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的?不能指定哪种动物吗?”
“不能,发明魔法时钟的人为了增加趣味性,设定的是随机出现不同的动物。而且如果你长期习惯了一种动物,它是很难叫醒你的。只有‘意外’出现的东西能把你吓醒。”
“…………”
发明魔法“闹钟”还要考虑到趣味性……
苏染有些无语。不过从实用的角度来说,用不同的动物把人叫醒,确实效果要比一直是同一种动物要好。
就像同一种闹钟铃声听久了会免疫一样。如果每天都是不同的闹钟铃声,被叫醒的几率应该会大很多吧。
这天的魔法学习结束后,苏染便去街上的魔法店里买了一只雪白的兔子型魔法闹钟。
这兔子做得还挺逼真,覆盖着手感很真实的皮毛,眼睛是淡淡的宝石红,如果忽略它肚子上嵌着的时钟,跟真兔子都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挂在墙上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挂了个标本,乍一看去还挺瘆人。
苏染叹了口气,干脆把它拿下来放到床边,像布娃娃一样摆着。这才感觉正常了些。
她把闹钟设定在一分钟以后,然后躺在床上装睡。
没过多久,她感觉一个毛绒绒的小动物跳到了自己身上,用小爪子轻轻地挠着她的肩膀,还将鼻子凑到她脸上来回嗅闻。
这感觉……是狗吧?
苏染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点点,果然看见一只棕色的卷毛小狗站在她身上。
……这不是泰迪吗?
苏染彻底的囧了。这个世界还有泰迪?没听说过啊!
“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奇怪,”路西法在她耳边轻笑着,“这种造型的狗都想得出来。”
“什么意思?它的造型是我想出来的?”苏染不太明白。
“魔法闹钟里出现的动物模样都来自于你的记忆,或者想象。”
“…………”苏染顿时非常佩服发明魔法闹钟的那个魔法师。真是有想象力!
见苏染醒了,小狗化作一阵烟雾,回到了兔子闹钟里。
苏染觉得有趣,于是又定了一次闹钟,然后躺在床上装死。她想看看如果她不肯醒来,闹钟里出来的小动物会怎样叫醒她。
可是她太低估自己的记忆了……
这次出来的,是一只成年的哈士奇……
虽然哈士奇没有跳到她身上——否则非把她踩伤不可。因为成年哈士奇虽然只有四十多斤,但是这四十多斤的重量如果都放在四只小爪子上,根据接触面积越小压强越大的原理,被踩几下真的是……
苏染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可当她看清这只漂亮的哈士奇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就模糊了——
这不是小哈吗?
是她和墨离一起养的那只小哈!
苏染忍住将小哈一把抱在怀里的念头,因为只要她一动,魔法闹钟判定她醒过来,小哈就会回到闹钟里去了。
她只能忍住激动的情绪,从眼缝里悄悄地看着小哈。
但她很快就装不下去了,因为它是一只哈士奇!
它叫她起床的方式非常的具有哈士奇的特色,用两只前爪在她身上刨坑!!
有着“拆迁大队长”威名的哈士奇搞起破坏来那可真不是盖的,就算有着血族的强悍体质,苏染还是抵抗不住,只得缩成一团,躲开了它的魔爪。
可能“缩成一团”的动作还是不符合闹钟的“起床判定”,哈士奇在床上转了一圈,又疯狂地在她肩上、腰上和背上挠了起来。
“够了!”路西法终于看不下去,伸手去拦哈士奇,“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狗啊!”
但是他的手并没有拦住哈士奇,而是从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就像碰到了鬼魂一样。
难道这只哈士奇只有在她面前才是“实体”?
苏染终于忍不住惨叫一声,一个翻滚,险些从床上摔了下去。
看见她“醒”了,哈士奇也像先前的泰迪一样,化作一阵烟雾回到了闹钟里。
苏染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拆迁大队长给她留下的几道爪痕,又看看空荡荡的床,怅然若失。
“这只狗……是你的记忆?”路西法终于发现了苏染的不对劲。
“是我和墨离一起养过的狗。”苏染的眼里、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失落。
苏染和墨离是邻居,从小就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是都在一个城市。
所以墨离清楚地知道,她爱狗。说她是“狗痴”,一点都不过分。
所以在她十二岁的生日那一天,墨离送了她一只两个月大的哈士奇。他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哈。
像所有的哈士奇一样,小哈很淘气,破坏力惊人。它不光咬坏了墨离送给苏染的毛毛兔、毛毛熊,还将苏染家的沙发撕成了无数的海绵碎片——当然,跟沙发比起来,它咬坏的无数袜子、耳机甚至网线那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幸亏苏染的父母也在她的影响下变成了爱狗人士,否则小哈早就变成狗肉火锅了。
墨离听说哈士奇撕家主要是因为精力过剩,多遛遛就好了。所以每天放学以后,他都拉着苏染一起去遛狗。
墨离第一次牵她的手,就是在某次遛狗的时候。
那时候,苏染才十五岁。
也就是说,她和墨离在一起,已经四年了——可他们从小一块长大的那份感情,却远远不止四年。
“别想了。”路西法忍住,没有伸出手去抚平她眉间的忧伤。
“怎么可能不想。”苏染叹了一口气,“从我开始有记忆的时候起,他就在我身边了……我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我也以为,他会永远这样陪在我身边……”
“…………”
“你知道血脉相连的感觉吗?”苏染的声音越来越轻,“就算是天各一方,就算他永远地离开我的生活……他还活在我的血管里,我的心脉里,我的每一次心跳里。”
血脉相连……么。
路西法不知道这种感觉。他曾有过的最深的,也是唯一的牵绊,就是月牙。
然而月牙是一只猫。就算他们之间的感情再怎么深,也到不了这样的程度。
就算这样,失去的时候,还是让他有着整个人都为之撕裂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