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寒江雪突然嘴角一勾,深呼吸:
“吼吼吼——”
这狮子吼那叫一个天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啊,只见方圆十里的鸟群全部哗啦啦的飞起来,惊慌失措的四处乱撞了。白云为遏,大地震撼,就连姻缘树也受不了这雄狮一样的怒吼晃了几晃,树上啪嗒嗒掉下数个锦囊。可怜狐狸的锦囊,眼看就要挂到树上了,愣是被这一吼的声波震偏了位置,啪嗒掉到地上。
“你!”狐狸转头怒视寒江雪。
寒江雪马上按住喉咙,佯装咳嗽:“咳……咳咳……恩,清了清喉咙,果然舒服多了。”
笑颜:“……”
狐狸桃花眼直喷火,拳头捏得咯咯直响:“想、找、死、是、不?”
“我我我,我这还有一个,花花公子啊,快帮我抛一下啊!”笑颜见状赶紧将自己的锦囊塞到狐狸手里,阻断这场一触即发的男人战争。
狐狸捏着笑颜的锦囊,瞪着寒江雪,好一会才“哼!”了一声,撇过头不理寒江雪。伸手将笑颜的锦囊一抛,大红的锦囊稳稳的挂在树顶,金红的穗子随风招摇。
“哦也!……挂上了!”笑颜开心的跟狐狸一推手,又跳又叫。
回去的路上,两男一路抓着笑颜打听。
“颜儿,你许的什么愿?”寒江雪再次拱拱笑颜。
“你能保守秘密吗?”笑颜歪着脑袋问。
“能!”寒江雪一拍胸脯。
“那么,我也能……”笑颜哈哈大笑着跑开。
走在前面的狐狸见笑颜跑到他旁边了,折扇一展,遮住半张脸,露出他特有的狐狸式笑容凑近笑颜:“十九啊,你许的愿不会是银子吧?”
“怎么可能?!”笑颜一副受了侮辱的模样,“当然是……”
“是什么?”
“是——说出来就不灵了……”笑颜嘻嘻一笑,顽皮的跑开。
逛了一天的街,三人都有些累了,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一路往王府走。笑颜是东看西看,看新奇小玩意看累的,而两个大男人则是互相明争暗斗斗累的。
冬天的夕阳沉得很快,笑颜一转头就看到太阳的余晖慢慢消淡,兴高采烈的情绪一下子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点点散去:“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笑颜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恢弘的皇宫后面。
留在药王谷的人,此刻也会站在小屋门口,倚着树,感受着夕阳的西沉么?
他还会想起她,想起那个让他一直付出却从没得到过半点回报的女子么?
他——会恨她么?
“怎么不走了?……恩?怎么哭了?”走在前面的狐狸回过头,却看到笑颜眼中豆大的泪珠直往下掉,桃花眼中的笑意顿时收敛起来,掠身上前缅起袖子替她拭泪。
“没什么。”笑颜被狐狸一说,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慌忙胡乱的擦眼泪。
“不早了,该回去了。”始终跟在笑颜后边的寒江雪却意外的没有抢着哄笑颜,只是轻轻上前牵起她的手。
笑颜泪眼朦胧,抬头看着寒江雪。寒江雪知道的,他知道她为什么哭。是的,新年已经过去,他们也该回大楚了。……该回去了。
药王谷太神奇,她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一定能找到入口,但是,她要回去,她要找上一找!她不能,不能让一个为她付出了一切的人孤零零的在那里守候至死!
“回去以后,我陪你去找他。”高大的身影低头俯视。纯黑的眼睛中似乎有金色的碎芒在闪动。
“恩。”纤细的身影抬头仰视,泪眼盈盈,眼角的朱砂泪痣妩媚多情。
花魂看着面前的璧人牵手对望,心意相通,有那么一刻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时间慢慢静止,空气慢慢凝滞,也许,他该化成大海的泡沫,成为王子与公主童话中最美丽的背景,才是他最后的结局吧。
垂下眼睑退开,花魂左手烧饼右手折扇,举得高高的朝着王府的方向大叫:“那我们回家吧……”
“走吧。”寒江雪给笑颜擦去颊上没擦干净的泪痕,轻笑:“冬天,不擦干净会长椿的。……越来越爱哭了。”说着,刮了笑颜的鼻子一下。
笑颜不好意思的吸吸鼻子,蹭进他怀里汲取温暖,掩饰自己的害臊。
她好像最近越来越情绪化了。莫名其妙的伤春悲秋,感时叹物……真是!
