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哈,你哥还单着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
“啧,我看你真是得意了哈,看把骄傲的,别跟我这炫耀。”
“哥,你听说过吗?”
钱作晗的目光终于从李葭在的方向撤回。
“人家说,你越缺少什么,越会觉得别人在炫耀什么,我现在由衷地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
钱安澈随手把手里的书放下:“我并不否认,刚刚有那么一刻,我是有点羡慕。”
钱安澈的表情很配合,酸酸地看向窗外,身子向后倚靠。
两个人默契地笑了,在厨房的两人都听见了。
钱妈妈感叹道:“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一开始小晗的哥哥要从商,他爸死活不同意,我想着也许没有我们那么难,那么忙,就同意了,谁知现在一个比一个忙。”
李葭看得出钱妈妈的脸上都是不舍和心疼,那种笑容是泛着苦涩的,安慰着:“但是叔叔阿姨培养了两个既优秀又孝顺的好儿子。”
钱妈妈同意地点头,又否定地摇头:“两个孩子到现在都没结婚,还好小晗现在有了你,要不然我啊,可不知道怎么办了。”
饭桌上,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相聚在一起。
钱妈妈疯狂地给钱作晗眼神暗示,李葭还没有发现,钱家兄弟早已开始偷笑。
“你多吃点,要不我妈以为我把你饿瘦的。”
李葭红着脸瞪了钱作晗一眼。
“叔叔阿姨,你们看谁来啦?”
看看钱家人的脸上似乎都有一种嫌弃,只是钱妈妈表现的很明显,直接说。
“庄柳啊,这有些日子没来,阿姨还以为你忘了阿姨家了呢?”
庄柳假装听不懂:“阿姨,怎么会呢?我还惦记着你做的菜呢,我这不最近太忙了吗?”
钱妈妈憋着嘴,小声嘀咕:“我真希望你能忘了,或者再忙一点。”
“哎呦,大哥也回来了,呀,家里来客人啦?”
实话说来,庄柳有报复钱作晗不理会自己的意思。
“是啊,阿姨今天就不留你了……”
看见是庄柳来了,李葭就低着头,捂着脸。
钱作晗以为李葭不舒服了,担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葭摇着头,皱着眉跟钱作晗低语:“怎么办?我紧张。”
钱作晗知道李葭是因为紧张后,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一只手轻揉她的发丝,宠溺地说:“他又不敢怎么样,别怕,我在。”
钱妈妈话还没有说完,庄柳就探着个脑袋向客人走去。
看着那露出的半张脸,庄柳怎么看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钱作晗伸出的手臂挡住了庄柳脑袋继续前进的步伐,庄柳惊讶地喊出了李葭的名字:“李葭?你怎么在这?”
李葭的小脑袋慢慢地转向钱作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庄柳自然地落座,发现并没有自己的餐具,转身对钱妈妈说:“阿姨,我们认识,都是朋友,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来吧。”
庄柳轻车熟路地去洗手,然后拿了餐具。
钱妈妈恨恨地看着钱作晗,明明已经怒火中烧,还要隐忍不发。
重新坐下,庄柳自然地与大家融为一起,这才是真正地自来熟。
“你自己来的啊,乔穆甄和萧荷她们呢?啊,对了,萧荷不在这儿上班,那乔穆甄呢?”
钱妈妈咬牙切齿地问:“庄柳,你也认识葭葭啊?”
“啊,对呀,我们认识。”
庄柳一脸的骄傲,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交际圈有多广似的。
李葭在庄柳的注视和夺问下,不得不直接面对。
“小穆在家陪小樱桃。”
“啊,是,孩子还小不能一个人留在家,但是你们可以把孩子一起带来嘛,你不知道,阿姨也喜欢孩子。”
“庄柳,少说话,多吃饭,是基本礼仪。”
“这你就见怪了,叔叔阿姨又不介意。”
“葭葭啊,多吃点,平时工作很忙吧,一看就没有时间好好吃饭。”
“其实还好,我有一朋友,她妈妈也退休了,我有时候会去她家蹭吃的。”
“你朋友?”
