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佑是在物流公司上班的,串休制,月休两天,有的时候赶上618,双十一之类的物流高峰期,就连这可怜的两天休息都会被取消掉。
所以,仰仗着八月初没那么忙,李文佑难得的休了一天假。
虽然仍旧早早就醒了,但是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甜的老婆的背影,他勾起唇角,轻柔一吻落在她后颈,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埋头继续睡。
可是迷迷糊糊刚要睡着,门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当!当!当!当!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楼下扫大街的活儿都干完了,年轻人这么懒,怪不得日子过不好……巴拉巴拉……”
唉~李文佑烦躁蹙眉,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看来这回笼觉是睡不成了。
同样听到母亲声音的田依依翻了个身,面对着李文佑,用手轻轻抚着他眉间的沟壑。
毕竟是自己老婆的母亲,他不应该有这样不好的情绪。
缓了缓心神,眉头逐渐舒展,勾起轻柔微笑,对她说:“你醒了!我出去,你再多睡会。”
田依依目光似水,只是那汪池水似乎有些不太清明,还迷迷糊糊的。
摇摇头,声音也有些沙,“嗯,我跟你一起起。”
见她迷糊成那样,还要强撑着,晃着脑袋逼自己清醒,李文佑有些心疼。
叹道:“真相搂着你再睡一会儿……”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咒怨,房门竟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都喊半天了,还不起来,是等着我掀被窝子啊?”
李文佑条件反射的“蹭”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惊慌中不忘喊一声,“妈!”
就连田依依都是瞬间清醒,只是她肚子大,行动不那么灵敏,慢慢爬坐起来,还不忘拿过被子给李文佑。
毕竟大夏天的,在自己家卧室里,谁睡觉也不会穿得太多。
李文佑这才反应过来,接过被子,麻利把自己裹在里面。
“妈,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呢?”
田依依说话的声音极小,又红着脸垂着头,耳朵不好一点的,估计都听不到。
不过王英倒是不在意,硬气道:
“我成天伺候你们,给你们搭钱出力的,完了在自己家里我还得敲门?别人没说什么呢,你先不乐意了,你是儿媳妇啊?我一个当妈的,这么大岁数了有什么没看过的,捂什么捂?”
被王英这么一骂,田珍珍不敢再吱声,低着头不说话。李文佑心里不舒服,可是秉着那可是生养了他老婆的亲丈母娘,不是她后妈的份上,他忍,他要忍。
把头深深蒙在被子里,尽量不让别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吧啦吧啦又叨叨了半天。
“赶紧换衣服出来吃饭,一天天饭给你们做现成的,还没人吃……”终于,王英拎着拖把,摔了门出去了。
田依依这才敢缓缓抬头,见身边的李文佑还埋在被子里,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她知道,她妈妈说的话不好听,她一个当女儿的听了都只觉刺耳,何况他一个当姑爷的,而且男人的自尊心本就强,李文佑也是个脸皮薄的,她就是再笨,又怎么会猜不到他此时的心情。
可是,她又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劝慰他。
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只弱弱的说了一句:“走吧,出去吃饭吧。”
缓了好一会儿,怕媳妇儿担心,李文佑扔下被子,勉强勾了下唇角,想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并没有很在意王英的话。
“嗯,你先去吧,省得一会儿妈又过来催了,我换好衣服,一会儿就来。”
“嗯。”
这个时候,她能做的,或许只有乖乖听话了吧。
田依依简单换了套孕妇装出了卧室,又随手把房门给他带上。
李文佑这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
人穷志短,还是因为自己没用,不够优秀,才会让丈母娘这般奚落嘲讽,就连自己和老婆的私密空间都守不住。这也就是田依依的妈妈,但凡换一个人,李文佑都觉得自己会冲上去先撕了他那张嘴再说。
可是为了自己爱的人,他要忍,忍到她不能小看自己的那一天。
换好衣服出门,田珍珍已经洗漱完,坐在餐桌上心不在焉的拿筷子搅合着碗里的白粥。
王英依旧在一旁,一边拖地,一边叭叭叭甩着闲话。
“一天天,跟个老妈子一样还得给你们擦地,你就是雇个保姆还得给人开几千块钱工资呢!”
田依依被说的脸颊滚烫,想伸手去接过王英手里的拖把,怯怯的说:
“妈,那还是我来吧……”
手还没伸过去,就被王英一巴掌拍掉。
“你可歇着吧你,就你那磨磨蹭蹭的慢性子,等你擦完地,天都黑了……”
王英嗓门又大,听在李文佑耳朵里,简直就跟几百只乌鸦一起“呱呱呱”在叫一样。
瞥见李文佑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田依依心里似乎松了一点,他难得休息,有他陪着自己,时间也可以过得快一些,或许她也可以多少忽略掉一些母亲的声音。
“老公,过来吃饭。”
李文佑看向这边,却抢在王英开口之前说:
“公司刚来了电话,新到了一批货,挺急的,让我现在就过去,今天的假期取消了。”
“饭来不及吃了,妈,我就先走了。”
说完,为了躲王英接下来的话,逃也似的就出了门。
田依依看着被他关上的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王英的话再次传过来,“一天到晚不着家,忙得跟狗一样,也没见他把钱赚回来。”
转而又数落自己女儿:“也就你当宝似的,一口一个老公老公的,这可真是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儿,有了丈夫就忘了娘了,我成天伺候你,怎么都没见你稀罕稀罕我呢?”
厕所门“哗啦”一声打开,田万里又捧着报纸从里面走出来。
“你也少说两句吧,那小两口感情好还不好吗?要是孩子们成天打仗升天的,你不更闹心啊?!”
田万里这话说得徒有声音,却没有丝毫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