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9月8日,1920年:
【一大早,套1匹骏马,1匹普通马,4轮车满载罐头。个后生独自,直奔江岸火车站】
是否记得,1920年3月:
【宗骁卫到江岸大城,第8天。协手关肇殿,码头大战外邦恶汉?大战后,码头工友聚餐】
聚餐时,有一位散工:
【还不到20岁。端了酒碗,恸哭流涕。发自灵魂:兹要朝廷一声招呼,给俺吃几碗酒,吃饱几斤肉。俺这条命,就是朝廷的。就干他个小岛府,死也拽他个垫背的!俺也顶天立地一回,死也是条汉子】
说到此间,表一段旧话:
【这位散工,老家南部沿海。1901年生人,复姓‘安期’,全名‘安期爵’。江岸大城居民,来自全国各地。个后生老家口音,多年后,完全听不出。国语江岸方言,流利。有些省份方言,模仿惟妙惟肖。只能说天赋】
父亲有学问,前清知识分子:
【母亲相当勤快,家庭主妇】
1905年,安期爵4岁:
【熟人找到亲戚,亲戚再给介绍。南洋某处,当时外邦国殖民地,经济繁荣,许多华侨。某大户,要一位知书达理男管家,一位女佣。安期爵父母,符合所有条件。年轻力壮,懂做人,讲话谨慎,开口顺耳】
安期爵4岁,不可能劳动:
【对方婉转表达,能否,不带这麽小的孩子?主家添麻烦,貌似不大好?为生存,安期爵父亲只好答应。对方南洋华侨,送些银子,略表寸心】
安期爵外祖父母,最早很反对:
【啥呀?安期爵生母,嫁给安期爵生父。心里有结,见面相对平淡。正好南洋这档子,一了百了】
安期爵外祖父母,坚决反对女儿远行:
【安期爵母亲,直白必须陪爸妈,绝不离故乡】
母亲的表妹,也就是安期爵表姨:
【极盼望南洋谋生,家里支持】
安期爵父亲,再三思虑:
【亲戚的熟人,那位南洋华侨,老辈都是同乡。那个华侨大户,追根溯源,也是同乡。老家乡里宗亲,祠堂,家谱。若非此等缘故,绝不可能答应。安期爵表姨,完全赞同】
最后一次,找到妻子娘家:
【双方打过招呼,很久找不到台词。安期爵外祖父,有文化,为人正直。类似21世纪,事业单位】
跟安期爵父亲的婚姻,很悲哀:
【出门形同落难,以为古代遗留工作服】
舍脸央求店铺,拉关系:
【就为讨些,免费豆腐渣。干啥?做饭】
安期爵父亲,有富贵亲戚:
【最后那次见面,对方趾高气扬,滔滔不绝。如何做人,如何求人。历代圣人,有出息谁谁。听众没问题,哪怕给杯茶?很久,不得不开口,讨些白开水润嗓子】
捱到开饭,女佣违心相告:
【老爷说了,今天饭少,不方便】
安期爵母亲,当场暴怒:
【起身就走,再不肯登门】
那富贵亲戚,极度刻薄:
【女佣吃饭,每天必须过目。但凡认为超额,弄个碗拨出端走,譬如炖蔬菜。自己吃?错。丢垃圾桶,也不给多吃】
女佣想吃肉?做梦去吧:
【经常检查女佣房间,木箱抽屉,被褥床底,有没藏食物】
安期爵母亲留中国,算离婚改嫁:
【父母做主,对方家境很不错,相识很久。安期爵母亲年轻,容貌不错,做人周全,烹调手艺出众。再婚丈夫,在家很有地位。再婚的公公婆婆,凡事依从儿子,包括做生意】
安期爵的母亲,极满意第2次婚姻:
【4岁的安期爵,祖父母照看】
最终,不得不决断:
【安期爵表姨,一同前往南洋,算结婚夫妻】
安期爵伯父,前清中国军人:
【战争受伤,提前退役。自幼培养侄子,严格要求武功。祖父教读书认字,历代往事】
1910年,安期爵9岁:
【安期爵伯父拜托好兄弟,曾经的战友。带侄子前往江岸大城,店铺学徒(9岁:21世纪,小学4年级)】
老战友,跟人合伙:
【江岸大城开店,生意不错。安期爵做事,认真卖力,深受赏识。管食宿,个少年颇为安心(老战友:安期爵伯父,的战友)】
老战友的长辈,跟合伙人的长辈:
【前清中国军人,同部队服役。全程经历,中国南疆大捷。清德宗光绪11年,1885年】
合伙人长辈健在,精神矍铄:
【早睡早起,十分硬朗。很欣赏安期爵,給话:这可好苗子,明白麽?每天必定留时辰,点拨武艺】
100多年前,小学徒很辛苦:
【且不说伙食待遇,常因劳动耽误睡觉。亏睡眠,大问题】
长辈开口,当然依从:
【安期爵有幸,受老前辈教导9年多。吃饭休息,皆由老前辈指定钟点。说小孩子长身体,干活归干活,不准耽误身子骨】
1919年,安期爵18岁:
【合伙人有个机会,可全家移民外邦。宗族亲戚合作,经营中餐馆。100年前,算个出路】
合伙人很不好意思,实言相告:
【兄弟给看看…多年情分,不会斤斤计较。将来若有意,外邦国伸展,找我(兄弟:安期爵伯父的,老战友)】
说白了,退股:
【老战友很郁闷,但是人家前程。独立支撑艰难,没了想法,更谈不上激情。心不在买卖,没多久关张,自回老家。临行前,送些钱安期爵,叮嘱一番】
江岸大城多年,习惯:
【一直店铺伙计,扯不上衣锦还乡。再说江岸繁华,也许更好出路?18岁的安期爵,没心思回老家,留下寻找机会。多年店铺,实在腻歪。有人介绍哪里伙计,婉言谢了】
从1919年,朔氏所在码头:
【安期爵自由散工,有活儿就干,太累就歇歇,基本当天算钱。也能撞见几天,或半个月短工】
关肇殿相处极好,住货场管饭:
【非朔氏编制。关肇殿考虑:兄弟能文能武,是个人才。万一更好伸展,别耽误前程,省了辞职啰嗦】
100多年前,江岸就那些生意:
【同在商场,张三认得李四,王五赵六拜把子。人都可能有点小错误,难保别人不记得。万一新的用人单位,扫听扫听…常人习惯,容易牢记别人过失,忘记优点】
毕竟货场有经理,想多一层:
