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成一片,包括她头顶上的那片,父亲说,她头顶上的天,就是他,他会一直站在高处,帮她撑起一片天,如今,那片倒了!
可是,原本那片天,还有得救的,它可以不倒的,都是母帅的缘故,母帅为何不快马加鞭将父帅紧急送回来抢救,母帅为何不给父帅止血,去的士兵说,父帅躺着的那片地,都成了血河,父帅是流血,血尽而亡。
三年前的她,武功尚不如今天,却已有小成,那天,她拖着长鞭,与母帅对持着,那是唯一一次,也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去与她的母帅对立,反抗,抗议!
可是,正当她满心的怒气要发到母亲身上去时,母亲却晕倒了,她的身体比脑袋快,母帅是倒在她的身上,好多血,好多血,那一刻,所有的怒气全部一下子变成了惊慌!
往事已去,依云皱眉回神,这人好生厉害,竟能不动声色的便让她陷入到回忆里不可自拔!
依云收紧心神,手指微微弯曲,扣紧,脸一沉,“阁下说得这些,都已是往事,稍微一打听,便能知,这可不是什么秘密,阁下说起这些的用意何在?是想唤起我的回忆吗?可惜,我记得很清楚,无需阁下为此操心,阁下手中的牌还是早点打出来吧,马上便到了已时三刻,今日可是北国使者离京的日子,我还想去北城门那边凑凑热闹呢!”
黑衣人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寒光,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来,“想不到依云郡主还与司空远有如此交情,竟会去相送?”
“阁下多虑了,此事就不劳阁下关心了,阁下若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依云就此告辞!”
“呵呵,依云郡主又何必如此心急,不妨试一下,你的腿还能走么?”
黑衣人言笑晏晏的站了起身,绕到依云这边来,居高临下,带着一副睥睨天下的眼神,俯视着依云。
依云动了动腿,一阵软绵无力,怎么可能,她从一进来,就什么东西都不曾碰过。
黑衣人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道:“你的警戒心确实不错,今日若是换成别人来,也许是奈何不了你,可我,用来对付你,简直是大材小用,也就主子非要我来!”
“你是不是觉得很迷茫,你明明什么都没碰,连茶杯都没有碰,怎么会中招?”
依云微微点点头,黑衣人手指着一边的花盆,得意的道:“瞧见没,那可是迷雾香,它还有一个名字叫作昏眠草!
睡吧!
睡吧!
睡一觉起来,一切就好了,你所在意的都好好的!”
依云眼皮子一搭,头重重磕在桌子上,黑衣人见此,抬腿还踢了一下依云,见其没有任何反应,方抬手取下脸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闷死大爷了,怀若那家伙一逮着机会,就会使劲的使唤他金爷,爷这双手可是用来赚金子,用在这丫头身上,简直是浪费!”
金爷拍拍手,立刻进来两个灰衣小厮,一人扛着依云,一人处理厢房里的东西,晕,这人是以前是专门扛猪的吗?
晃死人了,依云眼珠子一动,听着后面跟着的脚步声,又一动不动,只是她的手指甲里落下一些灰色粉墨,随风飘散。
京城东郊十五里,昭云军营一座营帐里传来一声怒喝,“滚!快点去,本王随后便来!”
一个人连滚带爬出了营账,翻身上了一匹马便往西边去,紧接着君莫从营账里出来,直往中间的一个大营账而去。
“楚帅可在里面?”
“回君副将,楚帅正与几位将军在里面议事!”
“麻烦通报一声,我有急事!”
“请君副将稍等!”
几个将军迈步出来,从君莫身边走过,君莫一一点头问好,完了,便进了主账,
玄青色天香长袍,映着那人雪玉般的脸,更增添了几分俊朗,一头长若流水的头发,有着一双蔚蓝色的桃花眼,身形修长,仪表堂堂,品貌非凡,这是昭云军唯一一个不用穿灰衣短褂之人。
正是昭云军之楚帅是也!
他坐在营账中间的案几后,身姿坐得歪歪扭扭,脸上带着几分邪魅的笑意,一见君莫走进来,便轻佻道:“哟,哲王爷来了,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不知哲王爷来此,有何贵干?”
君莫一入军营的第一天,梵帅便直呼其哲王爷,因为梵帅的这一称呼,军中不过片刻便人人皆知君莫的身份,别以为那些人知道了君莫的身份,便会对他礼遇三分,实则相反,那些人,无论是低层的士兵还是中层的将领,对于这个受尽千万宠爱的哲王爷,没有一个有好脸色,每次组队,都落下他一人,训练之时,那些将领校尉副将等等,也都会对他进行特别照顾。
这些,君莫都咬牙扛了下来,所幸,在入昭云军之前,有了依云对他进行的紧急训练,这些天,那些体力或者是耐力招式训练,他都一一完成,一次不曾落下,往往其他一同入营的士兵都去休息了,他还对自己进行加强训练,也因此,慢慢的,有部分人对他改变了原先的看法,除了楚帅,对他的态度一直不曾改变过。
“见过楚帅!”
君莫恭敬的向楚杭见了礼,无视楚杭对其的轻视,开口道:“末将家中有事,欲请一天的假,还望楚帅予以批准!”
“请假?”楚杭惊了一下,也没听说宫里出了什么事,这小子怎么会想要请假,先探一探再说,故道,“请假之事,你找苏将军即可,这么点小事,也得你说是急事?”
君莫回忆了一遍,他不记得曾经有得罪过了楚杭,楚杭这些年来虽掌管着昭云军,却甚少入宫,也很少去上朝,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去找父皇,每次见面,他都十分有礼貌的问好,并不曾得罪过他,还是说,他不记得了?
“不知末将是否有哪里得罪过楚帅?若是有,还请楚帅大人有大理,原宥小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