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尘目送中年大叔远去,拆开信封看了,果是霸刀来信,只见上面写道:
告吾徒尘,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定是身陷敌营,无暇他顾。你且勿忧,我自能护得本身周全,本想等会山时带你去那非洲大草原上搏狮斗狼,练得一身武艺,现下却是无法。不过近两年却是兴起一项竞赛,唤作“拳皇大赛”,一年一届,受天下人尊崇,倒是个练武艺的好地方,你可前去参赛,待我脱身时,望能在那拳皇榜上见到你之姓名,可莫要丢了霸刀的面皮。谨记,招是死物,人才灵活!
信上只有这么一段话,然后便再也没有了。
徐尘边走边看,一边心下叹息,这师父,却是面冷心热,自己面临着巨大的危险,还不忘来提点我。
他倒是不担心霸刀的安危,师父说了能护得自身周全,那便是没问题的了,只是他很好奇,这所谓“敌营”,究竟是什么地方,在国内还是国外?
至于信上说原来还安排他去非洲大草原搏狮斗狼,徐尘对这却是不再感觉有什么了,他如今《金刚不坏体》小成,又通读多部道经,从身心来说,早已是脱胎换骨,绝非昔日吴下阿蒙。
“如此说来,我却也是个自由身了,再不用在山上待着了,倒是不错。”
喃喃笑语,徐尘也不去买米买菜了,直接倒转身形,往来路走去。
到了一处无人空地,徐尘深吸了口气,运转玄功,发出了一声似兽吼般的低鸣,过不多时,随着一道同样低沉的兽吼声传来,从远处奔来一只斑纹大豹,身形似电,龙精虎猛,转眼就已是到了近前,却正是刚与徐尘分别不久的小包。
小包一下子没有刹住身形,扑到徐尘身上,徐尘随手挡下,笑道:“小包,干嘛这么激动,才分开了多久,莫非你也知道我可以下山了,为我高兴?”
小包自是不懂徐尘何意,只是嗅着徐尘的味道,似是十分着迷。
徐尘摇摇头,将小包放下,翻身上去,在其头上一拍,道:“咱们上山,走起!”
路上,周围居民见到平时都是两肩抗米挑菜的徐尘今日竟是如此轻松,好奇之下一番客套,总算脱身。
上山途中徐尘却是没再读道经,四年之后乍闻师父消息,又得知自己可以下山了,他虽是通读道经,已是养成了淡定的心境,此刻却也难免鼓荡不休,有不舍,有激动,有怀念,种种心绪泛上心头,一时难以平静。
一路无言,似是感应到徐尘的情绪,小包也安静了许多,把脚步放得更轻了。
看着眼前的树屋,记得当初刚来的时候,自己只能爬树上去,就连下来也是不敢直接跳,而是还要顺着树往下爬,但如今自己已能随意纵跃上下。这武功,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竟能让一个人拥有这般强大的能力,或者还不如说,人体才是个真正玄妙的东西,武功只是一把开启宝藏的钥匙。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徐尘扭头便走,小包也默默地跟着,一人一豹便这样下了山,却是没有走之前下山采购的路,也没有走当初他上山时的路,他早已不记得了,而是重新换了条野道,这次下山,必会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那便随天而定吧。
读了几卷道经,其中道法仙术没有学会,这听天由命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八九成。
一路摸摸树,摘摘叶,采采花,踢踢草,倒是没有碰到其他事情,到得山脚下,徐尘已重归平静,拍拍小包的脊背,笑道:“小包,哥哥这就带你去见识这人类的花花世界,你可别被迷了眼哦。”
这山脚下是一处平原,广阔无垠,离这里稍远些是些田野,里面种着谷物与蔬菜瓜果,周边想必是处农业园了。
倒骑上小包,徐尘自顾拿出一卷道经来读,也不管它往去哪,只随它行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几个小时,徐尘被一阵高亢的求救声惊醒,原来不知不觉竟是睡了过去。
“来人呐!救命啊!”
声音清脆如黄鹂鸣啼,语气惶恐如丧家之犬,徐尘听得,已是完全清醒过来,笑叹道:“对美女竟然这么粗暴,此人实在该打,小包,走,去看看。”
小包很是通灵,听了令,便驮着徐尘加速往那边跑去。
分把钟后,徐尘已能看到那一边逃跑一边呼救的女子了,在她后面还有个年轻男子提着把刀对其紧追不舍。
催使小包停下,徐尘道:“这是个什么情况,情杀?还是什么?”