【食宿,关肇殿面子,没所谓。安期爵不在花名册,经理不当员工看待。最多认个低调帮闲,懂眉眼高低,行个方便】
经理管财务,关肇殿不想炸眼:
【但凡安期爵给朔氏出力,哪怕半天,关肇殿都给牢记。非当天结算,跟朔氏发薪日期。散工小钱,经理不会特别关注】
为啥?当然不同:
【有事没事找经理,某某散工,半天薪水,1天工资。怕次数多了,被经理嫌弃。万一思量:个散工帮闲,太较真!吃住此地,没说啥,对哇?还当天给钱?当我朔氏干嘛,街头小贩】
关肇殿思路,很实际:
【全力保障安期爵,货场免费食宿。零散工钱,跑不了】
省了外边,多少人挤个小破房:
【房租不说,空气老浑浊。每天磕磕碰碰,心里烦闷,甚至动手。省了钱,改善生活,难道不好】
话说透,安期爵大为感动:
【当场下跪叩首:哥哥在上,受兄弟三拜(哥哥:关肇殿)】
自宗骁卫来到,翻天覆地变化:
【朔氏&华廷玺,但凡需要,不在话下。跟宗骁卫投脾气,惺惺相惜。1920年8月,归华廷玺编制,安期爵】
表过旧话,按下不提:
【再说9月8日,早早出发。江岸火车站附近,许多店铺、饭馆、客栈,熟识。甚至包括,火车站茶座。是否记得,府存兮曾在工作,有厨房,合力抓那个卖膏的(媚萦膏,鸦片衍生毒品)】
价格大优势,受欢迎:
【1920年,没见过上门批发罐头。还一点,安期爵外形。穿着齐整,硬派小生,威武英俊,目光炯炯有神。21世纪,古装影视剧。譬如孤独侠客,军队年轻将领,誓死如归的孤胆英雄,就那感觉】
车站厨房老大,细听价格:
【兹让等等,个后生站立恭候。工夫不大返回,老大给话:剩下全要…东全贸,是吧…去过,大厦老气派…码头那边朔氏,老熟悉】
迅速回码头,货款交宗骁卫:
【再装罐头,直奔某饭庄】
是否记得,8月21日:
【封戍边驾车,九方载文随从。珺忻、存花,坐车外出做销售。李药师报国街,艄粮新寨?饭庄掌柜40多岁,老板亲戚。摇折扇,抓个玛瑙鼻烟壶。在饭庄门前,跟送豆芽的掰扯?就那家】
饭庄名称,铸金有坤华风:
【老板娘30大几,好生活没烦恼,面相很年轻。但凡亮相,黄金翡翠珍珠玉,那叫一个富贵。周遭众人,争相恭维不停,笑脸相迎奉承】
饭店投资方,老板娘娘家:
【老板娘,复姓‘九百’。场面尊称,‘九阿姐,九百姐,九百阿姨,九百老板娘’。反正,啥好听说啥。为方便,我们称呼‘九阿姐’】
女儿,随母姓:
【九百合,1902年生人。自幼爱读诗书,书法很大气。母亲打招呼,报馆聘用不在话下】
九百合父亲,酷爱手工艺:
【家有工作室,很少来饭店。除非重要亲友聚会,雅间。一年到头,工作室。天性爱好,一个人的江湖】
9月8日,老板娘坐镇:
【九百合也在,可谓熟悉】
是否记得,农历二月:
【1920年3月。宗骁卫到江岸大城,第18天】
关肇殿、宗骁卫、封戍边:
【在码头,给工友发食品。油盐发面饼,货场烙的。无所谓朔氏在编,大家有】
朔董亲二弟路过,以为都是员工:
【宗骁卫如实禀报,怎麽来,怎麽去】
朔董二弟,感慨唏嘘:
【侠义心肠,考虑公司长远。好一番夸赞,当场送10个银元】
关肇殿蹦木箱,带头喝彩:
【掌声经久不息,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朔董二弟,频频挥舞双手,满面红光】
当时,报馆记者凑巧路过:
【十分感动,直想采访。朔董二弟客气几句,托说有事】
那位报馆记者,九百合:
【一眼瞧见安期爵,穿着齐整,硬派俊朗小生。很顺眼,过去聊几句。个后生有分寸,高层都不说话,自己何必。一番家常闲散,双方客气。由此,九百合留印象】
报馆距码头,步行即可:
【工作缘故,常路过。打个招呼,聊几句】
再说9月8日,铸金有坤华风:
【安期爵主动拜访,不知九百合家饭店。熟人相见,都惊讶。赶忙让坐,上热茶。女儿认识,后生外形相当好,咋回事?九阿姐很感兴趣,过来坐定…应该说问话(九阿姐:九百合母亲)】
打量前辈,肯定商场人物:
【安期爵不傻,跟这样有阅历,实在些最好。背景是怎样,就怎样。九阿姐感慨唏嘘,不知如何评价】
九百合,心思细腻:
【认为罐头方便,饭馆可用。有心帮个后生,笑问母亲:咱们用得上,对吧】
母亲笑问一句:
【如果今朝,不是阿爵过来,会想到哇?大小姐,厨房都不进,对哇?一记头聪明起来,看看大厨,有啥新菜?男小孩精神,就是不一样(男小孩:小伙子,年轻后生)】
说到心里,姑娘脸红:
【母亲过来人,打趣一番。多年商场,长袖善舞,九阿姐很开明。女儿对外边后生,素来没所谓。随你哪家富二代,富三代,客气而已。相约逛街吃饭,一概婉言谢绝】
再说富家子弟,很怵九阿姐:
【讲不出缘故,只要面前一坐,少爷们立刻拘谨,开口谦恭殷勤(很怵:形容乖宝宝,没底气。怵:chù,4声)】
女儿相帮说话,不容易:
【母亲笑笑,亲自出去验货。云淡风轻,给一句:都要了,代问施大哥好(施大哥:施阔洋)】
全包,出乎意料:
【安期爵,抱拳作揖致敬。单膝下拜,再三感激前辈。帮手搬运厨房,不在话下】
说到此,表一小段插话:
【沙丁鱼,每6个1组。相对大尺寸,1块6角2,每组】
金枪鱼,每6个1组:
【相对小尺寸,7角2,每组】
牛肉类,每6个1组:
【主料搭副料,或啥烹调手段,若干种。1块6角6,每组】
纯牛肉,特制大尺寸:
【饭馆,高收入家庭,最喜欢。每组6个,5块3角5】
猪肉火腿类,每8个1组:
【3块3角5,每组】
鸡肉类,每6个1组:
【若干种,2块9角,每组。譬如纯鸡肉,好大一块。也有主料搭副料】
