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茶水又往前递了递,直视着他的眸子,嗓音很是好听,“先喝杯茶润润嗓子,不然嗓子哑了,我会心疼。”
季无城:“……”
朝暮看他不动,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这茶水是温的,刚刚好入口。”
季无城默了,看着朝暮递过来水杯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他的没反应不代表朝暮就真的会乖乖的任由他骂,于是将水杯往他面前一放,笑容灿烂,莫名的多了几分邪佞。
“既然你不打也不骂,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哦,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其实倾城只有孩童的心智,他能找到我并且跟着我,是因为他陪了我好久,我舍不得他受苦。”
季无城本来是没怎么生气的,今天一直没理她,也只是因为朝暮没有和他商量就私自将那个极品给领了回来,不过朝暮已经解释清楚了,是他自己跑回来的,那现在本就该是和好如初了。
可朝暮好死不死的又说,她舍不得倾城吃苦。
季无城眸光一沉,语气都发了狠,“舍不得他受苦?那你告诉我,你口中的只有孩童般的心智的倾城公子——陪了你多久?”
他说这话完全是没过心,可听者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倾城的确是单纯善良,可这话从季无城口中说出来就莫名的多了几分侮辱。
朝暮本着我时间不多,就想陪在你身边的想法,放下所有自尊徘徊在他门口,然后再解释这一切,就是想要告诉他,我不像和你闹,我也不忍心和你闹。
可眼看都要好好的时候,季无城这句话无疑是将朝暮的怒火都引了出来。
朝暮嘴角的笑渐渐隐去,周身的清绝矜贵,眸色是好久不见的冰冷如霜,她沉默了半晌,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茶,嗓音染了些许冰冷的笑意。
“陪了我多久呢……我想想啊,久到我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你是什么时候抛弃的我,久到……我身边自始至终都只有他……”
季无城忽然觉得心痛,紧抿了抿唇,手攥紧了桌上的茶杯,指间都范了白,这还是方才朝暮给他倒得那杯茶。
朝暮没空看他是什么反应,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茶水流淌的痕迹,很快,那个痕迹就消失了。
朝暮眼眶泛红,可内里却是干的,早已没了泪水,“倾城陪了我三千年,不,不只是三千年。”她顿了一下,“如此说来,你凭什么生气愤怒?你有资格吗?”
季无城呼吸一滞,心被撕碎了般的疼,从头皮到脚底,没有一处是好的,心里钻心的疼让季无城弯了腰,不是承受不了了,而是根本无法承受!
他起身,站到朝暮身边,摸了摸她的发顶,颤抖着嗓音,许着或许是承诺的语句,“你说的对,我没有资格,但不会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永远也不会!”
朝暮突然抱着他的腰身,用力很大,勒的季无城呼吸都停了一瞬,但这么紧的抱着他,还是因为心里的不确定。
心已经悬了太久了,太苦涩了,已经忘了什么叫做放心的滋味。
季无城伸手抱着她,不同于朝暮的用力,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一种地步,好像怀中的人是他心上至宝,是个精致易碎的水晶娃娃,足以让他用全世界的温柔体贴来对待。
朝暮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听在耳中惹人心碎,“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是你说的,三生三世,与卿相伴,可你连一世都没有给过我,你是不是都已经忘了!”
季无城深呼了一口气,眼角闪过一丝晶莹,顺着脸庞流畅而下,然后停留在温雅的下巴,久久不落,凌空颤动。
“我没忘,也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相信我。”
这句话一出,本来还在怀里哭泣的美人儿却忽然一个仰头,笑眯眯的看着他,语气轻快,“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又不守信用!”
季无城一僵,方才酝酿出的悲伤气氛感情都是她的戏码?可尴尬了季无城,下巴上还有一低摇摇欲坠的泪滴,脸颊上清晰可见的泪痕就那么毫无防备的展现在朝暮眼前。
而眼前的这个人,嘴角邪佞的弧度显示了她的好心情,漂亮的眼角因为笑意而微微眯起,黑瞳像是沉醉了满天光芒,璀璨夺目。
季无城脸上的表情就那么僵硬了,还没有让它恢复正常,就感到了微凉的触感在他脸上细细的擦拭着。
是朝暮的指尖,她边擦边道,“今晚就去天牢里,把你的小伙伴给接出来,简称——劫狱。”
季无城嘴角微抽,朝暮的一只手臂还在他腰上挂着,偏偏还是这么无辜,“劫狱?”
朝暮点头,“这是最快的方法。”
季无城皱眉,有些不解,“今晚就去?这么早?”
朝暮眯眼,“这还早?快快弄出来,本尊还有事要做呢,哪有这个闲工夫在这耗着。”
季无城哑然,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得点头,“好。”
朝暮这才放过他,撒手站起来像模像样的拍拍他的肩膀,对季无城的顺从很是满意,“乖,先睡一会儿,我一会儿来叫你。”
朝暮从季无城房里出来的时候,深深的看了眼身后的门,眼角晕出黑色的晶莹,缓缓落下。
其实,季无城,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但你知不道,我宁愿你骗我,这样,我就可以告诉我自己,看,他承诺了,总有一天,会兑现的。
而朝暮的房间里,尽倾城小狐狸的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郁闷的不像话,暗戳戳的磨牙,“臭小子,你当然不会再次丢下小朝暮了,因为过不了多久,被丢下的,就是你了……”
……
朝暮和季无城以及尽倾城出现在天牢时,朝暮看着四人的现状,倒是先笑了。
“喂,没想到帝都的皇帝还挺大方,一人一个牢房啊,住的怎么样?”
季无城在她身后默默的摸了摸鼻子,这样幸灾乐祸的语气收敛着点吧。
司空子衿一声冷笑,“呵。”
朝暮没鸟她,指尖碧色的灵力涌动,脚下窜起细细的藤蔓,逐渐长大,沿着地面窜到两处衙门前,硬生生用两根脆弱不堪的藤蔓将衙门上的铁条给挤压在两处,腾出来两个大的洞口,顺手将蓝天和秦琪给放了出来。
司空子衿惊愕,帝都向来富裕,天牢一般都是用来关押修为高强的修真者,整座天牢都是掺用稀有的冰铁,掺和度高达百分之七十,修士的攻击都不会对它起任何作用。
怎么这么一个小姑娘,只用了两根藤蔓就将它给……掰开了?
蓝天和秦琪梦一般的走出来时,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朝暮笑道,“我们走吧。”
沈逸风以为朝暮神尊解救完那两人后,就会来救他,然而没想到,神尊竟然只是放了那两个人出去,就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