“恩,我有几个好朋友,上学的时候就挺好的,她家的宝宝已经上学了,很可爱。”
钱妈妈一阵惆怅:“哎呦,那应该挺热闹的吧。”
“恩,是个女孩儿,虽然有时候也会闹,但是可机灵着呢,逢人就问好,很讨人喜欢。”
“哎呦,我也希望有人闹闹我呀,这么大个房子,就我一个人,哎——”
听见钱妈妈重重叹了一口气,李葭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求救地看向钱作晗。
钱作晗略有打算的一笑:“妈。”
钱妈妈无精打采地看向钱作晗,他却没了声音,惹得她刚要发火,一下子又猜到了他的心意,默契地达成一致。
“葭葭啊,你以后要常来家里坐啊,这两个儿子啊,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找了一个老头子吧,又跟个柱子似的,杵在那儿也不说个话。”
“阿姨这是羡慕人家了,也想要孙子孙女陪她。”
庄柳立刻扮演起了翻译的角色。
“葭葭啊,以后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这就是邀请你常来,别再去你朋友那儿了。”
“葭葭啊,你明天上班吗?”
“明天…阿姨您有什么事儿吗?”
“阿姨好久没有逛街了,想去逛逛街。”
“好啊,那我明天来接您。”
“恩——正好,等会儿你捎我一段呗。”
李葭突然觉得自己一到钱家,就有吸引突然造访的客人的体质。
还没等李葭答应,钱妈妈挽留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庄柳就继续说道。
“不是你们俩靠的那么近干嘛啊?”庄柳指了指二人。
庄柳看看众人,尤其是钱家人,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不对呀,我怎么觉得这气氛不对呀。”
四周陷入了寂静。
庄柳弓着身子,缩着脖子:“不是吧?好上了?这么快?不可能啊、吧?”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只有一双闪躲的眼睛。
庄柳摸了摸鼻子:“难道说这些日子像甩瘟疫似的离我远远的,一有时间就冲出去,完全拒绝我的任何邀请,骂我一句的时间都没有,是因为你们——好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自己的话。
“这么说这是一场家庭聚会?”
看完每一个人的眼神,庄柳尴尬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是太不可思议,失敬失敬,那我就不打扰了。”
刚走到门口,庄柳又折回,双手合十,连连鞠躬表示歉意:“打扰了,打扰了,晗哥,车借我用用呗,我打车来的。”
说完庄柳就夹着尾巴从钱家出来,大喘一口气,拿着车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车,正犹豫要不要再闯一回,想来想去还是算了,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刚出钱家大门,庄柳就收到了钱作晗的消息。
钱作晗:出门右转,一直走。
庄柳很听话地照着做了,可是一走就是几公里。
越想越来气,一连着给钱作晗打了好几通电话,还都没有人接。
李葭拿着电话正要去找钱作晗,钱妈妈看见了立马拦住:“谁呀?”
“庄柳。”
“你接吧。”
“这…不好吧。”
“哎,你还是不了解,我来。”
钱妈妈接过电话,还没等说话,电话那头就陷入了咆哮。
“你是不是为了和李葭一块儿回去,故意把车停路边的,钱作晗啊钱作晗,你开车能用得上多长时间,你知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我可算是知道你心有多黑暗了。”
“庄柳,你在哪儿了?”
一听是阿姨的声音,吓得庄柳站得笔直,昂首挺胸:“阿姨,我、我到家了,真的,我就是告诉晗哥一下,那阿姨再见。”
“啊,好,再见。”
得到钱妈妈的允诺,庄柳就匆忙挂断电话,脸上还有担惊受怕的痕迹。
看着星空璀璨的天空,感受夜晚萧瑟的晚风,庄柳不禁感叹,以后的夜就要独自行走喽。
忍不住高唱:“就让我一个人去痛到受不了,想到快疯掉……”
夜悄悄地来了,李葭也该回去了。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们早点休息。”
“啊?你不留下来啊,阿姨都给你把房间收拾好了。”
“我…下次吧。”
李葭脱口而出,本来是已经习惯的场面话,到了此时却变了味道,李葭扭捏着跟几人道别,就匆匆跑了出去。
钱作晗好像突然开窍了,也不用钱妈妈叮嘱,自己就跟了上去,抓着李葭的手腕来到拐角处,躲避家人的视线。
凑近李葭的耳朵:“一定要走吗?”