水果混搭,每6个1组:
【稀罕果品,2块5角6,每组】
素食类,每6个1组:
【9角9,每组】
大尺寸鱼,2磅重每罐:
【每6个1组,4块3角4】
豆子类,每10个1组:
【3块3角4,每组。含大尺寸,譬如饭馆用】
番茄酱,每6个1组:
【小尺寸促销,6角4,每组】
表过插话,按下不提:
【再看这边厢,迅速回码头,众人惊奇。交货款,如实相告宗骁卫,再装货外出】
宗骁卫默默点头,看看兄弟:
【无须点评,内心赞叹不已(兄弟:关肇殿)】
说话间,钱袋递过:
【前途凶险,黑暗势力众多,斗争刚刚开始。男人相处,无须说透。非月工资,都在心里(钱袋:袖珍版麻袋,穿绳。9月7日凌晨,众人拼死打海盗)】
兹让歇歇,个后生激情十足:
【工友早给装货,自行离去。时间,过16点。这遭目的地,谁也没想到】
干脆就在码头,一艘停泊客轮:
【工作人员打头碰脸,寒暄几句。点颗烟,三两句家常。直接轮船大厨,谁呀?安期爵伯父,的老战友,的好朋友。见面尊称‘祖大伯’(客轮:铁船,尺寸可以,当时气派。21世纪影视剧,就那感觉)
个后生办事,雷厉风行:
【没心思西洋景,啥酒吧转转,全免。直奔厨房,祖大伯正瞌睡。后辈来到,很高兴,嘘寒问暖。2条场面香烟,2坛档次黄酒,兹说看望您。后辈有心,当然高兴】
祖大伯,50大几年龄:
【身形相对富态,气色很好。身手利索,烹调水平一流】
三句话,奔主题:
【细听价格,祖大伯感慨:奶奶个熊,他娘地…还四你们老板,忒实在!东西嗫,俺瞅瞅(还四:还是,个人口音)】
亲自下船,眼一扫:
【很满意。下令厨房众伙计,岸上等候。安期爵识做,2包零散香烟,都给点上,闲话家常】
工夫不大,祖大伯返回:
【傻不愣蹬,干啥嗫?搬东西,咋不生脑子嗫】
众伙计,如得军令:
【七手八脚,紧忙活,唯恐落后】
清清嗓子,祖大伯再给令:
【奶奶地,那不四砖头,轻着点儿≈小五子,晚上罐头,敞开儿了吃(不四:不是)】
就爱听这个,众伙计齐喝彩:
【谢老大≈≈谢老大≈≈谢老大≈≈】
安期爵手不停,跟着忙:
【个后生,真卖力,直扛客轮厨房。前辈眼里,相当欣赏】
没多久,再回码头办公房:
【时间,过18点30】
宗骁卫、关肇殿,正商量公务:
【交货款?完全反应不过来…还能…这样做生意?譬如21世纪,奥运会世界纪录,就那感觉】
宗骁卫细心,问多两句:
【看看兄弟,无须说透。关肇殿立拿钱:应酬,公司拿(兄弟:关肇殿。烟钱酒钱,华廷玺出)】
好一番掰扯,定让收下:
【个后生,很不好意思,再三谢过。外边工友也沸腾,没见过如此做销售,太痛快!早给装车】
宗骁卫意见,今天歇歇:
【好精神,才能更好做事。关肇殿,认为稳妥】
个后生,实在相告:
【想去趟绵雨斋,瞧瞧辛再传。相识虽短,很投脾气】
好事情,大家团结:
【1匹骏马,2轮。改良外邦款篷子车,中西结合。带各样罐头,直去绵雨斋】
啥叫福星高照,往下看:
【是否记得当初,宗骁卫来江岸大城第8天?存花家吃了饭,带5个发面饼,久阿姨要给煮鸡蛋,却被拦了。出弄堂上街没多远,遇送菜粮马车。直拦下,3句客气话,抬手给包牌子纸烟。中年汉子很高兴,搭车好说。套2匹马】
互相看顺眼,常来往:
【个中年汉子,尊称‘土爷叔’,自家车马跑单帮。有活儿就接,为人爽气,生活可以。自打认识宗骁卫,不定期码头转转,谁要车】
没多远,一眼瞧见土爷叔:
【鸟枪换炮,新车。看来混不错,安期爵瞬间来精神】
没废话,过去热情招呼:
【先给点烟,三句话奔主题。看罐头,听价格。土爷叔见世面,这差价,您会算吧】
正如所说,土爷叔很精明:
【脑子转飞快,过滤市面行情…行,这买卖能做。越不常吃,越当好。加点钱,卖口碑。开始少赚点,抓牢人心,就有量。家有车马,流动摊位。不错】
土爷叔,敢想敢做:
【类似20世纪,80年代早期,个体户】
最主要,价格吸引人:
【1920年小百姓,哪怕几个铜板,好东西。朔氏&华廷玺,大招牌,称兄道弟,等同信誉保障】
打量几眼,认定能消化:
【马上点钱,迅速离开,干啥?去土爷叔认为的,好买卖地段。哪里?个中年汉子不说,安期爵不问】
2轮改良车,罐头全空:
【再回办公房,交货款。所有人,彻底目瞪口呆。寂静一片,找不着应对。半晌,个工友开口:要麽…走俩车(是否再多1辆车,跟着您)】
古书有云:
【强火发时城郭碎,烟云散处鬼神愁。金轮子母轰天振,炮手名闻四百州】
古书有云:
【地煞星七十二条好汉,排名五十二,地轴星。人称轰天雷,将种凌振】
宗骁卫,关肇殿,无语:
【若在战争,这叫‘福将’。一通发楞,关肇殿开口:看看…穿的用的,土产零碎儿】
宗骁卫,下意识打量四周:
【还有啥,能当货卖】
晚些时候,关肇殿问一句:
【当当响,进东西…忒炸眼(9月7日凌晨,江东码头。三角眼吹嘘:当当响,闪闪亮。成笑话。进东西:罐头进货)
宗骁卫,默默点头:
【哥哥远见,是炸眼…洋票儿,行麽(洋票儿:外邦国纸币。北方儿化韵,关肇殿口语,宗骁卫学会)】
关肇殿,完全赞同:
【又说几句,才想起打量桌面。饭菜齐整,早凉】
20点交接,辛再传收工:
【竺岐当值,绵雨斋旅馆。旗定关疲劳,睡着】
骏马留给同事,套1匹普通马:
【晚上好走,紧赶慢赶。过20点40,到旅馆。安期爵】
珍味白天超忙,女眷都帮手:
【确实累,或躺了歇着,要麽干脆睡着】
汇先生,读书写东西:
【整天锁房间,伙计送饭。皛媜当天也累,睡了。为啥?白天陪父亲,体育场。老爷子不紧不慢,女儿运动过度】
