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宇风眉头蹙起,面色一沉,神色窘然,他压根都不知道自己答应了蓝紫什么要求?但他还是微微点头敷衍,目送秦风与蓝紫远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纪宇风的双脚已经酸涩到无法动弹,那道手术室的门,这才缓缓开启。只见忙碌了差不多二十多个小时的主刀医生,从手术室拖着疲惫的身躯地走了出来。
“医生,我爹地他怎么样了?”纪宇风拖着麻木不堪的双腿,性急地冲到主刀医生的面前,拽着他的衣领,高声问道。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脱离生命危险,在医院观察三五天就可以出院了!”主刀医生无力地摇摇头,略喘着重气,说道。
纪宇风这才如释重负,松开了手,并长吁了一口气,长期紧绷的神经,刹时松弛下来,他好一阵虚脱。
“少爷,老爷已转入高档病房,我们过去看看吧!”管家扶着有些站立不稳的纪宇风,说道。
“嗯!”纪宇肯定地点点头,与林伯一起,并肩朝四楼住院部迈去。
行到一段路程,他的脚似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最后,停在了半路中央。
“少爷,您怎么啦?”林伯发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林伯哪里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挣扎,既然老爷子已经脱险,他是否还有必要去见他呢?
“少爷,老爷说不定已经醒了,我们,快走吧!”林伯沉思了良久,这才看穿了他的心,忙提醒道。
“嗯!”纪宇风再也不愿多想,跟了林伯的脚步。
五天后,中国传统节日——除夕。
从一大早起床,蓝玉的整个人就被一种压抑的氛围萦绕着。想起往年,她们母女三人,围在一起,一起动手做年夜饭,包饺子,一派其乐乐融融的景象,虽然家里因为少了一位成员,老妈的心会有些暗自感伤,却没有影响她们姐妹俩的心情,她们总会打成一片,让窄小的房间内,洋溢着欢歌笑语。可如今,往昔的那一幕幕再也不会重演,只剩她一个人静坐在窗前,除了对往事无限的缅怀,便是暗自神伤。
泪,悄然汹涌而出,近乎滴水成冰的气候,让滑过她脸庞的泪水瞬息变得冰凉。
由于她没有开启灯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犹如无边的黑洞的令人窒息的窄小的房间里,她的心变得更为郁结,幽暗。
她轻抚去那遍布在脸庞的泪痕,收拾着七零八落的心情。
毕竟今天还是除夕夜,虽然,她只是孤伶伶一个人,但是,也不能太委屈自己。
摸到墙角,她按了电源开关,再将今天下午去超市买回来的一些熟食和面包全部摊开放在小方桌上。顿时诱人的香味,洋满着整间小屋,丝丝缕缕飘入她的鼻息间,渐渐勾起了她的食欲。毕竟,她从早上至今,根本滴米未进。——全因只有一个人,吃什么都是那样的索然无味,连饥饿的感觉都不曾有。
她轻轻撕下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细细抿嚼,空了一天的胃,终于有了些许知觉,苦涩的味觉神经,却始终品尝不出口中面包的真实味道,食在嘴里,反倒犹如嚼蜡。
不知,姐姐与纪宇风此时是否已经和好如初,相约一起并肩看天边燃起的烟火,在零时的钟声响起,许下新年的心愿,从此手牵手,揩手到老呢!
如果姐姐真能得到幸福,她真的心眼觉得欣慰!
可是自己呢?是否还能与深爱的男人,一起手牵手,午夜漫步在无人的街道。呼吸着属于新年第一缕清新空气,静静地相拥在一起,用心倾听彼此那颗只为对方跳跃的火热的心房。有谁愿意陪她渡过这一个有史以来,最为孤单的除夕夜!
有谁?究竟有谁?他……会吗?她还有勇气再次牵起他的手吗?——只是曾经的伤痛,叫她如何才能撇下?
经过与他整整一年的时间相处,让她逐渐明白,爱与厮守原来也可以分割!
她承认,在她的心灵深处,她仍是她的唯一,唯一的最爱!可是,她却无法回头,无法释怀地重投进那个人的怀里。哪怕,她是那么的眷念着那个怀抱,但还是不后悔今天的决定。因为,她知道,他与她终归是两个世界的人!更重要的一点,他曾经深爱姐姐,那么的深爱着!爱到可以把所有的快乐都建立在她的身上,也从来不会觉得怜惜和愧疚!
