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王晶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因为额头上向下流淌的血液而闭着左眼,抬起头,蔑视地看着他,从夹克衫内侧拿出了一张湿巾,在自己脸上擦拭着,似乎是要不增大接触面积的擦掉额上粘稠的血液。
刚才被击中的一瞬,罗生已经将自己手上剩下的两颗银针刺入了面部两侧的腮腺淋巴结中,刺激淋巴细胞产生了二次免疫反应。
但是还是有些慢了啊。
罗生瞧了一下手上湿巾,血渍带出了一些面部的皮肤组织,有些嘶嘶的腐蚀声音。
“看来要毁容了,以后去整容的话你得帮我报销。”
罗生微微偏头,对被护在身后的张扬打趣道。
自己面前的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地难以置信,口水都要沿着几乎脱落的下巴流下。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当初给你这嗜血弹的人,是不是说这子弹触之即爆,并会让人在痛苦的毒素中绝望身亡吧。”罗生拔掉自己股间的两根银针,感受着疼痛后肌肉舒张的放松快感,不由长吁了一口气。
“如果是平常人,大概确实如此吧,但是我是服用过卟啉症毒素疫苗的。”罗生接着拔下了自己脸颊上的两根银针,虽然尝试避开了血管和神经,但是还是有遗漏的,痛觉不由地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子弹,其实就是用我师尊的血样改造而成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功效呢。
……
“卟啉症,又名血紫质病,是红细胞的血红素合成途径当中,由于缺乏一种以卟啉作为分子中间体的酶或酶活性降低,而引起的一组卟啉代谢障碍性疾病。可为先天性疾病,也可后天出现。主要临床症状包括光敏感、消化系统症状和精神神经症状。”
步勇的专有名词解释,让当时的罗生只有疑惑和不解。
“知道为什么卟啉症又叫吸血鬼病吗?”步勇开始讲到了有趣的部分,看着罗生放光的双眼,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
“卟啉症的患者对光线敏感,也就是所谓地见光死,强光可能会使他们感到精神错乱,有一种喝血的冲动,但实际上吸血只会加重身体的精神和消化系统错乱,就像是吸毒一样,卟啉症患者对血液上瘾。”
“那岂不是很可怕,永远不能见光?”
“不是这样的,有趣的是卟啉症重度患者在吸食生血之后,唾液腺会分泌出一种具有兴奋剂性质的物质,可以短时间大幅度地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并产生光免疫。西方邪教组织的吸血鬼崇拜和这种特殊的性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是老师啊!”步勇摸了摸罗生的头,那时才一米五八的罗生抬起头,看着这个身形魁梧的老师的山羊胡,撇了撇嘴。
“好了,还记得我将卟啉症分为先天和后天的吗?老师是后天经过身体改造而具有嗜血特性的人,而老师的老师,也就是你师尊,是一个天生的吸血鬼。”
“真的吗?师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对,这个嗜血弹,就是用你师尊的血样制成的特殊子弹,对于没有卟啉症免疫力的人,就是致死的毒药,就算是千万分之一天生有卟啉症免疫力基因的人,也会因为毒素而丧失战力,并引发出卟啉症特性。”
“那看来我要丧失一会儿的战斗力了,老师会一直守在我身边的吧?”罗生吞下了那个像是子弹一样的小药丸,说道。
“当然。”
……老师,你说谎了。
“还不死心吗。”罗生握住了面前的子弹,皱了皱眉。
不对,这突然出现的乱弹,好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不只有王晶的冷枪。
“呼,罗生同学,你没事就好。”张亚龙看着已经恢复状态的罗生,眼神快速地扫过张扬,对罗生说道。
“战斗之中,你这样分心就有些过分了啊!”吴克一阴笑地声音在张亚龙身后响起,手作剑起之势,向张亚龙背心贯穿而去。
“哼,早已料到如此。”张亚龙嘴角一扬,就是一个回马枪。
但却瞬间停住了,自己的回马枪,扫到了空气上。
“真是。”罗生又从另一面挡在了张扬的面前,就要爆粗口。
可接下来的一幕就让所有在场的人呆滞了。
锋利的太刀在一瞬间割断肩膀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张扬是不知道的,但面前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的血花却是染红了他的眼睛。
那个平凡又不算壮实的身影,遮住了他面前的光。
却又像是一道光,射入了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感受着自己脸上温热的雨水般触感,张扬感觉自己心里坚硬的东西,不知怎么有些松动了。
张亚龙在这一霎那想了很多,记忆就像是一条旧式的胶卷放映机,将人生的旅程再一次回放。
这就是死前的时间静止一样,只有脑内迅速地回放记忆。
那些一起举杯尽欢的记忆,那些浪荡风流的记忆,还有那个女孩的记忆。
想想自己的一生,确实无憾,自己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无情吧。
傻孩子,吴克一说得对,你碰见这个人,确实是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了。
可我呢,也还是不能给你和你母亲一个家。
从那天,那个家被屠朗一伙人劫持时,我就知道了,我只是那个家里的一个过客罢了。
我是不属于那个家的,也是不可能拥有那样一个安稳的家的。
浪荡的生活,很舒服;夜夜笙歌,狂飙的心率能驱赶孤独。
可终究不能改变,自己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男人的事实。
我也想带你们去逛逛公园,但如果我和你们一起去的话,公园里面又可能潜伏着多少杆枪?
孩子,屠朗本来就不欠你什么,欠你的,只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人。
这种感情,恕我不能告诉你,能给你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臂膀罢了。
张亚龙嘴角似乎扬起了笑容,转过头,但是这些话都没有从他嘴里说出,他就背对着张扬,说了一句:
“真他妈的疼啊!”
一如游戏时少年般的嬉闹,却带着一口鲜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