辛再传,连日奔劳上班:
【才收工,很快睡着。老年间普通百姓,没夜生活,习惯早睡早起。安期爵来晚,跟竺岐坐了说话。弄些热茶小零食,开2个水果罐头】
湘姐自己动手,房间打扫齐整:
【也没个说话,来办公房瞧瞧。思量问问车,转天回家】
初见安期爵,心底猛一凛:
【怎麽…似曾相识感觉?不对呀,明明萍水相逢】
转天,9月9日上午:
【湘姐搭车,安期爵驾驶,直奔码头】
码头办公房,众人热情接待:
【湘姐意见:换4轮车,装满罐头,陪安期爵走一遭。朋友买卖,应该用得上】
有生意,大家紧忙活:
【很快办妥,直送门外,互道珍重】
是否记得,8月23日:
【外邦风格俱乐部?施如状,婳娢,宗骁卫,宋采石,就那家。餐饮球馆,共2栋建筑。俱乐部老板,中国人。每天过来,待多久不一定。具体管事,各类工作人员,当地中国百姓】
湘姐打定主意相帮,晓得习惯:
【思量即便不在,认得住所。俱乐部老板夫妻,好朋友。生意用得上,肯定给面子】
该着,老板当天在:
【大厅找个桌子,几句寒暄。湘姐开口直白,价格合适。哪里不是买,为啥不省钱?朔氏&华廷玺,不是小店面】
正寒暄,管事急匆匆过来:
【那个吃白食,又来了。坐雅间不走,要见老板您】
是否记得,农历二月初:
【1920年3月。封戍边外出打探,一猛子整整4天。天色昏暗,抄弄堂,快步回货场。出巷口,相对繁华街面。迎面过个外邦人,穿着体面,还挂个文明棍。眼睛很不安分,搜寻甚麽。外邦扒手,貌似不经意碰撞】
本来搜索有钱人,没考虑粗布短打:
【封戍边畅怀棉袄,单夹袄下边鼓鼓囊囊。食品装布口袋】
封戍边习武之人,相当警觉:
【扣死扒手腕部静脉,钳住对方裤裆】
是否记得,8月26日:
【午饭时段,绵雨斋珍味?有个洋瘪三,中国话夹带洋话。把管事痛骂一顿,扔点饭钱,还不肯放过】
小伙计求助,陌老续没废话:
【厨房,抄最粗擀面杖。一言不发,大踏步过去】
个洋瘪三命好,提前走掉:
【隔三岔五找麻烦,最多给一半,有时三两成。要麽强行吃白食,打着饱嗝,羞辱我们中国员工。个洋瘪三,跑单帮。有时兼职敲诈,老实中国店铺。晃晃关凭,言语威胁(关凭:护照)】
封戍边、陌老续,遭遇同个洋瘪三:
【9月9日当天,敲诈俱乐部。全吃光才相告管事,胃口不舒服,赔偿医药费】
俱乐部老板中国人,湘姐好友:
【安期爵很平静,问老板:您懂洋话】
没问题,好:
【您这里,可有安静地方?不打扰旁人】
储藏间面积大,连通地下室:
【安期爵笑笑:您受累,领他过去,就说赔钱】
俱乐部老板,没废话:
【湘姐目瞪口呆,心底直打鼓。毕竟洋瘪三,很啰嗦】
工夫不大,储藏间:
【四下里贴墙,几乎天花板,田字格木头货架。中央长方木桌,几把普通木椅。搪瓷灯罩,普通照明灯1盏】
洋瘪三,大剌剌坐定:
【中国话生硬:你们中国,愚蠢,野蛮人。我有文明,可以你的先生。你的饭没有干净,病我身体。难过很多,医院很多钱。你家庭,有很大危险】
俱乐部老板,强压怒火:
【中国人,不愚蠢】
洋瘪三笑笑,极度轻蔑:
【你没有愚蠢,你有钱。为甚麽,没有我一些】
俱乐部老板,冷冷问一句:
【敲诈,多少应该假客气】
洋瘪三笑笑:
【你的说话,没有明白。军队,枪,很大的船。我可以,给你的孩子,给你的女人,给你的爸爸妈妈,很多危险。你的钱,我可以有一些,好朋友】
说话间,洋瘪三腰里:
【拽把手枪,轻撂桌面。赤裸裸威胁,全家丧命】俱乐部老板身后,安期爵:
【没丝毫征兆,右手臂暴涨横扫。不够眨眼工夫,桌面手枪横飞,砸货架】
洋瘪三大惊,再没机会捡枪:
【手撑桌面稍借力,个后生直飞跟前。见过百米跨栏?就那感觉】
一把揪头发,猛撞桌面:
【迅即拽起,以为手臂带弹簧,正反2个大嘴巴。拎起来,一顿拳头。见过打沙袋?就那感觉】
俱乐部老板,猛受惊:
【目瞪口呆,脑发懵。最快速度,必须冷静。全家性命,孩子将来,没退路】
彻底打傻,俨然去骨抽筋:
【昏头昏脑,仅剩哼哼。快速口塞布,留鼻孔,牢牢捆绑死扣。仔细叮嘱,这样那样。俱乐部老板,大喜过望,言听计从】
安期爵,很有脑子:
【大白天带枪敲诈,普通吃白食,有这胆子?恐怕,背后谁给撑腰,出谋划策?绵雨斋危险,知道啥?关地下室,直等黑天半夜,悄悄押走审讯(可能害过不少人,可能牵扯鸦片,甚至武器。安期爵警醒,不说禁毒衙门,唯恐节外生枝。只讲您全家安危,避人眼目,夜晚押去中国衙门)】
彻底搜查公文包,大约过目:
【纸质记事簿,外邦文字,奇怪图案。现金,没多少。竟有个中国传统物件,小尺寸,银质长命锁】
长命锁,小孩子才用:
【心中猛一凛,面色铁青。统统装布口袋,安期爵带走】
若无其事,回大厅:
【湘姐询问,安期爵手掌示意:公共场合,不方便。个后生眼角余光,四下里兼顾】
再说罐头,绝没问题:
【去办公室,关门。老板很给尊敬,整车留下,当场给货款】
再预订1车罐头,随便哪天送:
【货款提前给,当场】
安期爵,始终笑脸:
【除非开口问,绝不插话。接所有货款,再三拜谢】
老板低声一句:
【小兄弟,太有骨气。明天,我亲自登门,拜访你们林董。我夫人娘家老辈,苦命人,唉…打仗,哪里躲得开?讲道理没用处,命丢掉(前清晚期,被外邦国侵略,占领中国沿海城市。大肆敲诈中国商户,不给钱,就丧命。天晓得多少黄金白银,贵重物品,被侵略军队抢劫)】
安期爵稳妥,问一句:
【管事,可靠麽】
绝没问题,自己人:
【叮嘱老板:该办公办公,该招呼招呼。先回码头,改天跟前辈吃饭,您看好麽】
