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醋意
作者:长恨小公子      更新:2019-10-18 04:06      字数:4269

银月背着馨儿行至半道,馨儿俯在银月肩膀上,贴耳说:“银月,你很爱那个家伙吧?”

银月浅勾了勾嘴角,而后说:“唔……嗯!有点迟了,所以啊,我也会难过,你也偶尔要哄哄我的,知道吗?”银月的语气有些撒娇。

一切都终止在我我爱上你的时候,遗憾,但不会改变。

“知道了知道了,人间大大大绝色嘛!”馨儿像小狗一样跟他蹭蹭头,“那你真的喜欢那个诡公子吗?”

“嗯……”银月拖了个长音,“我只能告诉你,云雀说的是对的。”

馨儿回忆着云雀说过的话,似乎找到了关键词,过了一会,“哦……”馨儿回敬了一个长尾音,立刻又转换了调戏语调,“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雪仙!”

“我看行,长夜漫漫寂寞难耐,哈哈!”

两个人接着玩笑几句,眼看就快到家了,正巧诡公子和西斜也刚从不愁当出来了,看那样子好像也是要往他们店的方向去。

馨儿悄悄的说:“你瞧,那小美人又要上门了,肯定是找你的。”

“那可不,除了我谁还有这魅力,咱店的回头客一大半都是冲我。”

……

银月背着馨儿快到店门口了,才停了下来,诡公子他们早就发现他两了,有意放慢了步调停在了酒馆门口等着他们过来。

可能是馨儿太没分量了,又或者银月背久了习惯了,也没想着要放下,而是直接打了声招呼。

“又来关照生意啊!挺早的啊!”馨儿摆了摆手嬉皮笑脸的说。

诡公子瞧见趴在银月背上的馨儿,眼神有些欲言又止的失落,闪烁其词,问,“馨儿这是脚受伤了吗?”

馨儿没心没肺的说:“不是,我就是懒得走路。”

云雀也看见他两了,把门推开请各位进屋,又冲银月说:“你们去哪了呀?馨儿你这是?”云雀转念一顿,看破真相,“你又犯懒了,是不是?”

果然还是一家人啊!勾勾手指头就知道心里是什么鬼胎。

馨儿调皮的冲她做了个鬼脸,郁结不在了,云雀怎么看都觉得馨儿可爱的,忍不住往她脸上掐了一把。

银月背着馨儿往屋里走,“走,进去说,背她一路,我都背饿了,云雀,给我弄点吃的。”

云雀闻言去厨房热了盘速冻的咸肉小烧麦,那玩意一口一个,他们最近好这口,吃起来没完没了。

银月到了沙发跟前把馨儿放下,自己往旁边一座,诡公子也进来了,银月故意大声说:“时宜啊!”

诡公子没被人这么叫过,声音又大,吓得有点反应不过来,懵了几秒,又看到馨儿在一边捂嘴偷笑了,一时间站在原地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银月又说:“你们以后来我们这,能不能自己随意点,非得请你坐你才坐下吗?”

诡公子这才反应过来坐到了银月的对面,西斜也跟着坐到一边了,云雀端了些点心出来,馨儿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我给你们煮茶吧?”

“有劳了。”西斜客气的说。

两姑娘很快把煮茶的器具摆好,馨儿点好装金丝碳的小炉,坐上茶壶,用铜夹子在很多个小盒子里头挑茶叶,干花,干草等各种配料。

西斜在家也只给诡公子泡过茶,从没见过煮茶的,倒是稀奇得很,眼睛都不眨认认真真看着馨儿手里的每个动作,很快茶香飘了出来,诡公子先端起来尝了一口,满口生香,回味无穷,再饮一口,甚至觉得五脏六腑都芬芳馥郁。

“难怪银月觉得我那里的茶不好了,原来舌头刁成这般了。”

