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两天,姜言在姜教授发飙之前回了家。
历年的规矩,新年要在l市过。
对即将结束的同居生活,顾老大十分不满,“一定要回去?”
“对呀,老人家把除夕看得重,我也想多陪陪他们。”
姜言把衣服收进行李箱,可一会再看,里面的衣服只减不增,全部被移到他身后的大床。
姜言一把抱过来,“哼,幼稚鬼!”
他倒不是真不放人,可就是……
其实没有可是,他就是很单纯的不想放人!
任她把衣服重新叠好,他就静静看着。
等姜言收拾好,倒在床上喘着粗气,“好累啊……”
一道影子从身上越过,目标明确扑上来,压住。
姜言推推他,“你干嘛?”
“陪我。”他撒娇,用她最喜欢的苏到天际的嗓音。
“不行。”事关原则,姜言认为自己不能妥协。
昨晚,就在同一个地方,他用同一个理由身体力行告诉她,分别前的缠绵有多热烈。
所以坚决不能妥协!
他的手心已经移到腰间,宽松垮的家居服岌岌可危,姜言赌上最后一丝理智,试图拍掉他的手。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实现手腕就被扣住。
结果怎样,自然很清楚了。
姜言最后才知道,为什么他会任由自己把衣服抱走?
因为……要腾空间呀!
***
春运期间,一票难求。
甚至有些黄牛已经发出消息,包括今年人口迁徙率较往年增幅多少,政策怎么个严格法。
意思就是你们别找我了,别处想办法去。
可姜教授是谁?朋友遍布五湖四海的人物,这点小困难自然难不倒他。
此刻,他们就坐在好多人艳羡不已的座位。
机舱外流云飘飘,像是载着旅人归途。说是归心似箭太夸张,可只要多过一刻钟,姜言便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们叫了车,是熟人的推荐,姜言自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就再也不敢随便叫车。
回了家,明显感觉整个屋子明亮了不少,姜言马上质问外婆:“今年过家里是谁打扫的?”
新年新气象,年前每家都会有一次彻底的大扫除,把一年的晦气去掉,可也是个体力活,累得很。
这次老太太坦坦荡荡,“别瞪了,是你舅妈刚好看到我在擦窗户,撸起袖子就给我把活儿干完了。”
姜言笑,“还不都是你不让人省心。”
难得有机会一起吃饭,加起来也不过四人,略显冷清,不过这也阻挡不了沈家二老内心的喜悦。
老爷子和颜悦色问:“小言今年该毕业了吧?”
姜言点头,“对呀,快毕业了,”以为在问她论文的进度或者之后的打算,她在心里想好说辞,怎么说才能让他们更放心。
却没想到下一秒话锋突转,依旧和颜悦色,他问:“那毕业了有没有打算恋爱呀?”
姜言一口饭咽也不是喷也不是。
沈老爷子,作为在座惟一一个不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人,不可避免的操心起了姜言的感情状况。
“我看现在有些年轻女孩子十五六岁就开始谈恋爱了,这也太早了。可是又还有三十多岁没嫁人的,一个人过着日子多冷清呀。”
最后,他总结了一下,“我觉得咱家小言这个年纪就很合适。”
此话一出,怎么着也要有点表示吧。
可是他被这一桌人的态度搞晕了。
他家老婆子不是也担心小言将来无依无靠的吗?
现在一句话也不吭声,怪让人心慌的。
姜逸初也是,既不附和也不反对,态度晦暗不明。
再看当事人,也没有任何表态。
他心下一沉,这群人不会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吧?
姜言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至少郑重一点,听起来靠谱一点,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她能掌握了。
像极了小时候偷偷干了什么坏事,被家长一问就现了原型。
姜言放下碗筷,郑重其事道:“我有事情要宣布。”
老爷子面色凝重,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惟有其余两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笑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在鼓励她――
请开始你的表演。
要把她的心上人介绍给自己的家人,她有些紧张,怕她说的不好,怕他博不到一个好的印象分。
又有点害羞,就像一件自己藏了许久的珍宝,要拿给她最在意的人去评判。
于是,一切从简。
“我恋爱了!”
四个字,简单明了。
姜言转着大眼睛,在他们身上不停转动,每一个微表情也不放过。
老爷子是懵圈的,反应了好几秒,“这样啊……”语气有些遗憾,仿佛之前催她恋爱的另有其人。
老太太像是料到,想问什么,却欲言又止。
姜逸初已经对那个男人深恶痛绝,怎么哪里都有他?