抱拳作揖,互道珍重:
【出办公室,个后生意见:不多讨扰,换地方。但是说好,兄弟请客。湘姐同意,想吃西餐】
先回码头办公房,交货款:
【俱乐部被敲诈,首尾详细。公文包,上交】
外邦文字,只能林昭嗣、密普卿:
【研究长命锁,诡异。为啥中国物件,还有外邦文字?非常用,古里古怪】
圆形木牌,比烧饼大些:
【貌似有些年份,更诡异。一面图案,说不出啥东西。另一面,不知所云的符号】
纸质小广告,折叠齐整:
【墨汁写几串数字,无法理解】
暂且搁置,说说别的:
【湘姐吃西餐,找像样地方】
第一时间,关肇殿拿钱:
【太不好意思,无论如何不肯】
2位兄长,真心实意:
【刚开始,路很长。兄弟交心,对麽】
办公房,再翻翻:
【外邦杜松子酒,瓶装。带着】
有个想法,咨询哥哥:
【3人吃,也是吃。九百合姑娘,昨天帮咱。麻烦两次,不如今天。人家可能不在意,是不是…有句客气话】
宗骁卫,关肇殿:
【猛一惊,几乎异口同声:千万别。泠夫人斯文,可是心高气傲。若认得,好说。没交情,自找不痛快】
哥哥有阅历,不会错:
【个后生再拜谢,自行离去】
望兄弟背影,关肇殿略感忧虑:
【为啥?千万别说错话,或啥让人反感。汉子们大碗吃酒,大块吃肉,反倒好相处。宗骁卫,很平静】
是否记得,8月17日:
【青铜盏两段街,初次陋室丰货局?香芹】
同一条街,西餐厅:
【正门朝东南,2层建筑。1层出入口醒目,3级石台阶,2个石狮子,4门扇。上部分玻璃,下部分浮雕花鸟山石】
白底红字长方形布条幅,四围圈红边:
【四周锯齿状穗,作装饰。楷书:九凰鸣凤西味。当时吃西餐,身份象征。门童,衬衣领结配皮鞋】
再看9月9日,1920年:
【九凰鸣凤,无所谓时段。厨房值班,已经下午】
老板夫妻,中国人:
【侍应厨房,中国人。酒吧餐饮,一应俱全】
上2楼,靠窗长方桌:
【白桌布很干净,奶茶色餐具垫(厚布垫,防弄脏桌布)】
实木餐桌椅,桌子就那样:
【椅子中西结合,说不出。太师椅吧,有那影子,大气扶手。说南官帽椅,也有神韵。但是南官帽,通常1个靠背板。此款,2个】
质感厚重,墩墩实实:
【舍得用料,不刷漆。熟桐油,好椅子】
桌面,若干圆柱体带盖玻璃罐:
【配白铜小勺,盐,胡椒粉。2个白色中国瓷壶,类似缩小版茶壶,细长。醋和酱油】
湘姐介绍:
【从前玻璃罐,中式炸辣椒油。弄脏桌布,后来撤掉。谁要,侍应端来,小碗配托碟】
四周砖墙,没涂抹:
【木头铺地板,刷暖色(1920年木地板,不同21世纪)】
天花板,菱形木框架:
【挂红色中国结。再有次序,搭配红色织锦缎福字、寿字、禄字,类似改良版中国结】
人类运用石膏,历史悠久:
【但是1920年,真没见天花板石膏线。若一定石膏造型,动脑子,超级麻烦。至少主家见过世面,聪明些,先有提案】
主家没提案,工匠绝不自找麻烦:
【强出头,万一办砸?养家糊口,工钱最重要】
若脑洞大开,主家给方案:
【具体落实,还是工匠。须资深老手,灵活变通,怎麽也能想出办法。但是,主家是否懂做人?很重要。看自己理解,管饭吃好些,茶叶香烟零食,别斤斤计较工钱】
1920年,若不看重人情:
【颐指气使,给我干漂亮,明白麽?工匠不说话。但是,人心决定工艺水平。装修,容易着急上火,叽里呱啦。工匠也是中国人,不傻。嘴巴不讲,工艺水平恐怕】
再说九凰鸣凤,整体装修:
【安期爵细打量,很用心。据说所有木家具,工匠现场制作。吃住此地,老板管饭。至于房顶菱形框架,以为简单,很麻烦。您想想,好大个房间。虽然框架,皆有浮雕。顾客是否看清楚,不知道。老板爱看】
几盏吊灯,产地不详:
【菱形框架打出富余量,不影响悬挂。黄铜金属件,有纹饰,工艺精致。每盏,带6个灯泡。玻璃灯罩,神似马蹄莲】
再说杜松子酒,很香:
【湘姐,很熟悉。个后生,从没吃过】
湘姐叮嘱,若不常吃烈酒:
【要些汽水掺合,降低力道。或冰,在个人】
热饭冰酒,完全不习惯:
【常温汽水,可接受。亲自点菜,宗骁卫特意叮嘱】
问问侍应,啥实惠最大:
【哇塞,来个主顾。侍应满脸堆笑,介绍t骨牛扒】
啥东西,牛甚麽地界:
【为小费,必须敬业。转身示意,牛背脊骨肉。行,来3斤()】
侍应忙给解释,不按斤:
【盘子端来,好大尺寸。套餐搭配蔬菜,洋山芋泥浇汁,沙拉,汤,面包,果酱,黄油。正常价格每套,3块零5分。便宜贵,在个人(洋山芋:土豆)】
听了有趣:
【我们,几个套餐】
侍应真心回应:
【大胃口先生,应该也饱。2套足够】
行,照你说的:
【面包,弄个大的】
侍应立即反应:
【沙拉也可换档次,就是…加点钱】
还用问,要好的:
【还啥好吃,水果】
侍应,实在太高兴:
【饭后甜点,巧克力黄油蜜饯水果,做蛋糕,啧啧啧…味道好极了】
听着很不错,就它:
【来1个】
侍应的面孔,绽放真心笑容:
【整个蛋糕,2块1角9】
湘姐笑问:
【小家伙,吃地光麽】
个后生笑笑:
【吃不光,带走】
再问,还啥好吃:
【湘姐示意,足够】
侍应忙不迭应声:
【各种饮品,调酒。譬如,外邦口味果汁,大玻璃瓶装。9角,每瓶】
好,拿瓶果汁:
【侍应,实在太开心。脚步轻盈,一溜烟厨房】
汤盘带托盘,白铜勺:
【类似红菜汤,味道不错】
餐厅自烤大面包,木质托盘:
【瞧着黑不溜秋,很好吃。正常,给切片。安期爵要求,干脆给整个。顾客舍得,加钱而已】
蔬菜沙拉,餐厅手工沙拉酱:
【鸡肉火腿,水煮鸡蛋。罐头菠萝切碎,这认得】
黄色白色切条,配沙拉:
【绿色切片,都挺好吃,不知啥东西】
