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放心好了,我一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的跟姑娘说。”
见伺琴要走,雪雁又拉住她的胳膊:“姐姐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事想问你呢。”
伺琴疑惑的问:“什么事啊?”
雪雁轻笑道,“是这样的,我快一年来手里也存了不少铜板零钱,都是每个月的月钱,也没怎么花用,一直都是用个小箱子装着的,昨晚我翻东西的时候才发现无意中竟集了这么多,我想着也没多少钱,就是太占地方了,想着去哪个靠谱的钱庄给换成银子,也好方便存放。”
伺琴皱皱眉头:“这个倒是不难,城南和城北都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钱庄,听说信誉也是不错,可近日我也没空出府,你一个人去怕是找不到地方,你要是不急的话,下个月我陪你去吧。”
“我这里倒是有个好主意,姐姐莫不是忘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按规矩到时太太老爷姑娘都要给我们发利是,往常我记得大部分都是发的铜钱,这几天我看大管家忙上忙下的都在准备此事呢,雪雁既然有多的铜板和不直接从府里换呢,一来方便,二来都是自家人,银子肯定也是成色最好的,去外面怕是要被欺负人小呢”
一直就没走开的轻风适时给雪雁出了个极好的主意。
雪雁和伺琴同时眼睛一亮,对啊,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捷径可走呢,傻乎乎还准备带着老沉的铜板去城南。
伺琴想想觉的可行,“等下次我见到大管家,我帮你问问。”
雪雁嘴角一弯:“那就劳烦姐姐了。”
等雪雁和伺琴齐进去内房后,便看到流云嘻嘻哈哈的围在黛玉身旁,见她来了,黛玉笑道:“你们来的正好,伺琴这是你的,雪雁这是你的。”说完,把一旁摞着的几块料子都分给了她和伺琴。
伺琴笑着接过“姑娘这是提前发过年福利了?”
雪雁一看咂舌道:“这料子都给奴婢们分了,姑娘自己不做衣裳穿啦?”
黛玉不在乎的笑笑:“不过是些料头子,白放在那也是发霉,还不如给你们,做个马甲或者衣裳里子也成,难道你忘了,还是你和轻风姐姐上次给我做了衣裳剩下的,对了,轻风姐姐呢?”
“听说今年冬天来的早,庄子上收成也早,估计没几天轻风姐姐她娘就要来接她了,雪雁,把前日这府里分过来的几块皮子找出两块好的,再找几匹厚实些的缎子等下拿回去给她,让她赶紧多做几身才好。”
“是,姑娘,我等下就去,也是我们好运了,碰上姑娘这么好的主子,放外面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黛玉在这方面真是没话说的,那些喷黛玉不懂俗物的人真该来体验一下,绝对福利好处多到马上让他闭嘴。
见旁的丫鬟们都拿料子在身上到处比量,便笑着对黛玉建议道:“奴婢刚才听丫鬟们说,外面梅园的梅花快开了,不如姑娘去瞧瞧吧?”
黛玉一听也来了兴致,便笑着起身应道:“也好,我正觉得坐了半天身子僵的慌,出去透透气。”
于是,雪雁便陪黛玉到了梅园,找到一个地势偏高的凉亭,稍作休息,才下去园子里逛了逛,其实也没说谎,今年冷的早,有些品种特别的梅树已经有了要快开花的迹象,不过现在花苞倒是多些。
没一会儿,黛玉就有些累了,这风景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新意,就准备回了,雪雁想了想,还是决定现在说了,长痛不如短痛。
“姑娘,奴婢有事禀报”。
黛玉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转身望着雪雁问:“说吧,什么事,不能等回去再说吗?”
雪雁笑道:“奴婢要恭喜姑娘了,刘姨娘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姑娘明年就要有个弟弟妹妹了。”
雪雁以为黛玉就算不难过也会有点不开心的,毕竟也才是个七岁的小姑娘,怕弟弟妹妹抢了父母的宠爱也是有的,结果……
一听这话,黛玉激动的站了起来:“这事是真的?”接着双手做十指相扣状放在胸前:“雪雁你从哪里听说的,要是真的就太好了,爹和娘早盼着呢,真好,我又要当姐姐了。”
说完,想起什么,眼眶渐渐红了,内里有了水意。
见她的嘴里脸上满满的都是诚挚的祝福,雪雁忍不住问:“姑娘就不怕吗……”
黛玉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自打弟弟走后,娘亲便一下子病倒了,要不是你的方子怕是要不好了,爹爹虽然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出悲伤的样子,但他的头发也是一夜间就白了许多,我们林家向来子嗣不丰,若是苍天眷顾,真能让我再有个弟弟,那么爹娘定会振作许多,说不定有这喜事冲冲,娘亲的身体便痊愈了,我明白娘亲的苦楚,再说只要有娘亲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雪雁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资聪颖。一个才七岁多的小姑娘居然想的这么深入,真不愧是“心较比干多一窍”的绛珠仙子。
雪雁笑道:“姑娘自己把话都说完了,倒让奴婢无话可说了,不过,也是奴婢多想了,估计就算奴婢不说,老爷太太也要来跟姑娘解释清楚的。”
其实昨天也是被刘姨娘爆出来的消息给震住了,林如海和贾敏都把黛玉给忘了,直到今早起来用早饭的时候才想起来,女儿好像还不知道这事,按女儿那爱多想的心思,会不会认为是做父母的故意隐瞒她。
一想到林如海就感觉手里的包子吃不下去了,不行,再怎么高兴,玉儿也是他心中第一位,也不管吃没吃饱,站起来就对贾敏说“夫人,用好了吗,我想去清晖院一趟,要不要一起”?
