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时候,镇北王又让人重新调查了周尧成一家人。周尧成身家清白,祖上也是阔过的,只是子孙后代太不争气才落寞下来。直到周尧成横空出世一朝得中探花郎,又因为安宁的原因被派来作黍安的知州。
这其中的变数只有周尧成娶的那位周夫人,能已一人之力改变一个家庭,这周夫人倒不像是个秀才之女。
镇北王打开征粮的册子,看见上面满满的数字的时候,心里的防备也放了下来。不管这人是何来历,总归这人做的都是有利于黎民百姓的事情。即使是有私心,但只要这人一天没有对不起大夏,他就也不会追究着不放。
大皇子果然慧眼识人,黍安的确比其他地方都缺粮食。不止是这黍安百姓,就这几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就不是少数,即使有朝廷给的粮食也是远远不够的。
镇北王放下手中的文书,笑着说道:“周尧成此人,果真有几分本事,也足够幸运!”今年还只是试点,明年还能有更多的粮食,镇北王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很是满意。
一旁伺候的赵太监笑着说道:“王爷这是很看好这位周大人了?”
镇北王爷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人是大皇子看好的,如今看来这人也有几分本事,既然到了黍安,岂能有不用之理。”
赵太监闻言眼皮一跳,“请王爷恕奴才多嘴,王爷这是看好大皇子?以王府的地位,爷又何必趟这滩浑水,何况如今看着还好,谁知道日后。”皇位之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种事情还少吗?
即使镇北王也是皇家人又如何,大权在握,又得民心,怎么能不让坐在龙位上的天子疑心?他从小就跟着镇北王,他的身家性命都系在王爷身上,自然是不希望王府出事的。
镇北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大皇子给本王送来了这么好的人才,你看这人才来了黍安多久就给本王解决了这粮食问题,难道我还要拼着得罪大皇子的风险也不用这人?”
“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即使为了黍安百姓,本王也不得不站位。何况大皇子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的草包,又是中宫所出,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能力人品,这未来的天子足够了。”即使镇北王府不缺那点从龙之功,但能与未来皇帝有点香火情也是好的,总比未来登上帝位的皇帝对他们有怨才好。
周尧成现在看来一心为民的清官,想到周尧成不怕脏累,帮着那些百姓干活,镇北王也有几分刮目相看。毕竟,他很少见过有读书人还干这种活。
赵太监闻言跪在地上低头道:“是奴才逾越了,请王爷恕罪。”
镇北王抬了抬手,沉声道:“起吧,本王知道你的忠心。本王不会怪罪于你的,只是今日这话,出了这门,他人就不得从你口中得知一句。否则,本王在你获得荣华富贵之前先了解了你的性命。”
听着这残忍的话,赵太监反而没有一点害怕,嬉笑着道:“王爷放心,今日王爷只是高兴黍安百姓能过个好年了,别的奴才什么都没听到。”他能在镇北王身边一直待着,除了忠心还有他听话识时务。不然他怎么能脱颖而出当上镇北王的贴身太监兼心腹。
镇北王听着这话哈哈大笑,不错,今年他也能轻松点过个好年了。
黍安自从下了第一场雪,天气也越发的寒冷了,黍安热的时候比其他地方要热些,冷的时候又比其他地方冷的多了。
晏青予在给胖儿子戴厚帽子,戴好捧着他脸说,“帽子别脱听到没?这天这么冷小心受寒了。”
小葡萄嘴里还吃着东西,边嚼边点头。
看他答应好了,晏青予笑开来:“小葡萄真听话。”
小葡萄听娘亲夸他乖,也跟着咧开嘴傻笑。晏青予摸摸小葡萄的手,见还是暖和的,就没管让他自个玩,转过头和宋氏说话:“夫君说最近可能要下雪了。”
宋氏听着还挺稀罕,说她活到这岁数就见过一回:“我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下过一场薄雪。那时候下雪是多稀奇的事啊,村里的小孩都高兴的很。”
晏青予没有见过,一开始黍安下雪的时候还觉得新鲜,天地白茫茫的一片。等了黍安连着下了几场雪,原先的稀罕就全没了。
周尧成就一直在衙门里忙,这黍安的雪对有钱人家来说就是又多了个欣赏黍安景色的地方,而对于黍安的老百姓来说,却是关于他们生存的大事。
往年黍安饿死冻死的人不在少数,每年王爷府都要愁黍安怎么度过这个冬天,毕竟镇北王不可能不管那些平民百姓。但要管就要拿银子去买粮食布料,这黍安收上来的赋税本来就没有多少,一直都是镇北王在倒贴。
这样下去,他就是有座金山银山也早晚得玩。
而今年冬天不同了,有了堆肥的法子,老百姓们比以往存了更多的粮食,甚至超出一倍都有。因有了粮食的底气,这个冬天很少有人饿肚子。
周尧成在看各地报上来的册子,虽然这雪下的有些大了,但黍安的百姓也都习惯了,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因此这下雪倒没有带来什么伤亡。
此时晏青予正拉着小葡萄的小手喋喋不休,小葡萄或是听的烦了一直在东张西望的,一眼看见周尧成进门,眼睛一亮,大叫道:“爹,爹。”
“今儿你叫你爹也不行。”晏青予白了周尧成一眼,弄得他一头雾水。咋啦,他这刚进门又惹事了?
