事,我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蓝桉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问到:“刚才秦桑已经都对我说了,所以,你们要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
“等仲神医回来。”秦桑说到。
“仲神医,便有办法救你吗?”蓝桉看了秦桑一眼之后,转过头问凌夜。
“放心吧,他会有办法的。”凌夜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蓝桉的双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双手中,接着说到:“为何手如此冰凉,这密室中冷,你也不穿一件斗篷再下来。”
秦桑看了二人一眼,站起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蓝桉摇了摇头:“没事,我不冷。”她就那样任由凌夜牵着她的双手,也没有将手拿开。
她似乎很少,如此地被凌夜握着双手,她本还是想要将手抽回来的,但是,她现在实在是于心不忍。
蓝桉开口说到:“刚才,秦桑告诉我,现在你的情况,十分危险,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所以,这便是你这几天谁也不见的原因,但是,既然已经决定,谁都不见了,为何今日突然又要见我?你便是相信我,一定不会伤害你吗?”
凌夜笑了笑:“谁告诉你,我谁都不见,也不见你,是担心有人对我不利呢?”
“难道不是这样吗?”
凌夜道:“没错,我不见其他人,的确是担心,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会有有心人想要借此机会对我不利,不过,我这国师府,你以为真的是别人想闯就能闯的吗?上一次若不是恰逢除夕,我破例让府上所有防备全部都撤下,你以为,他们真的能偷袭我们,吗?之所以不能让人知道,只是担心朝堂上的人,会趁此机会,给我添乱罢了。而,至于你……”
凌夜停了停,抬起头来,望着蓝桉,双眼中的情谊,蓝桉看得真真切切。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蓝桉的心意。
“你呢,我不愿见你,只是因为前几日,是我才开始使用仲神医的方法,我还不知道,这法子,到底有没有效果,毕竟这妖王之力,与一般的内力,有所不同。我是担心,若是贸然见你,我突然失去控制,伤了你,那该如何是好,你身上的伤,可是还没有好的。”
蓝桉看着凌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凌夜竟然会这样说,所以,他真的就如此地信任自己吗?但是之前,每一次,遇到什么事的时候,他不都还是对自己有所怀疑吗?
在国师府的这一段日子,蓝桉便已经发现了,凌夜这个人,大概最大的缺点,便是他的疑心很重,似乎除了秦桑,没有一个人,是能让他完全信任的。
“所以,你真的就如此信任我吗?你就相信,我不会趁着你如此虚弱的时候对你不利吗?”蓝桉开口说到。
凌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到:“我知道,以前的事,我一次又一次地不相信你,是我的错。小桉,你听我说,在你被带走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对我到底有多重要,我不能失去你。小桉,我爱你,我不管从前我们之间的种种,我不管你对我到底是恨还是什么,我终于明白了,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不是因为双儿,不是因为小苏,只是因为你,素和蓝桉,我爱的就是你,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不愿意面对,直到除夕之夜,我才明白,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将你从我的身边夺走。”
凌云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肺腑之言,让蓝桉一时之间有些慌了,这让她应该如何是好呢?
就在蓝桉还不是所措的时候,凌夜又接着说到:“小桉,你什么都不用说,其实,我一直都清楚,你留在我身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是,我只想恳求你,不管曾经我们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恩怨,不管你到底因为什么留在我的身边,我们能不能将所有的一切都放下,好好地在一起!”
“我……”如果刚才的一番话让蓝桉吃惊了,那这一番话便让蓝桉更加意外了,凌夜竟然用了恳求两个字,高高在上的凌夜,竟然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同自己说话,他明明自己自己留在他身边,并不是因为爱,却还是要如此坚持让自己留在他身边。
虽然,留在凌夜身边,的确是蓝桉一开始就一定决定了的,但是如今,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凌夜,她真的能照着自己所想的那般将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吗?
秦桑一直靠在石室门口,静静地听着屋内发生的一切,等了良久都没有听到蓝桉的回答的秦桑无奈地摇了摇头,静静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