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前,在幽洲城的城东有一处别院,名悠兰小院。
据说在那个别院里住着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也有人说,那里住着一个大官的小妾。但不管传言如何,都没有人亲眼见过。
悠兰小院常年闭门不开,门口把守的护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人。除了外出采买的下人,再没见过其他什么人从这个别院中出来过。
初春的早晨,阳光明媚,院子里的树木绿叶葱葱,悄悄长出了花骨朵。
年老的女仆敲响了主屋的房门。
“少爷,早饭好了。”
“进来吧。”
仆人推开门,将饭菜摆放好。
声音的主人从里屋中踱步而出,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肩上还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袍。男子身材略显瘦削,气质儒雅,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眉眼间似带着笑意。
男子在桌前坐下,拿起羹勺喝了一口粥:“简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少爷,三月初一了。”女仆在一旁候着,低头答道。
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粥,只是眼神似乎暗淡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男子放下手中的羹勺,抬眼望了望门口:“院子里的花要开了吧?”
“还未开呢少爷。”女仆答道。
男子苦笑了一下,好像有些失望,他徐徐起身,走到门前,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仆收拾了餐具安静地退出屋子,她看着食盘里只喝了一半的粥和半点未动的点心,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男子站在门口,一只手置于身前,一只手背在身后,随风而立,微风拂动着他的衣角,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屋。
里屋有一张很大的书案,紧挨着窗,一眼望去,正好可以看见院里的树。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书案一旁则是一人高的书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男子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一页,轻轻念了几句,然后走到书案前,拿起笔,蘸了墨水,开始临摹起来。
男子下笔遒劲有力,笔势矫健,笔锋飘逸灵动,落笔浑然天成。不知过了多久,书案上临写的宣纸已经摞了老高,男子长舒一口气,搁了笔,将书页合上。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停在悠兰小院的门前。
下人再一次敲响了男子的房门:“少爷,马车来了。”
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从房间走了出去。
那是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黑色楠木的车身,四面用丝绸包裹着,车顶上挂着流苏吊坠,一袭淡蓝色的窗纱将里面的人和外面隔绝开来。
男子独自坐在马车里,双手轻握置于两膝之上,微微低着头,睫毛轻轻闪动,格外安静。
马车通过一条长长的街道,人们纷纷朝这边张望起来,三五成群地讨论着,马车里是哪家的达官贵人,然后再目送着马车走远。
天黑时分,悠兰小院的门再一次打开,是那辆马车回来了,被叫做“简娘”的那个女仆正立在门口迎着。
男子从马车里走下来,简娘走上前想要去扶他。
男子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和离开的时候不同,男子似乎是有些累了,脸上也没了血色,他的脚步缓慢,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一手支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简娘本来跟在他的身后,见状又要上去扶他,又被他推开了。
“简娘你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男子道。
简娘无奈收回手,说道:“厨房已经备好了晚饭,少爷先吃点吧。”
“我说了我没事,一会儿我会去吃的。”男子眉头轻皱,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简娘搓着双手,轻声道:“清明少爷……”
“下去!”男子紧闭着双眼,脸上带着一丝愠怒。
清明,元清明,那是他的名字,但他似乎并不怎么想听到它。
简娘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还是退下了。
简娘走后,院子里只剩下元清明一个人,他独自在夜风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围墙连接着一片小树林,出了后门就能看到。
元清明在后门处被护卫拦了下来,护卫伸手挡在他面前,说:“少爷,您不能出去。”
元清明头微微低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说:“我去后林,一会儿就回来。”
护卫似乎有些为难,但元清明就那么直直站在那儿等着,什么也不再说。
护卫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收回挡住元清明的手,还把一盏灯塞在元清明手里,说道:“少爷带着灯吧。”
“谢谢。”
元清明提着灯走出后门,护卫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出了后院元清明就走进了那片树林里,那树林乍一看没什么奇怪的,仔细看过去,却发现有的树木紧挨着一座坟,那些坟前都竖着一个个墓碑,而那片树林俨然就是一片坟地。
元清明在一座坟前站定,那座坟的墓碑上不知为何,什么都没有刻,只是一块光秃秃的石碑。
他就那么站在那座坟前,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的脸,在他的眼中留下淡淡的荧光。
“母亲……”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仿佛带着一丝委屈,慢慢散在空中。
远处的一个墓碑旁传来沙沙的声响,元清明朝那边望了望,鬼使神差地往那边走了过去,待他走近时,才发现一座坟的墓碑后面,有一个人坐在地上。
那人好像什么都没穿,佝偻着身体,蜷缩在石碑后面,看到元清明走近,似乎非常害怕,又往石碑那边缩了缩。
两人四目相对,元清明突然红了脸,因为那个光裸着身子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子。那女子肤色白皙,面容娇好,瞪着一双大大的眼,怯怯地看着他。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为什么会有女子在这里出现?
元清明愣了一下,之后突然反应过来,扯下自己的外袍俯身给那女子披上,然后急忙把视线投向一旁。
那女子裹着元清明的外袍,也许是觉得暖和,竟然冲他笑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这个凭空出现在这里的女子,竟会给他的人生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