从第一次发现他的存在,到和他女儿同居,再到现在,搞不好这人还真是他们家族的新成员。
这反应不对劲呀,姜言皱眉,“你们……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两个大男人沉默不言,他们不是没有想问的,而是想问的太多,不知道给从何处问起。
或许天底下所有的父亲都是这样――
我怕你一天天说长大离我更远,更怕你孤身一人无处可依。
可是相比之下,我更希望你能找到一生的依靠,希望你擦亮眼睛,从人群中找出最靠谱的那一个。
我们不会发表言论也不会干涉,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是只能由你自己决定的事情。
在你把他介绍给我们的那一刻,我们除了支持,就只能支持。
气氛冷下来,其实也不是不同意,就是当年在你怀里哇哇啼哭的小女孩,现在告诉你,她已经找到了生命的归属。
那感觉,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
老太太出来打圆场,“当然是选择相信我们家小言的眼光呀。”
结果饭一吃完,口口声声说着相信的人就拉着姜言外出散步。
临走时觉得不对劲,她又转过身去指挥那两大老爷们把碗洗了。
才刚上路,她就抓着姜言一个劲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干什么的?”
最后一个问题:“帅不帅?”
老太太挺时髦啊,这些话就像多年的闺蜜说出来的一样。
探究的成分少,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姜言有些害羞,把之前的那些一一答上来。最后点头,“帅,很帅!”
她们走了多久,姜言就科普了多久的两人恋爱史。
临到家门口了,眼前的老人收起不正经的表情,感叹道:“当年妍妍也是这样说的,说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很喜欢很喜欢,希望我们能接受他。”
姜言握紧她的手,默默打气。
也许是现在的情景太熟悉,和当时太像,老太太一时很有感触,她们又绕着原来的路线走了一圈。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说要她嫁人,怎么可能舍得?我们那时候很自私,就这样把你妈留在身边几年,等到没有借口再拒绝了,才终于醒悟过来,原来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啊。”
姜言有些动容,把头低低靠在她肩上:“外婆,我没有要嫁人。”
“傻孩子,怎么能不嫁人呢?”她摸摸姜言的头发,“是我们错了,如果早点同意他们在一起,就不至于错过那么美好的时候。这么多年你爸爸很不容易,是我们对不起他。”
姜教授是孤儿,父母早亡,所以在姜言的记忆力爷爷奶奶的戏份很少,都只是听说。
他们死于一场空难,一夕之间,一个温馨的小家庭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方亲友对赔偿金的虎视眈眈,眼里尽是这个小男孩的掠夺。
可想而知,这样的经历实在说不上有多好。
姜教授今日的种种,靠的都是他自己的努力。他凭实力选上教授,做科研,又用行动打动了二老。
现在跟他们的关系,说是亲儿子也不为过。
可两位老人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对现在的姜言就没了那么多要求,“所以只要是我们小言喜欢的,我就支持你们。而且听你这么说,这是个很好的男孩子,配得上我们家的宝贝。”
姜言心里美滋滋的,听到他被肯定,比自己得了表扬还要开心。
***
顾盛宁刚下飞机,揉了揉不停跳动的太阳穴,提腿往酒店的前台走。
于轩跟在旁边,同样是一脸的疲态。
前台小姐的笑容恰到好处,可他们实在没有精力回应。
他们此行是参加一个享誉全球的国际论坛,知名学者、业界泰斗齐聚一堂,可以说是建筑界的一场盛宴。
顾盛宁的a大图书馆和图书展厅的项目都是业界首创,作为此次世界建筑创新论坛的焦点,他的演讲至关重要。
可坏就坏在图书馆的项目还在施工阶段,各方面的数据统计无法进行,会有什么反响还不清楚。
明明是一个成熟的项目,却要被当作一个预实施方案,找资料,做评估,统计效果图。
只怪这论坛的时间太尴尬,晚开一两个月就什么都解决了,还能给出货真价实的数据。
又赶上新年……
实在是――
一言难尽啊~
他们在飞机上零零总总整理了一点,可并不全面。
这也意味着准备工作还没完,他们的休息时间也跑得没影。
于轩知道一时半会还完不成,给自己和老大各泡了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