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雷火双天赋的新学徒?”女孩一进来就问。
苏染注意到她披的是黑色镶金边的斗篷。她听墨离说过,初级魔法师穿的是黑色,镶银边,就像她杀死的那个男魔法师一样;中级魔法师是黑色镶金边;而高阶魔法师是墨离穿的那种暗红色,点缀暗金色的花纹。再往上,魔法长老是银灰色,点缀暗金色花纹。最高的王级魔法师,是白色,淡金色花纹。
苏染喜欢白色。而眼前这一位,是黑色镶金边的斗篷,代表她是中级魔法师。
中级以上的魔法师才具备担任魔导师的能力,但如果只有中级的话,只能担任初级魔导师,只能带一个学徒。
如果学徒顺利通过魔法师考试,那就要换更高级别的魔导师来指导了。比如身为高阶魔法师的墨离,负责教他的大魔导师是魔法长老吕安。
魔法长老不一定都是大魔导师,但是大魔导师必须是魔法长老以上级别的魔法师,才能担任。
“是啊。”年轻人的声音打断了苏染的思绪,他指了指苏染,“就是她了。”
女孩瞥了苏染一眼:“你不是魔法森林的人?”
苏染被吓了一跳。不会就这样被看穿了吧?
她强作镇定,问:“为什么这么说?”
“在魔法森林长大的人,哪有这个年纪才来做天赋测试的。”女孩撇撇嘴,“一般七八岁就送过来了。”
这个问题,苏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双方即将交战,如果她说自己来自尽夜国,哪怕是人类,也很可能会被魔法森林拒收。
但若说是魔法森林里的人,到十八九岁才来做天赋测试,好像也说不过去。
但不回答的话,会被直接当作是默认了。
苏染犹豫了一阵,勉强编了个理由:“我是在光明大陆长大的。小时候被送去参加光之骑士的天赋测试,没有通过。现在长大了,想来这里试试。”
据她所知,光明大陆和魔法森林之间是盟友关系,她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出身”而被拒之门外。
果然女孩没有在意,直截了当地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安妮,擅长雷电系和火系魔法,是你的魔导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墨语。墨水的墨,语言的语。”苏染没有“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胆量,随口编了个名字。
开玩笑,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在追杀尽夜国那个有吞噬天赋的新公主夜苏染呢,她才不会蠢到自投罗网。
“我住在鸢尾街12号。你明天早上八点来找我。”女孩说完就走了。
苏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住处还没有着落呢。要学习魔法,要研究魔法药剂什么的,总不能住旅店吧。
“这位大哥,”苏染冲着给她做天赋测试的年轻人抱歉地笑笑,“我刚来这里,不熟悉,能否向您打听一下,我要到哪里才能租到房子呢?”
“铃兰街上有很多待租的房子,”年轻人很是热心,“你认识路吗?要不我带你去?”
“不用了,谢谢你。”苏染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小木屋。
路西法一身利落的黑衣,略带懒散地斜倚在一棵几人宽的大树上,惊世的容颜引来不少路过的女孩驻足。
见苏染出来,路西法在众女孩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大步走到她跟前,挑起下巴示意走那边,然后利落地转身走在了前面。
“去哪里?”苏染跟上来,好奇地问。
“铃兰街。”
“你都听到了?”
“我又不聋。”
“可你怎么知道铃兰街在哪?”
“来打探镇子位置的时候已经猜到你要留下了,就顺便问了一下。”
“…………”
苏染偷偷瞄了一眼一脸冷峻的路西法。
看不出来啊……这位前辈好像还蛮……细心的?
正想着,路西法忽然递给她一个铃兰花样的扁平状物品。
“这是什么?”苏染接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钥匙。”
“钥匙??”苏染的嘴顿时合不拢了。
且不说这个像装饰品一样的东西怎么会是钥匙,他,他怎么会有钥匙?
“那时在沐雪城让你独自冒险为我做事,就当是补偿了。”
“那时候在沐雪城,我是为了我们血族才那样做的,也不算是为你做事吧……你什么时候租的房子?”
是在她在森林里哭的时候吗?还是在她做天赋测试的时候?
“买的。这里的房子很便宜。你可以按你的喜好随意改造,做魔药的时候也不用担心爆炸。”
“什么?”苏染又吃了一惊,“做魔药……还会爆炸?”
“不熟练的时候经常会。所以你在做魔药之前先学好护盾魔法。”路西法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没有温度,但苏染没有在意。
“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暖的。”
“暖?”路西法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词形容他。他也不喜欢这个词。
“是啊,虽然你……”苏染话没说完,忽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怎么了?”
“我……要拉肚子……”
“…………”
他怎么忘了,她是血族,吃多了人类的食物,是要拉肚子的。
“憋不住了……哪里有……”
“厕所”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路西法一把拎起苏染,几个起落,就来到了他给苏染买的树屋前。
路西法从苏染手中拿过铃兰造型的魔法钥匙,将钥匙按在门上同样是铃兰造型的凹陷上,一道月白色的光芒闪过,门开了。
这是魔法锁?
苏染顾不上感叹魔法的神奇,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进了树屋。
屋子里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苏染找了一圈才找到了厕所,一肚子的废弃物终于得到了释放。
“没事吧?”苏染第七次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路西法脸上终于绷不住了。
“没事。”苏染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沙发上。
“我不该带你去吃的。”
“这不是你的错。”苏染有气无力地说,“是我在心情不好和拉肚子之间选择了后者。我以前也经常这样,这是明知故犯。”
“值得吗?”路西法看着她,忽然冒出一句。
“值不值得,”苏染似笑非笑,“问自己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