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秦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辛夷狠厉的声音打断了。
“你当真是疯了!重生的机会如此难得,你居然就打算这样放弃了?既然这重生的机会你原本就已打算放弃了,你不要,我要!”
“前辈,有些执念,该放下的,还是放下吧!”见辛夷如此,秦昭在心里摇了摇头,轻声劝道。
“放下,不可能,我苦熬百年,最后想得到的可不是一个放下,这重生你不要正好,那就给我吧,而你就安心的待在这里,做这孤单凄清的灵境里最后一个守护者,永世待在这里吧!”
说到最后,辛夷缓缓的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眼里的神色十分复杂,在秦昭错愕的目光里,对着她微笑道:“那么,我们之间就再也不见了!”
“前辈、前辈……”
辛夷无视秦昭在她身后竭尽全力的呼唤声,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出了灵境。
时间刚刚好,辛夷刚将大红的盖头披上,门口就有宫人来报,说吉时已到。
王后和国君早已守候在宫门外,见辛夷一出来,国君还好,非常的克制,除了眼眶有些微红以外,倒也没有流露出不舍的情绪,只是王后挣脱开国君的搀扶,一下子上前将辛夷的手拉住了,未语泪先流。
不放心的叮嘱一句接着一句,夹杂着哽咽的声音,辛夷听的心下也是一阵凄凉,险些也跟着落下泪来。
好在吉时是误不得的,为了不破坏这个好兆头,王后只得忍住心下的悲戚,擦干眼泪,强挤出笑意亲送辛夷出宫。
到了皇城宫外,荀国迎亲的仪仗队早已在宫外守候多时了。
随着欢庆的鼓乐声响起,荀国国君下了龙辇,亲向送亲的队伍迎去。
荀国国君一直安静的等在龙辇之中,在重重帷幕的遮盖下,龙辇外面的人只能大概的看见他的身形,可以窥见这位新任的国君身姿挺拔,仪态不凡,颇有一国之君的风范。
这次荀国国君亲下御辇来迎,众人这才得以看清这位国君的样貌,俱是感到一惊,对于这位国君大家虽未亲见过,但是俱是有所耳闻的。
听说这位荀国国君身份颇不简单,乃是荀国王室流落在外多年的宗亲,此前前任国君甚是昏庸无道,荀国在他的治理下,国势日渐衰微,近年来都快把历代国君励精图治留下的基业败的差不多了。
又加上民间不断有异象发生,都说是国君无道,这才导致异象丛生,灾殃不断,民间让国君禅让的呼声不断,后来国君逼不得已,颁发了罪己诏,在荀国国师的主持下,将国君之位传给了最受先王宠爱的小儿子的子孙。
也就是当年那位颇有贤名,但最后却死的不明不白的王爷,所留下的唯一的骨血,王爷唯一的儿子贺炎。
在未见这位新任国君之前,人人只道这位在荀国国师扶持下登基的国君,定是位唯唯诺诺的傀儡,今日一见让众人俱是大感意外,看这位新任国君身姿挺拔,相貌英俊非凡,最主要的看神态举止皆很有王者的风范,哪里是那个传说中的被国师控制的傀儡模样。
随着荀国国君的缓缓走近,王后和国君看清了他的样貌和气度,心下俱是顿感安慰,原本有些悲戚的神色也稍稍褪去了一些。
隔着大红的盖头,虽然辛夷看不清荀国国君的样貌,但能感觉到他正在款款的向自己走来,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得偿所愿的辛夷原本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但是真的等到了这天,她却是异常的平静,也或许只是表面的平静而已。
就算是近在咫尺的王后,也不能够听到辛夷此时如擂鼓的心跳声。
当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净的手伸向了辛夷,出现在她大红色的盖头下面时,她怔怔的望着这只手,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声向都在此刻停止消失了,天地间唯剩他与她相对而立。
“我来了!”
听着对方语声无尽轻柔的三个字在耳边响起,辛夷的脸颊在瞬间便红了起来,还好有盖头遮掩着,倒不至于让旁人看了去。
微微有些颤抖的,辛夷缓缓的将自己的手递向了那只一直在耐心等候着的手上,刚轻轻的放在了上面,那只等候多时的手便将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
对方的手干燥而又温暖,而辛夷的手心却微微有些湿润,在不知不觉间辛夷竟然紧张的出了一身的细汗。
当执手的两人转身向迎亲的御辇行去的时候,鼓乐声忽然大作了起来,喜庆的乐声瞬时便飘出了很远。
其实只是一段很近的距离,辛夷却觉得走了许久,久到她都暗暗的有些心焦了,这才走到迎亲的御辇跟前。
“阿姐!”
一直没有出现的方修宜就在辛夷快要踏上御辇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了御辇旁边。
“阿姐,我要亲自将你送到荀国。”方修宜说道,从他的语声中,听不出他的喜悲,只是语气异常的坚定。
“好!”辛夷想了想,而后应道。
方修宜闻言,便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一直握着辛夷的手忽然松开了,随着手上一松,辛夷的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在她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之际,只觉腰间被有力的挽住,接着便是脚下离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辛夷被抱上了御辇。
这一下虽然来的突然,但是动作却十分的轻柔,随着双脚的离地,辛夷的心也跟着漂浮上了云端。
一颗心正在云端上漂浮着,人已经被轻轻的放下坐好了,只是这颗心还在云端飘着,一时不肯落地。
而后便是御辇缓缓调转头向出城的方向驶去,一时间被重重纱帏与外界遮挡开的御辇内,寂静的像是时间都凝住不动了。
静静的坐在那里,感受着身边那人缓缓的呼吸声,无比真实而又虚假的感觉,在顷刻间将辛夷包裹住了。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这一动,便将这美好的似梦似幻的场景给破坏了。
静坐在身边的人大约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放在膝上的手慢慢的抬起了一下,又缓缓的放了回去。
透过红色的轻纱盖头,辛夷看到了对方有些局促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忽然就觉得没有那么紧张了。
大约是放松的太早了,等到辛夷透过头纱,看到对方缓缓的转过身面向自己时,一颗心忽地又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