馨儿这人是自己的情爱扯不明白的,但是旁人话里带酸她可听得真真切切。

她眯起眼睛坏坏的说:“诡公子,你是不是见银月背我回来不高兴啦!”云雀被她这话逗得茶壶没拿稳,撒了半杯,还要故作镇定的继续倒茶,诡公子噎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馨儿又说:“这你就吃醋啦?我刚受伤那会银月整夜整夜守着我呢!云雀也是啊!哦……我今天下午还枕着他腿睡了会午觉,他昨天晚上还梦游到我房间了。”

银月也没阻止着丫头口无遮拦,他斜斜的拿眼角勾了一眼诡公子,慵懒的往后面一靠,半真半假的说:“时宜啊,你醋意这么大,以后怎么得了,回头把自己给酸死了。”

明目张胆的调戏了。

西斜属于特别端正的性格,他一时错乱,拿余光瞟瞟自己老板,又看了看对面桃花秋波的银月,自己也插不上话,只能猛给自己灌了口茶压惊,这茶是云雀刚添上的,贼烫,前一秒还想忍着咽下去的,实在没忍住口腔滚烫又给吐回杯子里了……

一抬头正好对上云雀那双好看的眼睛,西斜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云雀看出他窘迫了,拎了旁边的冷水另拿了个杯倒上,递给西斜降温用。

西斜尴尬的把手里的茶水倒进垃圾桶里,接过云雀的冷水,陪笑着,云雀很快就把视线就转开了。

诡公子被馨儿银月一唱一和搅和得有混沌了,不过他并不打算败下阵来,硬是拗出一句话,“馨儿姑娘受伤是因为那场冲突吗?”

不置可否,这话问得真没意思。

没人接话,诡公子只好又另起一个话题,“这茶确实不错,我要是喝惯了,家里那些茶水估计喝不下去的。”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教西斜煮茶。”云雀没忍住善良了一把,给了诡公子一个台阶下。

突然被云雀点名的西斜又走神了,“什么?”

银月收敛了些,和气了点,说:“时宜,你要是喜欢,你来我这啊!我给你煮茶就好了。”说完低头又去摸烟,口袋里只找出一个瘪了的烟盒。

云雀起身在吧台底下找出两包烟丢给银月,又拎着个干净烟灰缸过来。

诡公子看着银月点烟娴熟的姿势,顺口,“少抽点。”这话一出他就觉得不对劲,银月这么抽,也没看哪不舒服啊,倒是自己抽个二手烟都能咳两下,话说,仙人会得肺癌吗?

反正诡公子感觉自己怎么一到他跟前就开始说傻话了,太没面子了。不过,银月倒是没在意这句傻话,点完烟只是露出一个再亲切不过的笑容。

“对了,你们今天可没预约哦,现在还早着呢?”云雀问,“对了,北斗呢?”

西斜放下杯子,认真的回答到,“北斗回地界了,稍晚点会回来,我们这次过来是因为银月公子说馨儿姑娘身上多了一魂一魄的事情。”

“咦,我身上多了一魂一魄是什么意思?”馨儿问,在别人回答之前,她又说一句,“西斜,以后你还是直呼名字好了,听着舒服点。”

云雀也表示认同,西斜跟着点了头。

银月又耐着性子跟馨儿解释了一下她昨夜身体的异常情况,果然馨儿自己是全然不知的,她也不害怕,反正银月一再表示不要紧。

“还不知道是谁的魂魄对吗?”馨儿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暗暗期待着一些可能性很低很低的事情,“对了,你们去地界找谁啊?”

诡公子说:“囍笑。”

“那家伙啊!”馨儿一听名字就能马上想起那个人的脸,“看见他我就不好了。”

云雀反问,“馨儿,你认识这个囍笑?”

“认识。”

“酒客吗?”

摇摇头,“他喜欢槃儿,按说,算是喜欢的要死,被拒绝过无数次,我去忘泉次数不算多吧,但是回回都能撞见他在那里偷窥槃儿,我都嫌他烦了,好在他还算规矩,槃儿也不计较。”

“槃儿是?”西斜问。

“槃儿是开天辟地唯一的一只六尾狸猫,倾城绝色,你们或许听说过。”馨儿说。

诡公子说:“确实有听说是这号人物,她现在呢?”