贾敏也懂了,放下手里的筷子,快速优雅地拿起身前的杯盏喝了口茶,漱漱口动作斯文吐在了墨画递过来的痰盂钵里,才扶着丫鬟的手起身,“走吧,老爷,妾身正好也想和玉儿了。”
一路上,林如海就跟个话唠一样,不停的念叨要是玉儿知道难过怎么办,往往话还没说,就自己否定发誓一般的说,就算有了新的小孩最重要的还是黛玉,精分的不行,一会儿又说等下要叫管家敲打一下府里的下人,怕有人见刘姨娘得势就慢待了黛玉和贾敏。
看着身旁的丈夫,贾敏有些好笑,难不成她就是个死的不成,能任由他们随意欺辱,堂堂林府的太太和嫡女,也是能被那些不开眼的下人看人下菜碟的,那她掌管府里中愦这么年,岂不是都是做无用功了。
伺琴见黛玉回来后心情甚好,还打趣道:“果然姑娘要多出去逛逛才好,瞧出去一趟,回来都精神多了。”
“哦,玉儿这是从哪里回来啊,心情这么不错”,林如海和贾敏进院门的时候刚好赶上伺琴的问话。
“见过父亲,母亲,爹,你怎么还打趣女儿上了,女儿不依”,也许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没安全感,向来很少撒娇的黛玉此时也做小女儿态扑进了林如海的怀里。
“这丫头,这么大了,还这么跳脱,还不快下来,羞是不羞”,贾敏故作嫌弃的拍了拍女儿,可眼底全是温柔宠溺之色。
“老爷,太太,刚刚奴婢正陪着姑娘从梅园回来呢,可能是许久没出去了,姑娘这才心情这么好呢。”
雪雁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午时林如海和贾敏是在清晖院用的,全程一家人都表现的其乐融融,哪怕是在林如海磨磨唧唧的说出刘姨娘有孕的事后,气氛也只有一瞬间的凝固,就马上被黛玉插科打诨的说笑过去了,看着父母时不时用担心的眼光看着自己,黛玉心里暖暖的,何其有幸让自己成为她们的儿女,就算自己是个女孩身体又不怎么好,他们也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了,还要来安慰她,怕她想不开。
最后,在黛玉再三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介意后,夫妻两人才慢慢的回了梧桐院,睡前林如海还在感叹自家女儿实在不懂事了,就该多宠着。
这日,雪雁吃了饭后闲来无事,便关了门,把自己存的月钱和私房钱、金玉头面首饰重新收拾了一下。
雪雁拿出自己的装钱的匣子,细细地数自己的私房钱,大家都在的时候她不好拿出来,她素来不爱花钱调脂弄粉,也不爱买现在小丫鬟们喜欢的珠花小玩意儿,一般都只用府里发的或黛玉赏的,因此大半年来的月钱只偶尔抓了几把给下面帮忙跑腿丫鬟婆子,下剩三千六百多钱,还俱都是铜板,看着煞有规模,占地方的很。
如果在添上这次刘姨娘之喜府里另发的赏钱,怕是更多,府里主子少,之前当三等丫鬟的时候虽跑了不少地方,可也没得多少油水,满打满算也才两百多文,毕竟那时自己只是个小丫鬟,大头都在上面的人手里呢。
至于卖针线络子的钱积攒起来也有五十多两,五十两是卖石榴图大件得来的,其他才是卖些小东西存的,说来,下次还是要多绣些大件,尽管费时了点但银钱可观啊。
想起这段时间从林如海得了好些银锞子和银票,其中五个十两的雪花银,夹层里本来是放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的,结果被敛秋给摸了去,不过还好,后来被查出来墨画又私下找了她一回还给她,也是兜兜转转啊,至于那些一起给的玉佩手串什么的现在也用不着,就另和贾敏给的金银首饰放在一起了。
这是?雪雁看到箱子底部躺着一个看着挺眼熟的棉荷包,疑惑的拿起来,还挺沉的,打开一看,哦,原来是铜板啊,只是怎么另外装着?
干脆全部倒出来,这时一个一两重的银子滚了出来,看到这个小银裸子雪雁想起来了,这还是当初在青山村采药存的,剩下的铜板其中还有五十文是她的卖身钱呢,现在想想,真是不值钱的很。
雪雁好似一下被扯回到了青山村,想起了一直以来被自己有意遗忘的时光,心情顿时五味杂陈,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又摸了摸,也不和那些月钱一起放在一处,还是装回了那个荷包里,这些钱,她一文都不想动,自然也不想再看到,又丢回了箱底。
重新振作了一番精神,雪雁那些贵重的头面首饰都用匣子一起装了,和贾敏给的那匣子珍珠宝石一道,放在箱子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