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啸音高亢持久、直入云霄,将卫千辰三人惊得停住了脚步。
待那啸音止住后来宝向卫千辰身边挤了挤,哆哆嗦嗦地道:“这......这是什么响动,莫不是这山林野地有什么咬人的凶兽?”
卫千辰听到来宝话语中的颤音,料想他定是又怕又冷,伸手搀住他的手臂未作言语。倒是一旁的卫合思虑片刻后应道:“这啸音并非兽类所发,虽然响亮距我们却并不十分靠近,并非来自与山间或林中,倒像是......”
卫千辰心中一沉,询问道:“倒像是从安王府的方向传来,是么?”
“正是如此。”卫合答道,心里也不禁生出几分凝重。
“公子,可是安王府中发生了何等变故?难道是那鬼魅似的安王爷还圈养了死侍,在此紧要关头放出来同惊影公子拼命了?”黑暗中传出来宝满是惊惧的嗓音。
闻言,卫合故作轻松地取笑道:“来宝你这胆小鬼,饶是胆量小,编的故事可不少!”
来宝被卫合这般取笑连忙将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可怖想法丢到了九霄云外,挺起小胸膛、探着细脖颈同卫合吵闹。
最终,卫千辰心中斟酌了一番吩咐道:“好了,在事态没有明朗之前,我们便寻个安稳的角落静静侯着,等惊风公子带着我们的人回来再一同赶路。”
三人互相搀扶、踩在湿淋淋的树叶上慢慢前行,寻到了一个能避风遮雨的隐蔽角落。
坐在卫合与来宝中间,卫千辰沉声吩咐道:“我们先在此处稍作休整。卫合你多留心,约莫两刻钟,若他们还未过来,我们便回安王府寻他们。”
“公子,您这计策不大妥当。我们千辛万苦才从那魔窟中逃出来,可不能轻易再将您送回去。不若到时我一人回去查看,来去倒也方便,您同来宝在此处等候消息便可。”卫合明白卫千辰唯恐惊影公子一行人为了救他们遭遇不测,可他实在不愿卫千辰再落到安王爷手里担惊受怕、委曲求全。
“倘若安王府里真个发生了变故,我们的人落了下风,那便是关乎性命的大事。我若回去尚能尽力挽救他们的性命,你去只怕这世间又要多一条冤魂。”说话间,卫千辰的语气轻飘飘的似是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又似是苦涩不堪的自嘲。
时间缓缓地流淌,雨水却并无半分停滞,一时之间密林之中仅剩雨水拍打在树叶上的“噼啪”声。
忽然,卫合的耳朵动了动,似是捕捉到了除雨水坠落以外的其他声音,那声音若有若无,似是有人轻轻踏在林间堆砌着层层叠叠树叶的土地上。
他满怀欣喜正欲告知卫千辰外出查看却蓦地察觉出一丝异样——倘若林中之人是惊风公子他定然要带着其余兄弟,怎会只身前来?即便仅有他一人从安王府脱身来到林中,他应当想方设法与公子会合,而非遮遮掩掩,如鬼魅一般在林间悄无声息地游走、探寻。
思及此,卫合心中渐渐被凉意渗透。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杂乱的风雨声中竭力捕捉那人的脚步声响。
不论如何,敌在明、我在暗,眼前的情形对于己方终究是有利的。“啪嗒啪嗒”的雨声完全遮掩住了己方三人的声息,自己能透过些微的声响捕捉那人的动向,那人却不能从这黑暗的雨幕中寻得己方几人的踪迹。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那人走远了,卫合赶紧示意卫千辰与来宝两人屏息凝神,莫要发出响动。
半晌,那人去而复返,只是走动间脚步不似先前那般轻盈飘忽,变得越发急躁。他来来回回在附近徘徊寻找,不肯善罢甘休。
卫合在暗处思考着此人身手如何,自己若出去同他搏斗、厮杀,能否保住卫千辰与来宝的藏身之处不被发现,自己又有几成把握可以击败他,甚至......杀了他。
这般想着,林间又逐渐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数目不少,并不刻意遮掩自己的行踪。
紧接着林中传出打斗之声。
卫合向卫千辰示意一番,起身到林间迎敌。
“本王看在你们是卫府侍卫的份上不想下狠手,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前纠缠,当真活腻了么?”抓捕卫千辰未果又再次遭到这些人的阻挡,想到正是因着眼前这群人突袭才令自己方寸大乱,完全失去了卫千辰的踪迹,凤临安运起“九幽神功”下手越发狠辣。
无奈对方人多势众,一个倒下又有旁人扑上来,永无休止,凤临安觉出自己的内力与体力俱在缓缓流失,心知不能再任由他们拖延战局,凤临安咬紧牙关承受着经脉中的剧痛强行用出了“九幽神功”的第四层。
“卫公子,本王知晓你纯真善良,便是一个下人的性命也在乎得很,本王如今要大开杀戒,想来你不会置之不理。从此刻起,本王一息时间杀一人,直到杀光为止,你兴许有半刻时间考虑清楚——他们为了救你而来,你是否愿意来救他们。哈哈哈哈哈!”凤临安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密林上空,话音未落林中便响起了惨叫之声。
卫严、卫合与贺泽惊影一同向凤临安攻去,无奈他身法竟在一瞬间迅疾如电,一出手便夺人性命。
隐匿处,卫千辰满脸焦急便要起身出去,来宝不由地拉住他:“公子,不要去!”
“他们为了救我而来,我怎能枉顾他们的性命?若以我一人的性命可以挽救他们,这笔买卖划算得很......你在此处安心躲着。”卫千辰匆忙嘱咐一声便起身冲了出去。
在他身后来宝亦是双眼噙泪义无反顾地跟了出去。
“安王爷,我不过出来散散心,您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唯恐凤临安再出手杀人,卫千辰一边循声向众人走去,一边朗声道。
凤临安动了动耳朵,霎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身形如电地向卫千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