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营,一处略显精致的校场,往来呼和之声不断,两队骑兵互相冲杀,刀光剑影,硕大的马蹄搅得整座校场沙尘滚滚,一队骑兵率先冲出尘幕,骑兵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有白痕,当先一骑,却是英姿飒爽,火红的盔甲之上,没有半分痕迹,勒马回头,一把掀起头盔上的面遮,望着从烟尘中驰出的手下败将,却没有半分喜色,眉头紧皱,仿佛有什么火没有发泄出来一般!平日嬉笑胡混的小兵望着这般严肃的女将军,竟是不敢作声。
忽然,校口跑来一人,一边招摇着手中事物,一边欢喜的大喊,“大小姐,大小姐,有消息了!”
那女将军一抽战马,就窜了出去,临了不忘添一句,“就地解散!”众人不知何等消息让女魔王转了性,竟不继续操练自己,面面相觑一会,大胆的散去。
来人是谁?不是清溪是谁?只见她一身亲兵打扮,手中拿着一份军报,却是藏在身后,卖着关子,促狭的望着女将军,女将军把头盔一脱,果然是弋阳公主。
弋阳望着促狭的清溪,面孔却是板不下去,好一会,才乖乖的拉着清溪的衣袖,“好姐姐,好姑姑,你就告诉我吧!”如此撒娇的模样,哪有方才冲锋陷阵的飒爽英姿?
调笑够了,才将手中的军报递给了弋阳,弋阳接过军报,甩手丢开马缰,就向帐中走去,一边走着,一边仔仔细细的读着手中的军报。
侠以武犯禁,历来都为朝堂警惕,不过新朝较前朝却是宽松许多,一是对自身国力的自信,二来江湖赫赫有名的剑神乃当朝镇北王,有统御江湖群侠之责,新朝以来,江湖豪客仗武行凶,危害社稷之事少之又少,不过,江湖之中的大事小情,却也瞒不过镇北王,无数的耳目遍布江湖。
是以,剑王林芝、慕容博两大绝顶高手覆没,敌国魔头裘长生殒落,神兵榜前十去其三,而那晚君魔刃更有问鼎神兵榜之能,销声匿迹已久的剑圣重出江湖,伽蓝寺惊天一剑...伽蓝寺一役,遍传天下,晚君魔刃之名人尽皆知。而那小白独斗两大江湖高手,声势一时无两,只不过在剑圣旁,所有光芒都被掩盖。
其他人或许会忽略,却是逃不出死死盯着这个名字的眸子,这份军报却是十分详尽,就连镇远镖局血案遗孤可儿指认剑圣之事,连带神兵榜剑主林芝、慕容博、裘长生等这些年残忍嗜杀,也推测出了一二。
弋阳仔仔细细的读了几遍,才慢慢放下军报,沉吟片刻,方才缓缓说道,“如此说来,小泉村和镇远镖局的血案应是剑圣所为,而前些年那些莫名的血案,估计与那剑圣所出的神兵有关,这般说来,林芝、慕容博等等倒是死有余辜。”
“如此说来,白少侠是被冤枉的,只是,为何朝中有人这么快就给他定了罪?”清溪走上前来,说道。
弋阳眉头紧皱,回头望着案后的行军地图,“那人的目的,应该很快就会明了。”
清溪看着弋阳,却是有些疑惑,问到“公主,白少侠洗清嫌疑,为何却显得这般忧虑。莫非担心他会生你的气?”说着,捂嘴轻笑。
弋阳小脸一红,嗔怪的轻打清溪一下,又将目光投向了行军图,“唉,你不是不知道他,性子犟的很,又对他师父言听计从,若将来他师父因这魔刃入魔,他岂不是与武林为敌?”
“这....”清溪一想,这极有可能,闭眼想象小白独剑面对天下群侠,恐怕...清溪不寒而栗,强笑道,“应该不会有事,剑圣之名,岂是易与?”
“希望如此吧。”弋阳静立无语。清溪收拾着桌案,低着头,说道,“夫人送来了一筐鲜梨,已经快深秋了呢。”
“哦,那正好,我给爹爹熬雪梨百合汤。”弋阳头也不回,说道。
清溪站直身,望着俏生生站立在案后的弋阳,深深的看了一眼,低声道,“弋阳,我走了,天冷记得多穿衣服。”说着就慢慢退了出去,弋阳回过头,感觉有些奇怪,转刻又把这些想法驱出脑外,望着行军地图南方的伽蓝寺,不知这剑圣北上,到底为何而去。
是夜,弋阳寻不见清溪,只得自己端着自己精心熬制的雪梨百合汤,就往镇北王房里去了。
行至院门,忽然听得房内母亲啜泣的声音,忙紧走几步,端着汤盅就进了门,看着母亲通红的双眸,弋阳不禁气鼓鼓的说道,“爹爹又做了什么,惹母亲伤心?!”
见女儿进来,那端庄妇人忙用衣袖遮住了双眼,强笑道,“没事没事,阳阳不要怪你爹爹。”弋阳把那雪梨百合汤往那镇北王身前的桌案一放,向镇北王翻了个白眼,就跑到那端庄妇人身旁,拥着妇人低声安慰。望着母女俩情深意切,那镇北王,端着汤盅,大口的饮着,老怀大慰,有妻女如此,夫复何求?
说了半晌悄悄话,那端庄妇人方才露出笑容,弋阳俏皮的望着镇北王,一副讨赏的表情,逗得夫妇二人开怀大笑。
“好了,阳阳。”镇北王开怀一笑,也是无奈,“你不是老想独领一军么?明天我给你三千骑兵,许你就地募兵,以后可要照顾好自己!”
“爹爹,你这是让我去练新兵,我可不去!我要在这陪着母亲,不然你又惹他生气!”弋阳鼓着腮帮子,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满意。
镇北王脸色却冷了下来,“这是军令!哪容得你挑三拣四的,明天一早,点兵出营!”
“娘,你看看爹爹,你可要为我做主!”弋阳摇着那端庄妇人的手,撒娇道。
“老爷,三千人会不会少了点,我怕...”那妇人担心的说道。
镇北王叹了口气,“我自有安排,有些时候,兵多不一定是好事。”又看了眼气鼓鼓的女儿,宠溺的摸着弋阳的头,“好啦好啦,别生气了,过两天我让你哥哥过去帮你,最多,你把我的雪葱带走吧!”看着弋阳尤有不满,又将自己最爱的战马拱手让人,这才哄的弋阳开开心心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