钱作晗的手从李葭的手腕,滑至掌心,慢慢十指相扣。
钱妈妈怎么能忍得住好奇的心,悄悄地弹出脑袋观看。
等到李葭看见的时候,钱妈妈,钱安澈,钱爸爸三个人排列地很整齐。
李葭羞涩地要收回手:“我,时间不早了。”
钱作晗牵着李葭的手视若无睹地回了客厅,拿起自己的外套,再次毫不避讳地当着三人的面,大摇大摆地走出家门。
“这小子,有一手啊。”
钱妈妈回头就给了钱安澈一个脑瓜崩:“四十好几的人了,都不知道学学吗?”
“妈,是三十六。”
“还小吗?就差那两岁吗?”
“爸——”
钱爸爸回避的眼神,却透露着对钱作晗的赞赏。
钱安澈也拿着衣服走了。
“你去哪儿啊?”
“挣钱去!”
“你就知道挣钱,挣那么多也没有人帮你花!”
“给您花!”
“我要儿媳妇!”
钱安澈就是因为担心会被妈妈絮叨,才宁愿自己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可是异性不是他不想找啊。
回去的路,是钱作晗开的车。
那么熟悉的路,他却开的很慢。
“怎么开的那么慢,庄柳走的可能都比你开车快吧。”
“你困了?”
“没有,我每天都不知道喝多少咖啡,哪有那么容易睡着啊?”
“正好,那你好好看看我,回去好把我画下来。”
“自恋。”
车停了下来,可是却没有人动身。
钱作晗假装若无其事地摸上李葭的手,脸慢慢地看向她。
而李葭一直看着窗外,原本拒绝的手,在钱作晗一点一点用力抓紧的情况下,放弃了抵抗。
李葭大概是害羞了吧,钱作晗侧了侧身子,脑袋轻搭在方向盘的手臂上,深深地凝望着李葭。
李葭的脖子有些酸了,刚转过头想要跟钱作晗说话,发现对方的注视,就羞红了脸,学着他的模样侧着身子看着窗外。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的很慢吗?因为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我想多看你一会儿,很久很久不闭眼都可以。”
“本来前面的话还挺浪漫偶像剧的,后面瞬间变成惊悚恐怖片了。”
“你不是喜欢为你生为你死的那种吗?”
“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啊?再说了,你不觉得开的快点,家里的灯更亮,看得更清楚吗?”
钱作晗瞬间喜上眉梢,拉着李葭就上了楼。
李葭这才发现自己是上了钱作晗的贼船,他早就等着自己的话了。
来到家门口,李葭却迟迟不肯开门。
钱作晗挠着李葭的手心,晃着她的手臂,轻轻凑近她的耳边:“我会乖乖的。”
任凭谁也不会想到钱作晗会撒娇说出这样的话,李葭也忍不住的笑红脸。
娇羞地拍打了一下钱作晗的臂膀:“你放手啊,要不然我怎么找钥匙?”
“我帮你。”
钱作晗说到做到,身体康健的两个人,愣是选择最费劲的方法打开家门。
一天的劳累早已让李葭一身疲惫,进了家门,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直奔沙发。
钱作晗牵着李葭的手还不愿意放开。
“喝水?”
“好——”
“喝茶?”
“好——”
“要不,咖啡?”
“好——”
“那每样都来一份?”
“好。”
“哈哈,钱作晗,你是不是傻呀,那你今天还能睡得着吗?”
“也许,我今天本来就没打算睡。”
“时间不早了,车你开回去吧。”
“那你呢?”
“我当然要休息啦,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不愿意放开的手跟着来到了卫生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