都说,感情都是自私的,可是,自己的爱,却是可笑的傻瓜的爱,遇到挫折,只会做逃兵,不懂得去争取什么,只能做逃兵……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也打乱了她纷纷扰扰的思潮。她陡然察觉,不知何时,已经揩过的脸庞,再次泪流满面,冰凉的液体已经渗透肌肤,深入骨髓,如刀割,如针扎般疼痛着。
她随手扯了一些纸巾在手,轻轻擦拭着布满脸庞那些冰冷的液体,找到了被她随意丢弃在床头的手机。
“喂!”她赶在通话系统就要自动切断的前一秒接通了电话。
“是我!现在在哪里?”
秦风今晚的声音就如和风般暖人心,特别在这孤寂的深夜,霎那间像有一阵温泉的暖意盈满了蓝玉的心田,背光处的她,僵硬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淡淡地笑意,说道:“我在家!”
“准备好吗?”他问。
“嗯?”她显然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住了,不经意蹙起细长的柳眉,低哼一声。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某人曾在一个礼拜之前,约我一起去看烟花。而今天正是某人约定之日,莫非某人忘了吗?”秦风见蓝玉似乎忘记了那日邀请,满心的期盼顿时受了重重的打击,但他也坚信,蓝玉绝对不会矢口否认此事的,于是,他含蓄地提醒道。
“哦……哦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等等,我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而燃放烟火的时间是零晨十二点,还好……还好!我们还来得及!不如这样,你十点钟过来接我们吧!”蓝玉这才恍然醒悟,为自己如此的健忘而深感愧疚,连声道歉的同时,也对今晚的活动,做了初步的安排。
“好!没问题!十点,不见不散!”虽说对方如此的健忘,让他的心里略有不满,但看在对方并没有借以推脱的份上,一抹浅笑重新挂在嘴角,秦风爽口应道。
“好,不见不散!”挂了电话,蓝玉又重新拔了一长串电话号码。
“喂!”电放那头的人,就好似还在睡梦中,声音慵懒而妩媚。
“语嫣,你还没有起床吗?你忘了今天约了副总一起去看烟花的吗?”一听对方的声音,蓝玉紧锁的那道弯月眉,不禁蹙得更紧,她略带生气的口吻质问道。
“哦,对哦!不好意思!我今天跟几个朋友喝了点酒,一觉睡到现在,我马上就赶过来!”电话那端明显听出了夏语嫣的焦躁之意,并隐约可听见被褥被她掀下床的声音。
蓝玉不禁暗自摇了摇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答应语嫣帮忙约秦风了。毕竟,语嫣还是最先提议的人,竟然这么的没有积极性,从而她也在怀疑,语嫣是否真心喜欢秦风,而自己硬将语嫣介绍给秦风,是不是有些太牵强了。而且,她越发觉得,他们两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一起根本不适合。
可是,眼下事态演变到了这个地方,也不是她想反悔就可以的。
算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希望今晚的秦风不要抵挡不了语嫣的诱惑,爱上语嫣才行。要不然,她这个大媒人便有可能对某人内疚一辈子了。
“老爷,您慢点!”林伯一边叮嘱,一边小心奕奕地搀扶着纪老爷子蹒跚着步入那豪华宽敞明亮的餐厅,并尽心尽力扶持着纪老爷子在专用的太师椅上坐好,他这才敢伸直了腰杆,缓解那酸涩不已的腰部。
“怎么?少爷和太太都还在楼上吗?”纪老爷子扫了一眼巨型的椭圆型餐厅,除了自己,别无他人,他浓而黑的眉头瞬间拧结一起,用不满的语气说道。因为他的情绪稍微激动了些,让那才动过几天手术,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按照医生对他的伤口检查来看,至少还要住上十天半月,才能完全好,若不是他执意要求出院,希望能与常年在外难得回来一次的儿子吃顿年夜饭。可他的一片苦心,偏偏纪宇风并不太领他的情。自从老爷子出院之后,他虽勉强跟着回到了纪宅,却径直跑上了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