那年轻女子显是见到了这个骑着豹子赶来的怪人,只瞧得一眼,便再猛提一口真气朝这边跑了过来,也难怪,周遭旷野一个人也无,好容易见到一个男人过来,却也来不及多想,先保得性命再说。
“壮士,救我!”
那年轻女子跑到近前,急呼了一句便即转到徐尘身后,摆出了个防御的架势,同时调整呼吸,恢复着气力。
还不等徐尘说什么,那追着女子过来的年轻男子也到了近前,停下步伐,脸不红气不喘,显是精力充沛,冲着徐尘冷冷道:“你走开,此事与你无关,可别枉送了性命。”语气淡漠,不含一丝感情在内。
“这事既然被我碰到了,便是与我有关了,至于枉送性命,却是不劳兄台挂念,我这命可硬得很,阎王爷是不敢收的。”
徐尘摇头一笑,心道:怎么又是一个爱装酷的人,却不知这样可一点也不酷。
年轻男子将手中刀指向徐尘,道:“阎王不收,我收。”说着,身形忽动,手中刀已到了徐尘颈前,不晃不抖,径直刺出,显是想一击毙命。
徐尘还没动作,小包却是动了。
只见它前足一扬,已是印在了年轻男子的胸口,将其击退,又龇牙咧嘴嘶吼了一声就要上前跟他厮杀,却被徐尘安抚下。
徐尘下了地,笑道:“刀是好刀,这人却是有些蠢了。”
这年轻男子拿的刀确实是一把好刀,一米多长,刀身、刀刃笔直,宽度适中,中部开有凹槽,是为陈楚发明而沿用至今的“横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凛冽的寒光,却是个精品。
年轻男子闻言也不恼,只是抚了抚胸口被小包印上的位置,瞥了小包一眼,道一声:“好畜牲!”又转向徐尘,道:“看你也是个武者,想管闲事,那得看你有多少本事了。”
徐尘拍拍小包的脊背,笑道:“这是我的伙伴,唤作小包。你想看我的本事,我们却是得起个约法。”
“你说。”
年轻男子听得“约法”二字,神色凝重了几分,显是个极重承诺的人。
徐尘道:“你我二人点到为止,我若胜了,不管你和这位姑娘有什么冤仇,这次却是得放过她,若你胜了,我任由你处置。”
年轻男子似是没觉出什么问题,道:“可以,你出招吧。”他却不知若是他赢了,徐尘也只是说了自己任由他处置,至于那个女子却是没提。
徐尘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负到背后,道:“还是你先出招吧,我接着便是。”
年轻男子也不谦让,提一口真气,掐了个诀,手中横刀自一个诡异角度朝徐尘刺去,徐尘莫运玄功,只以一双肉掌迎敌,就朝刀身抓去。
《金刚不坏体》小成,徐尘的身体如今已是刀剑难伤,此刻又是运转了玄功,这一抓之下,没想到竟直接被破了皮,虽然只是个小口子,但也能看出这把刀的不凡来。不过相比起这把刀,这个年轻男子才更是不凡。
心下有了分寸,徐尘却是不慌,他本是个狂暴的性子,体内暴力因子十足十,只是平时不显,这一打起来便心中兴奋难明,以伤换伤,以攻对攻,一手还抓着刀,另一手已经捏好了拳,脚一蹬,跨一扭,肩一送,拳头及身,将这年轻男子打得双脚浮空往后飞了有七八步的距离,狼狈落地,又踉跄着退了几步,嘴角已是沁出了点点血迹,手中空空,这刀却是被徐尘给夺了去。
徐尘将刀交右手,看着左掌已经在止血结痂的伤口,心中对《金刚不坏体》的威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笑道:“兄台,还用再打么。”
年轻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捂住胸口,道:“是阁下赢了,今日就依阁下所言,放过此女便了。”
说完,这男子转身就走,脊背听得笔直,徐尘瞧得却是摇头一叹,道:“兄台,收好你的刀。”
扬手一抛,这把刀便已插在了年轻男子身前几步远的地上,纹丝不动。
年轻男子脚步一顿,随即上前将刀收好,入鞘,走远了。
却说这适才逃命的女子,躲到徐尘后面时已做好了跟那追来的年轻男子殊死一搏的准备,是以立马调息理气,回复精力,在她看来,这骑豹的光头怪男是打不过那个追杀自己的杀手的,但应该也能拖住片刻,这点时间已经够自己恢复两三成功力了。
一边回复气力,这女子一边还在想,这光头怪男长得不赖,心地却也不错,还趁着说话的机会给自己打手势让自己先走,可前路迷茫,又该往何处去,还不如跟这杀手拼个痛快,有这怪男陪伴,死了也不觉孤单,作为补偿,到了阴间我一定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