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到达公司上班,钟小兵一时无法静下心来,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他明白远在开通市的姑姑钟甜妮,在等待他的电话回复。
他必须尽快与光明镇政府和钟家村村委会取得联系,征求目前刘小玉的去留意见。
毕竟近段时间刘小玉回钟家村照料钟大娘,属于农村居家养老试点户志愿者这种身份。
刘小玉是政府基层派下来的人。
即使钟甜妮有将刘小玉换回开通市的想法,也应该先向有关部门作出请示,征得同意才能够行动。
钟小兵打完上班卡,先向前台小白询问了一下当天的工作量。
小白答复说,义齿加工件的数量,与平时差不多。
钟小兵叫小白把需要加工的义齿件,全部放到他的工作台上去。
小白立即照办。
一会儿时间,钟小兵的工作台上堆成了小山。
这就是他全天的工作量。
他必须保质保量地完成今天的工作任务。
在动手工作之前,钟小兵的大脑还停留在钟甜妮交待的事情上。
他要给两个人打电话。
一个人是光明镇副镇长吴德亮。
这个人是农村居家养老试点户政策的基层领导。
另一个人是钟家村的村支书小齐。
小齐是钟家村养老日间照料中心的管理人。
钟小兵在心里估摸着两个人的上班时间。
他估计自己到了公司,两个人也会在各自的岗位上各就各位。
吴德亮的工作座机电话号码,钟小兵一直保存在手机上。
小齐的联系电话却没有。
钟小兵略微沉思,是否向刘小玉或者养老日间照料中心的老李索要小齐的联系电话。
他嫌这样做有点繁琐,还不如直接在网上搜索来得快捷。
钟小兵在百度搜索页上写下“理昌县光明镇钟家村村委会”几个关键词,开始搜索起来。
网页上跳出一段文字。
这段文字是钟家村村委会的简介。
简介中有钟家村村委会的具体地址和联系电话。
联系电话是一个座机号码。
尽管不能确定这个号码是小齐的工作号码,但是,钟小兵断定,打这个号码可以找到小齐。
一个小小的村委会,只有那么大一点办公场地。
就算这个电话不在小齐身旁,小齐也不可能离这个电话有多远。
钟小兵把网上搜索到的这个电话记下来。
然后,他在手机通讯录上,把号码编辑在小齐的名字下。
找到了小齐的联系方式,钟小兵决定,还是先打电话给老同学。
钟小兵给吴德亮打过去,吴德亮正在上班。
钟小兵向吴德亮详细汇报了钟大娘的病情,然后,请求将刘小玉暂时换回开通市。
这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只要理由合情合理,用不着再向上级请示。
吴副镇长本人就可以作出批示。
吴德亮听完钟小兵的讲述后,认为钟甜妮的想法很正确。
在母亲病重的情况下,身为钟大娘义务赡养人的女儿,有义务孝敬母亲。
吴德亮当即拍板换走刘小玉,由钟甜妮到理昌县医院照料钟大娘。
至于换多久,时间长短灵活安排。
主要看县医院的医生,认为钟大娘需要住院多长时间。
吴德亮说,他那边会做好详细的记录。
只要刘小玉换走的时间告知他一下,换回的时间再告知他一下,就可以了。
钟小兵得到吴副镇长的指示,在电话中谢过吴德亮。
钟小兵抓紧时间打第二个电话。
第二个电话打过去,响了长长的几秒钟,才有人接听电话。
钟小兵说想找一下村支书小齐。
接电话的人说:“我就是小齐,请问你是谁?”
钟小兵说自己是钟家村的村民,叫钟小兵。
钟小兵还说,奶奶钟大娘本来在养老日间照料中心接受照料,因病住进了县医院,现在无法到中心来,希望中心和村委会知道这个情况。
另外,他刚才向光明镇吴副镇长请示过,暂订让刘小玉进城照料钟玲玲,钟甜妮到县医院照料钟大娘。
因此,刘小玉需要离开养老日间照料中心一段时间。
特此,向村委会进行报告。
小齐对钟小兵有一点印象。
小齐记得他们曾经见过。
那是在钟家村养老曰间照料中心装修期间的某一天。
当时,小齐和钟小兵还握过手。
那时候,他们对养老日间照料中心都充满了期待。
只是没有想到,养老日间照料中心带给钟大娘的欢愉这样短暂。
疾病无情地割断了钟大娘与养老日间照料中心的联系,让钟大娘不得不去那个叫县医院的地方。
小齐在电话中说:“刘小玉已经通知过村委会,钟大娘生病的事情。”
他还表示,既然吴副镇长批示刘小玉进城,那么按照批示执行。
小齐负责通知养老日间照料中心,暂停对钟大娘的服务以及对刘小玉的工作记录。
钟小兵本来想与小齐多寒暄几句,又想到上班时间打的两个电话,是与本职工作无关的电话。
话宜长话短说,简单明了为好。
钟小兵觉得话题的重点基本上就是这些。
小齐能够接听到这个座机电话,以后再联系小齐,就非常方便。
还是把多余的话留到今后再说吧。
钟小兵说了一声:“谢谢小齐!再见!”
钟小兵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从手机里查找到钟甜妮的手机号,立即给她打过去。
他及时给钟甜妮作了简短的回复。
让她明天早晨动身,前往理昌县医院,换刘小玉走。
三个电话都通话顺利,没有浪费钟小兵多少上班时间。
打完电话,一大早积蓄在大脑中的家事,才算御下来。
工作台上,那一堆小山似的彩色塑料小盒子,却一只都没有触摸过。
钟小兵不愿意承认上班时间开了小差。
他知道,只有尽快御下头脑中的家事包袱,他才可能轻装上阵,以饱满的精神,攻克一个又一个的小盒子。
他做出来的每一个义齿件,都会对得起他的工作,以及他的良心。
钟小兵伸出一只手,取过第一只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