湘姐低声:
【黄色白色,奶酪。绿色,油果子。这东西老麻烦,本地没有(油果子:湘姐个人口语,牛油果)】
果子含油,个后生认定:
【这要多种些,榨油,岂不很好】
湘姐笑了:
【老许多壳,才好榨油,贵呀。还好做肥皂,还是贵呀(壳:个人口语,果核)】
大喜或大怒,湘姐才抽烟:
【素日里,没烟瘾。别人客气,只说不会。目前生活,相对波澜不惊,也没机会。今天不同,来1颗,却从不带烟】
安期爵自身,基本不抽烟:
【随身常带应酬,让别人】
忙翻出,给姐点上:
【自己也点,继续聊天】
望住湘姐,内心很复杂:
【隐隐约约,总以为是个,容易受伤的小动物?激发自己,强烈保护欲望。湘姐面相很年轻,天生淡淡忧伤,说不出】
个后生,思维天马行空:
【亲近,很愿意守护对方。湘姐发自内心的,那种细腻情感,纯真天使般笑容,口红颜色,能消融坚硬内心】
最重要在于,真心实意相助:
【对多年飘零的后生,极其珍贵,异常珍惜】
湘姐笑问:
【怎麽啦,傻傻盯牢我】
不想隐瞒,直白相告:
【看到您,心里安稳,亲人那样。和您一起,很知足,相信不会挨饿。要是从前认得,您是乡下那样,小百姓家…应该,好朋友】
湘姐默默闭眼,心底翻江倒海:
【轻轻侧脸,不想被看出】
个后生,对女性素来客气:
【点到为止,面子过得去。譬如九百合,打头碰脸常有。姑娘相貌很不错,单身少女。闲话家常,仅此而已】
若问安期爵,怎麽看九百合:
【报馆,写东西,找新闻。人很不错,没架子】
很难讲出,对湘姐这种感受:
【混合母亲,或亲姐姐般情感,满满的关怀。典雅从容,淡淡忧伤,大气不矫情。对性情中人的儿郎,深入灵魂。安期爵角度,极温暖。对自幼漂泊之人,太奢侈】
安期爵不傻,虽然同辈人:
【素来跟九百合保持距离,没废话,更不让人讨厌。仅凭形容打量,能确定另个层面的家庭。所谓深入情感交流,个后生来看,完全没必要】
若说文化知识:
【个后生,绝不亚于九百合。若说肝胆忠义,骨髓里带来】
湘姐问一句:
【啥时候,找老婆】
个后生,几乎只考虑:
【顶天立地,出人头地。这个,不愿多虑。直发愣,想不出如何应对】
不由伤感备至,望了面前后生:
【自己何尝不是,无根浮萍一般】
13岁出嫁,谨小慎微做人:
【丈夫在世,还有个说话。即便湘悲自己,都不敢说爱。最多只能表达,习惯…习惯那一段婚姻。貌似搭伙过日子,熟脸好过生人】
钱已给父亲,心愿了结:
【13岁的湘悲,直以为生命,差不多走到尽头。出嫁前夕,装作聊天,询问乡里郎中。偷偷准备1把带鞘小刀,贴身藏着。横了一条心:万一被婆家虐待,割手腕自杀(泠湘悲,泠夫人的名字)】
自己若死,按中国人的习俗:
【婆家不至于,应该没胆子,追讨那笔钱。13岁的少女,自言自语:这辈子,不能报答。要是这条命,能换家里活下去,我愿意】
心怀极度恐惧,强作笑颜出嫁:
【结婚初始,精神高度紧张。随时随地,每一刻,都在察言观色。从不要求吃东西,从不说饿,就是做家务。兹要吃饭,小湘悲一定低头,眼角余光扫描】
唯恐多吃几口,结下怨恨:
【100多年前,有一种莫名其妙理念。并非全部,但是存在。就是儿媳该吃差,丈夫该吃好,公公婆婆该吃好。同个家庭,竟然2种,甚至3种饭食。省钱,培养顺从】
万幸万幸,没被虐待:
【最大感恩,能吃饱,伙食还不错。小湘悲,夜里都能笑醒。不得不说,结婚前,小湘悲极度忧愁:如果吃不饱,怎麽办?哪里找食物】
因为能吃饱,有温暖:
【小湘悲,充分爆发活力,跟女佣一起安排家务。女佣很紧张,以为解雇自己。用心沟通才相信,很高兴】
偶尔,也偷偷幻想:
【好像戏文那样,海誓山盟,真正爱一回。江山美人,天下英雄。想归想,现实很平淡。丈夫生前,也没多大。不懂女儿心,就过日子,几乎没心灵交流。小湘悲很习惯,不懂啥叫选择,或说麻木】
往昔画面,飞速过电影一般:
【个年轻妇人,眼目凝视窗外,直愣愣发傻。竟以为昨天,那麽清晰,那麽熟悉。那时节,但凡有点空闲,最愿独坐海边。嘴巴哼唱,自编歌谣:小海螺呀,小海螺,会动的小房子,看岸边】
歌谣,就4句:
【从13岁,伴随小湘悲成长。无论白天黑夜,想起来,哼哼几句。哼着哼着,泪水滑过面庞】
独坐海边,看小螃蟹爬来爬去:
【自言自语:小螃蟹呀,快快爬。去大海那边,找你家】
常常回忆母亲,多少温馨片断:
【母亲最爱说:哎呀,谁家的小动物,好可爱牙(最后那个字发音,2声,‘牙’)】
小湘悲,必定回应:
【牙可爱,小牙最可爱】
母亲的爱,多年无法感受:
【直若稀世珍宝,却在海底深渊。跟钱没关系,灵魂最深处,最柔软之处。比玻璃杯,更容易粉碎。孤身南洋,必须18层金属外壳严密封固,灵魂之命门】
多少次面对大海,撕心裂肺:
【抽泣不停,脑袋上下颠簸。为何远离故土,为甚麽?少女的灵魂,时不时,游走崩溃边缘】
再说9月9日,1920年:
【九凰鸣凤西味,青铜盏两段街】
年少心路历程,多年深埋:
【今朝一吐为快,瞬间轻松,整个胸腔豁亮起来。几口深呼吸,冰凉凉的甜美,窜入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血脉。舒坦,太舒坦】
真心感受,重新活一回:
【曾因为痛苦,幻想某个画面:自己没断气,周围人愚蠢,当作去世放棺材,入土埋葬。苏醒,周遭漆黑一片。声嘶力竭,歇斯底里,谁能听见,救命啊…空气,越来越稀薄,气力基本耗尽。就那感觉,泠湘悲】
偏房夫人,陋室丰货局:
【老家家族那些,必须心计摆平的问题,湘姐完全不提。生意,众人的投资,最底线保障,事关母女生存荣辱】
往事倾诉,安期爵第1个外人:
【之前,湘姐的母亲。但是考虑母亲感受,省略太多细节。女人,并非都有强大内心】
安期爵,完全不插嘴:
【凝聚灵魂,用心听。感受复杂程度,俨然刃心。好比几十种,稀奇古怪调料,扔进一锅野菜粥。再倒许多干辣椒,大碗酱油,许多盐,甚至食用碱。别说吃,想想都痛苦】
所谓励志,常伴随太多扭曲天性:
【甚至折磨人性。通常被称作,锻炼。内心极度孤独,时时伴随恐惧,强颜欢笑。明明南极洲温度,却要展现身处热带雨林,幸福度假村。明明饿半死,不得不假装吃撑着。几近走投无路,焚心似火,无奈笑脸倾听大道理】
所谓励志,能摧毁一部分灵魂:
【天生钢铁内心,那是理论。不在自己身上,不疼】
湘姐从不诉苦,因为明白一点:
【站了说话不腰疼,有人当故事,或以为笑话。生活艰难,多少肯花时间,费心理解别人?企盼施舍情感,恐怕】
但是,女人天生第六感:
【永远强过,绝大部分男人。这一点,全世界通用】
对安期爵,湘姐认定:
【可信任,可信赖,甚至…没敢往下揣测。或说内心深处,另一个自己,低声相告:别多想,好不好?这个世界,老多不能预见】
是否多重人格,说不好:
【南洋的经历,衍生奇特习惯。两种口吻,两种声调,提问,解答。同张嘴巴,同个脑袋,貌似那个‘她’,真实存在】
现实小湘悲,诉说忧伤:
【最多几秒,隐形的‘她’,粉墨登场。或温存,或严厉,或斥责,或悲哀。21世纪,严重抑郁症】
关于那个隐形‘她’,湘姐不隐瞒:
【安期爵,完全理解。自幼漂泊,怎可能不懂,孤苦伶仃?早年如此凄凉的姐,比戏文还传奇,竟肯相助自己?个后生的世界,认定太仗义】
无论姐说啥,后生全神贯注:
【自认能劝解,思量才开口。给一点,婉转中肯建议。姐若认为不好,后生绝不反驳】
点颗烟,轻轻嘬两口:
【湘姐笑问:有女人麽,自己的】
活到19岁,首遇这问题:
【不禁哑然失笑,如实相告:一直忙活吃饭,保饭碗】
说话太老实,一齐笑:
【湘姐明显轻松,追问:小男孩,精力旺盛。烟花柳巷,去过吧…丝绸小手帕,晃来晃去,声音比蜜还甜。四海八江的红颜,会不动心】
个后生,不想隐瞒:
【买笑,比买菜贵。看看就好】
湘姐那口果汁,全笑喷:
【嘴巴沥沥啦啦,甚至带出口水。几近岔气,肋骨都笑痛。不由感染个后生,跟着傻乐】
好不容易安生,湘姐不由赞叹:
【要是装老学究,我才不信。男人的钱,应该给女人花。但是,给自家女人花。我爸讲过:爱谁不爱谁,钱是老婆的(湘悲父亲,内心深处,仅信任湘悲生母。关于钱)】
中国人讲究,听话听音:
【安期爵不傻,估摸姐的老爸,应该不止一位夫人。聊天带过,后生绝不问】
心情愉快,改吃烈性酒:
【湘姐,酒量相当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问一句:做你们公司股东,帮阿姐想想,值不值得】
这一点,毫不犹豫:
【开口平缓,介绍日常生活。同事老板,如何相处。有理有据,没半点夸张。1920年,绝对好企业。但是,具体斗争黑暗势力,半字不提】
湘姐赞同,其实内心早认定:
【左不过想看看,后生啥反应】
上蛋糕,确实好吃:
【见过类似,从没吃过。个后生,不由大为赞叹】
湘姐的思绪,回到南洋:
【丈夫生前,有一件事,终生不忘。15岁,夏季南洋。看邻居年轻夫妻,坐一起吃蛋糕,很羡慕。丈夫问明,直接反应:馋了,这容易】
其实呢,羡慕恩爱:
【互相喂一口,许多甜蜜话。甚至拉过来,老婆抱抱,亲亲额头。在湘悲看来,简直神仙伴侣。心底,酸甜苦辣】
丈夫买回蛋糕,告诉:
【喜欢就吃光】
然后,丈夫独自出门:
【甚麽朋友,家里请客。15岁的湘悲,自己吃蛋糕】
邻居夫妻,还在互相喂蛋糕:
【倒不是多大尺寸,消磨时间。边吃,一起读报纸。研究啥女款服装好看,生活情趣】
丈夫生前,确实不懂哄湘悲:
【譬如大宝宝回来啦,辛苦啦。今天做客,我老婆最漂亮,气质全场最好。诸如此类,夫妻好话,妻子很受用。问题在于,从来没有。湘姐夫妻讲话,比较像,公司领导开会】
无论过多久,每个细节都牢记:
【啥呀?邻居小夫妻,喂蛋糕。中国古话:女人心,海底针】
再看这边厢,九凰鸣凤西味:
【青铜盏两段街,9月9日,1920年】
安期爵,手脚发凉:
【额头冒冷汗,面前就摆着蛋糕。不敢说饱读诗书,毕竟不傻。这到底回忆…还是】
个后生,紧捏白铜勺:
【阿姐没出嫁,我姐…说给您喂口蛋糕,好像…等等,会不会,太不知轻重?万一想错,怎麽相处?公司股东,最好谨慎,别坏大局】
一番思量,有决断:
【自己吃,不找麻烦。找点啥话题,顾左右而言】
打量个后生,湘姐笑笑:
【的确没感情经历,很懂分寸,也很识相。好吧,不让人讨厌。若说不好,应该女性角度,最有发言权】
安期爵,譬如面对九百合:
【曾有一次,姑娘在单位不顺心。码头遇见,聊一阵。姑娘问一句:那边有个点心铺,味道不错。你饿麽】
个后生第一反应:
【这里有饭,好大条红烧鱼。等等,我给您拿】
然后抓个板凳,让坐门口:
【九百合,愣愣发呆。正好关肇殿瞧见,以为不妥,忙请办公房。上热茶,您坐了吃】
然后呢,安期爵自去忙活:
【香芹、关肇殿,陪九百合说话。香芹很懂人情,爱听啥,说啥。顺便,夸赞安期爵】
安期爵,咋说呢:
【内心世界,根本不认为会跟九百合,有任何交集。譬如1920年,看重门当户对。相处,很有顾虑】
这样观念,很务实:
【周遭汉子,找不到言辞反驳,皆默认】
