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着一身儿月白色织锦软云袍,身形颀长,玉冠端正,身后是几丛开得极好的牡丹,愈发衬得他温润出尘,潋滟玉色。
姬尘离京十年,自小将养在汴京的贵女们自是无缘得见,只知姬王府有一位传奇世子,上善若水,仙姿玉色。今日一见,果真不负盛名。
微风过处,摇乱娇艳盛开的牡丹丛,并闺阁女儿或痴或羞的娇态,荡起满园春色。
姬尘目光随意扫过次序不一,皆置于白玉石阶上的席位,神色如常,道:“诸位大人多礼。”
话落,便由大监躬身引着踏上白玉石第二阶,与君行昭对席而坐。
君行昭身为大梁储君,身份尊崇自不必说,姬尘到底只是个异性王世子,按说此举不合礼法,但众人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君行昭握在茶盅上的手微微收紧,牵起唇角道了句:“尘世子。”
姬尘颔首回礼:“恭喜殿下。”语声如常。
清平侯府宴席设于姬尘下方,相距极近,声音落在王宁锦耳中,便觉得姬尘的心情想必不如面上那般无害。
念及此,头垂得更低。
姬尘侧目睨了她一眼,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待眸光扫过王宁锦发间斜簪着的白玉雪莲步摇,眸中暗色才稍褪几分。
王宁锦精通医理,对自个儿这只手爱惜得紧,因着下手断腕的力道及她能撑到几时才不至伤了根基落下病根,这些她心中皆有衡量。
又苦捱了小半个时辰,园中歌舞方歇。
萧皇后目光扫过阶下举止端庄,巧笑嫣然的世家贵女,率先开口:“太子行过加冠礼,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早先念其年岁尚轻,便一直搁置下了,今儿个倒是个好日子。”
眼见今儿个的重头戏总算开台了,闻得萧皇后开口,各府的姑娘纷纷端正仪态,侧目望去。
萧皇后满面笑意,慈爱地望着君行昭,缓声道:“太子贵为大梁储君,立妃之事马虎不得,本宫自然也得问过你的意思,你如实告诉母后,心中可有钟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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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锦面带疑惑地斜睨了眼右手边儿,宴席依旧空置。
萧皇后身边儿的楼尚宫理了仪容,上前两步,高声宣布太子选妃规制。
世家贵女各施所长,相互较艺。
琴棋书画,此为四艺,所谓较艺,较量的无非便是这四项。
“较艺决出十人,头名同清平侯府九姑娘,大渝国塔娜公主一道儿,由陛下钦定太子正妃,皇后娘娘册两位侧妃,余下九人,由太子殿下亲定三位庶妃,三位贵嫔,三位嫔。”
在场朝臣的都是摸爬滚打数十年的人精,个个儿心里明镜似的,九姑娘有琅琊王氏的背景撑腰,塔娜公主身负两国和平,这两位动摇不得。
较艺头名,板上钉钉儿是崇文侯府的,谢家他们也招惹不起,只盼着自家姑娘卯足了劲儿,能争个庶妃的位份便是大吉。
在座的贵女哪个不是自小浸在诗书礼仪中长大的,才情个个儿都是上乘,连番较艺下来,书画两艺上大都相差不多,琴棋倒是分出了差距。
单论琴艺,秦大学士的长女秦书菡最为出彩,一曲《春江花月夜》指法精湛,曲调悠扬,便是仁庆帝都极为满意地点头。
谢嘉欣素来自傲琴技出众,较之秦书菡却也逊色不止一筹,且这样的场合,她奏一曲《长相思》,曲是好曲,却未免过于儿女情长,略显格局狭隘。
王宁锦细细地端详起秦书菡,柳叶眉,丹凤眼,肤若凝脂,容色清丽,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她只浅笑立于场中,一身儿的书卷气,面容沉静。
反复瞧着她温柔娴静的模样,王宁锦心底竟生出几分稔熟的感觉。
“谨儿……”容轩打方才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秦书菡,终是忍不住轻唤出声。
闻声,王宁锦身子倏地一颤,抬眸望向对面,正瞧见容轩神色痴然地看着秦书菡。
辅国公面色难看,小心去瞧仁庆帝的脸色,见他似是并未觉察,这才放下心,低声斥道:“逆子!”
姬尘觑了眼王宁锦,旋即举起茶盅,仰头一饮而尽,遮住眸中冷色。想看的书找不到最新章节?咳咳咳,这都不是事儿,推荐一个公众号,这儿有小姐姐帮你寻找最新章节,陪你尬聊!微信搜索热度网文或rdww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