“走吧走吧,回去迟了连烧饼都没得吃了!”笑颜忽然想起晚饭还在狐狸那,赶紧从寒江雪怀里退出,拉起寒江雪就跑。
“臭狐狸,不许跑那么快!慢点啊,慢点啊……我的烧饼啊啊啊啊啊……”
王府里其实人不多,真的不多。
晚饭,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前,一共坐着七个人。除去笑颜一家两口,还有狐狸,客商管家,小厮小白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小厮,另有一个煮饭大婶。此乃翎月王府的全部人口是也。
众人一声不响的啃着烧饼,其实并不是多注重礼节,而是——慢一步烧饼就没啦!
眼看最后一块烧饼了,笑颜赶紧把手里的往嘴里一塞,伸手就朝那块烧饼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砰”“砰”“砰”的几声,另有六只爪子齐齐拍在笑颜手上!
笑颜惨叫一声,跳起来直甩手:“痛痛痛痛痛……”
“唔……第一名弃权,那烧饼就是我这个第二名的了,大家没意见吧?”狐狸拿着烧饼,慢条斯理的“征询”众人的意见。
“我,我有意见!”笑颜龇牙咧嘴之余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嘶——疼啊,疼死她了!吃不到烧饼,那她这一下岂不白挨了?
“哦,那大众了?我们要坚持大众的选择。”狐狸笑眯眯的转向桌上的其他人。
“王爷英明。”
“王爷公正……”众仆马上纷纷表态。
“看,人民的选择是最正义的。”说完,烧饼往嘴里一塞,三两下啃完,拍拍手,舔着嘴角的残渣来了句:“味道不错。”
笑颜被他气疯了!
扑上去将狐狸摁倒在地,抓住他的肩膀死命的摇:“吐出来,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狐狸被他摇得七荤八素,还是昏昏沉沉的得瑟:“好啊,你张嘴来接啊……”
“你——呜呜呜,我的烧饼……”笑颜气得路都不会走了,甩开狐狸,气鼓鼓的跌撞着回房睡觉去了。
因为这出戏天天上演,周围的众人真是见怪不怪了,继续在缺了个角的盘子里继续捡剩下的芝麻粒。
“王爷,这些日子王爷厚待,我主仆二人感激不尽。现在年已过去,大楚国内要务繁重,我主仆可能不日启程,还望王爷海涵。”寒江雪说的是我主仆,事实上在座的都心知肚明,是“我夫妻”。王府能留在狐狸身边的,哪个是简单货色?三个男人天天上演热辣辣的求爱记,再傻也知道其中曲折没那么简单,所以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用放到台面上讲,更不会拿出去讲。必要的时候装聋子,这是家仆第一准则。
“这么急着走?”饶是心理已有准备,狐狸还是难掩意外。
“没办法,国情繁重啊。”寒江雪笑道。忽而语气一转:“南越既已默认误送公主一事,不知何时将公主殿下嫁入大楚,重修两国之好?”
当时笑颜醉酒就抓着南越的君臣一一问了遍,没有人反驳,都默认了假公主一事,但是到现在却也始终没个人站出来说个原因,这倒让寒江雪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南越到底是理屈词穷了,还是另有花样。
狐狸苦笑:“到底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
“恩?”寒江雪挑眉,一副洗耳恭听模样。这语气,听起来倒还委屈了?
“其实……南越根本就没有什么公主!”
“呃?”寒江雪一愣。这个谎话也太离谱了吧?人人都知道南越有个公主,貌美倾国,婉约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