馨儿叹了口气,“离开了。”她不太想再继续槃儿的事情,那是她第一个朋友,也是她懂了情爱的启蒙,况且不免还会想起别的人,于是馨儿不着痕迹的翻回囍笑的话题,说:“那个囍笑有点魔怔了,一天到晚想变成凡人。”

“凡人?”

“嗯,诡公子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吧?”馨儿懒得长篇大论,把话头丢给了对面。

诡公子接过话由,继续说:“没错,囍笑,是个喜欢看生离死别的妖怪,每次有死别的魂魄他就追着人家,一旦被他抓住了就成了药,魂魄消失。也就是他身上那一颗颗珠玉,人的也有妖的也有反正只要生前是个活物的,他都要。至于,这些药有什么用,他也不跟大家解释,很多同类就觉得他只不过是个有收藏癖的变态。”

西斜接着说:“这是有点缺德,我们看见也没少教育他,他就跟乌鸦一样守着快死的猎物,等着对方断气。”

“那他要那么多离魂干什么?”银月问。

“刚刚馨儿也说了,囍笑想当凡人。”诡公子说,“可是他就连修成人形的本事都没有,也不知听了哪里的偏方,就开始收集离魂,然后吸收离魂养份来修自己的躯壳,可能真的是没这种命,这么多年了,瞧他身上那么多珠子,也才半副躯壳,我觉得,他这个目标可能真的很难实现了,从来没有妖变成凡人的先例,只不过,他身上那些珠玉都是有大用处的,我就让人留意着囍笑的行踪,以后有用得着他那些药的时候能随时找到他。”

“人入妖道比妖化凡人容易的多。”

“可能他羡慕那些会经历生离死别的凡人吧?所以才那么执念的。”云雀说。

银月若有所思的翘着脚,“所以,你想把这个囍笑带到凡间,以他对这些离魂的嗅觉,来判断出馨儿身上到底是什么。”

“没错,囍喜甚至能知道一个魂魄碎片的前生是何人,这是他特有的本事。”

“也好,全当给他加餐了。”

馨儿听完,自己没趣的嘟囔了一句,“我不喜欢他。”

银月就在旁边,听个正着,“为什么?”

“长得太难看了。”

……

知道馨儿性子的,自然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不过一般馨儿最多不搭理,丑到她能说出不喜欢,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形象了。

银月冲诡公子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诡公子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起了身隔着茶几欠身到银月跟前,谁知道银月只是捏了捏他下巴,很暧昧的说了句,“多谢了。”

然后银月还非常贴心的知道对方僵硬住了,但是保持这个姿势会很别扭,于是扶着诡公子的肩膀把他推回座位上。

诡公子往软垫上坐下,有些失魂,不得不承认,银月把暧昧是尺度把握得十分好,勾你的心,你不乱想就是还好,一旦心里有点小九九了,这一勾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这招用得这么熟练,诡公子一旦细究起来,估计要恨得牙痒痒了。

也不知道后面说的话诡公子有没有用脑子,反正看上去魂不守舍的,要么就是低头喝茶,也不敢看银月了,最后约定夜里酒馆打烊了,在不愁当里碰面。

入夜了酒客照样满堂,都还算得上省事,馨儿趴在吧台听着周围的各种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各色酒客,店里有不说话默默喝酒的人,玩着手机刷浏览器咨询的,坐在角落暧昧的男女,男子都喝完大半瓶,那女孩子第一杯酒也才勉强抿过两下,看来是不想与对方醉这一场啊,按馨儿的说法真相酒后乱性的人不喝都能醉得昏天黑地,靠门边坐着两桌好像是同一个公司的,大家脸红耳赤抱怨着工作,开着老板的玩笑,一般这样一帮人里头总有一个窝在角落里不说话,喝着无酒精饮料的家伙,走的时候一定让他买单,人们用装糊涂来占这样的小便宜倒是乐此不疲。

酒客喝着喝着哭了,喝着喝着又笑了,酒这种东西暖了身体,也乱了心。

每天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家伙,也是馨儿开酒馆的乐趣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