香芹却不认为,耐心讲解:
【语速和缓,提问回答。把关肇殿、安期爵,甚至宗骁卫、封戍边,彻底说懵。香芹口才一流,优秀律师潜质。所谓有理没理,在如何开口。旁听者,认为很有道理】
不过呢,安期爵不想尝试:
【个后生,倒是明白一点:除非乱世,到处打仗,忙着逃命。那样景况,门当户对,没啥意义。众人无语】
九百合,为啥相助安期爵:
【看着很顺眼,个后生很懂礼貌,没任何讨人嫌。多少有点,恻隐之心。善良,香芹对九百合最高评价,可谓相当高看】
再说9月9日,1920年:
【九凰鸣凤西味,青铜盏两段街】
湘姐给意见:
【明天接我,事情办好。以后在公司,不一样(事情:湘姐入股华廷玺,商业利益。转天,就为让认定,安期爵懂做人,快速促成股东。很复杂的情感,变相帮助个后生)】
个后生不傻,立刻领悟:
【默默点头,不敢对视湘姐】
个年轻妇人,故作生气:
【眼睛看哪里…不舒服?我怎麽你啦】
个后生,太过压抑情感多年:
【姐,从没女人对我好…漂亮姑娘,我喜欢。但是怕,真的很怕…没有,也能过。有了,再没,受不了…我爸当年,穷酸一个。只懂认字,读点书。吃饭寒酸,都没几件好衣服。瓦公瓦嬷,没办法高看。就那个鸟同乡,找不到傻子,跑来我家。嘴巴变出花,好了,我全家散光光(瓦公瓦嬷:外祖父,外祖母,口语很正式。安期爵老家话,几乎不讲。只有感情波动强烈,很偶尔,带出几个字)】
湘姐默默闭眼,完全理解:
【后生他爸,还是南洋,又能怎样?给人管家,点头哈腰。看主家脸色做事,方能自保。何况再娶表姨跟着,必须200分讨人欢心。会不会…还不如安期爵?无法揣测】
想想自己,13岁出嫁: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双方沉寂,都在回忆:
【时间,一分一秒。终于打破僵局,湘姐开口:调羹,喂我蛋糕。就当我,是你命里,最重要的女人(调羹:勺子)】
安期爵,差点摔趴地板:
【双腿打颤,马上想去厕所。强行运气,压制情绪】
湘姐笑容很甜,抓个勺:
【小东西张嘴,吃糕糕,啊…乖】
个后生,再也无法压抑:
【公共场所,不想失态。双手死死捂嘴,双目爆红,情绪几近崩溃。恸哭失声,闷闷响。是否听过,低声哀嚎?就那感觉】
是否记得,9月7日凌晨:
【江东码头,战海盗?安期爵冲最前边,第1个飞身上船。某个外邦海盗,挥舞长刀迎头劈。那货,人高马大。体重,至少2倍半。面容狰狞,俨然地狱蹿出来。当年血洗中国渔村,最残忍之一】
个后生,毫无惧色:
【中国传统兵器,护手双钩。闪,再闪。一钩挂刀,瞬间再一钩,痛击海盗手臂。电光火石,最后一钩。替冤死中国渔民,报了仇】
面对强敌,血战到底:
【中国人的尊严,不容践踏。19岁的安期爵,曾淡淡说一句:论生死。小爷拿命,陪他下葬】
安期爵,若在中国古代:
【譬如万里雪飘之地,边关护国。定用热血生命,证明自己。哪怕最后,仅仅英灵殿,留个名字。这辈子,值了】
但是今天,面对泠湘悲:
【灵魂最深处,隐藏最深的情感,再没可能压抑】
湘姐,泪水止不住地流:
【轻声一句:我们两个时候,喊我‘湘儿’,好麽(湘儿:1个字、1个字,没儿化韵)】
从小到大,第1次:
【4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过很久,个后生方平静。目光凝视紧握的手,开口低声:湘儿,我的湘儿】
只能说:
【前世缘分,一见钟情】
差不多时段,码头办公房:
【握北主动拜访,差点惊晕过去。几乎彻底销空,再进货(罐头厂,驻江岸负责人,扎叔的外甥)】
出厂价,没可能再低:
【宗骁卫,根本不问价格,只讲感情】
负责人,有权限:
【将近中秋节,罐头可作礼品】
宗骁卫笑笑,婉言感谢:
【但是,提个想法:北哥您的办事处,费钱租房。直接咱们华廷玺,帮您挂个铜牌。自己人,不说两家话。告诉您老板,省许多开销,多有气派。
北哥您,天下英雄中的一位。办成此事,老板不该给您调动,永驻江岸大城。兄弟常见,为啥不能相聚,做一番大事业(东全贸大厦,确实气派)】
是否记得,9月6日:
【握北初次拜访,辇辙瀑锦吃饭?谈古论今,意气风发。慷慨激昂,实在太投脾气。握北性格,渴望扬名四海,天下尽知的英雄。对欺负中国的,任何黑暗势力,咬牙切齿】
如此高看自己,人心相互:
【没半点房租,挂牌营业,自家兄弟撑场面?太出乎意料,压根没敢想。舅舅曾相告,过命的情分。握北毫不怀疑】
罐头厂最大顾虑,万一不能打开局面:
【如此超惊喜,将会多少意想不到。机会送到跟前,必须抓牢】
握北一旦认准,真敢做:
【从小读书,没错。年少经商,没错。更自幼习武,手段高强。生在忠义之家,老辈人1908年,打海盗参战】
当即决断,无论哪个角度:
【今朝所为,上佳首选,非常感激华廷玺高看。除非傻子,才回绝。马上办,再通知南部沿海】
宗骁卫,笑问:
【如果厂里反对,怎麽办】
握北斩钉截铁,绝不退缩:
【商场如战场,单打独斗,永远不成气候!心大,舞台更大!心大,场面更大。活,就活个卧虎藏龙,百代流芳,千古英名】
古书有云:
【勇悍刘唐命运乖,灵官殿里夜徘徊。偶逢巡逻遭羁缚,遂使英雄困草莱。卤莽雷横应堕计,仁慈晁盖独怜才。生辰纲贡诸珍贝,总被斯人送将来】
古书有云:
【天罡星三十六条好汉,排名二十一,天异星。人称赤发鬼,将种刘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