周尧成本来不想管,但见儿子一副可怜样,忍不住开口道:“媳妇,小葡萄这是又调皮了?”
晏青予拿着一块肥皂给小葡萄洗手,听到周尧成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心虚的小葡萄,道:“可不是,你儿子可厉害了。这么冷的天他就出去玩雪,要不是我让人盯着紧,都还不知道他这么好玩。”
“你说这个天气,就是大人都不想出门,就这个胖崽子胆子肥了,万一冻着了咋办?”晏青予让小葡萄用热水烫了烫手脚,见暖和了才给他穿上鞋袜,又换上才烤热的衣服裤子。
而周尧成看着那碗里头的肥皂,又拿起来自己抹在手上,感觉滑滑的,用水一洗,感觉这手都白净了些。
晏青予抱着小葡萄出来就看见他看着自己的手,眉头一挑,她怎么不知道夫君还有这么一面。走进了就看到碗里的那肥皂边少了一块,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夫君,这个好用吧,这个是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弄出来的。黍安附近的盐场里头,不是就有一片的天然碱荒地,用这天然碱和用少量的石灰,就能弄出比较纯净的碱液,就可以制造肥皂了。”晏青予淡淡的说道,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他媳妇究竟知不知道这玩意多值钱,这么一小块就能用很久,不管是洗手还是洗衣服都很方便,他能想象得到这个有多受欢迎了。
晏青予嘴角一弯,“夫妻一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况我们这是在黍安,肯定不能撇开镇北王,做生意嘛还是要有个大靠山为好。”
单凭她夫君一人在黍安做这生意,完全就是不把身家性命看在眼里,这世上为了钱财杀人放火的多了去。即使是知州又如何,敢做大事的哪个不是没有背景。
尤其在黍安这是独一份的生意,可以想象这利润之大,即使是镇北王没有意见,但镇北王妃看在眼里就不一定了,她不能指望着镇北王妃见多了好东西看不上眼。
周尧成点了点头,“媳妇说的对,那我去王府一趟。”说完就用帕子把肥皂包起来转身出了门。
周尧成在王府多有脸面,因此他一上门求见,没一会儿就有人带他到了书房。
“下官拜见王爷。”周尧成躬身作辑道。
镇北王抬头,一旁伺候的人端来茶水就退出去关上了门。“你来找本王可有何要事?”
“王爷请看。”周尧成拿出包好的肥皂放在书桌上,又亲手用肥皂洗了洗手。
“你会做这个?”镇北王一针见血的说出周尧成来的目地,他看着桌子上的小玩意,这么小一块就能洗干净,要是再弄的好看一些,包装一下,那京城的贵族千金不会不喜欢。
周尧成双手递上一张纸,笑道:“王爷说笑了,这是下官夫人想出来的法子,也算是为这黍安百姓出一份力了,有了这个想来能养活更多的百姓。”他说的明白,交的这方子并不是献给献给王爷私人的,而且为了这黍安的百姓。
镇北王看了一会儿,才感叹道:“没想到这种不出来粮食的荒地还能做出这玩意,本王应了,你来办这事吧。”
这样一来,有了这份固定的收入,即使日后遇到天灾,黍安也能拿得出银子救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