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廷之将郭恒拉到之前的座位坐下,那也是三人每次来这里吃饭都会选的座位。
也是郭恒印象中应该是他自己最喜欢的位置。
刘廷之坐在陶司音的身边,将原本对面的位置让给了郭恒,桌面上有着这几张湿漉漉的纸巾,想来应该是刚才陶司音喷水后进行了一下处理。郭恒右侧的座位上摆放着一摞画纸,是下午学生们的作业。
“你怎么下来了?”问话的是刘廷之。
“那你们呢?怎么来了?”郭恒没有回答他,而是这样反问着。
刘廷之也没在意,伸手指了指斜对面的空座位,“过来给你送这东西,顺便吃点饭。”
郭恒顺着他手指的位置,侧目扫了一眼,然后耸了耸肩,“一样。”
刘廷之回给他一对白眼,小声嘟囔起来,“就不能自己在家做,非得下来闯点祸!懒得一批!”
“你说什么?”
刘廷之飞快的晃了下脑袋,一脸无辜,“没说什么啊!”
郭恒斜楞他一眼,嘴中发出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你准备的吧?”
“嗯?”
郭恒看着他‘装傻’,“等我给你做饭呢,是吧?”
“......”
‘兄弟,那都是以前你自己买的好么!’
‘算了,为了世界和平,这锅我背了!’
想到这,刘廷之脸上换上一副标志性的贱笑,“嘿嘿,让你发现了。”
郭恒瞅着他那模样一阵无奈,偏过头将视线对准他身边的陶司音。
“司音,你搬家是不是忘了点东西?”
陶司音仔细回想了一下,迷茫着摇了摇头。
郭恒接着道,“冰箱里一堆女士的保养品,都快溢出来了。”
陶司音听闻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想起来了吧?”
还好机灵的刘廷之在一旁急忙插嘴,“我!我!我给她买的。”
郭恒视线被他吸引过去。
“嘿嘿,有功夫我给她送过去。”
“哦,也对,给年轻的小姑娘买老年大娘的保养品,嗯,也就你干得出来。”
“......”
刘廷之一口气含在嘴里,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这锅!我也背了!’
话题变得沉默下来,郭恒对面的两个人一个劲的在喝水,尽量减少开口的机会。
而郭恒本来也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乐此不疲。
这期间一个眼神怪异的小姑娘,贴心的上来给几人点菜,这是vvip待遇了,一般都是客人去前台自行点菜,那会有这种上门服务。
点菜的小姑娘离开后,三人的周围也变得相对热闹起来。下了班的男男女女匆匆涌入进大厅,凑成三两桌,叽叽喳喳的聊着一天快与不快。
或许是受了他们的影响,郭恒也跟着张了嘴,打破了面前的安静。
“我记得之前你们俩不是吃够了这里的菜么?我可是怎么叫你们都不肯跟我一起来。”
最近郭恒的话总能让疲惫的二人瞬间充满活力。
“有么?没有啊!”陶司音眨了眨大眼睛,反驳到。
郭恒眼眉一挑,“哦?你的意思是师傅我记错喽?”
陶司音眼睛一转,决定主动出击,她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们俩很喜欢这家的菜呢。”
说着她还将手跨上了刘廷之的胳膊,“要不干嘛把这家店买下来。”
“买下来?”郭恒重复着。
“嗯,咱们三个都很爱吃这家店的菜,离咱们家又近,一商量就买下来了。”
郭恒指了指面前的两个人,最后指尖对准了自己,继续重复着她的话,“咱们三个?”
陶司音两人不再说话,给他足够的回想时间,两人看似镇定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过了半晌,郭恒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抬头轻笑了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对面的两人暗自松了口气,效果还不错。
提到这个问题后,刘廷之也想起了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了的事,他伸出手,对着面前的郭恒,摊开,掌心朝上。
“我的钱呢?”
郭恒被他问愣了,“什么钱?”
“说好的这家店我占三成,上个月的工资都没给我!”
郭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有这回事么?”
刘廷之嘟着嘴,眼神带着埋怨。
“哎呀,好,好,别跟我卖萌,你都蹭吃蹭喝这么多年了,我还会差你钱么?”
“那什么,司音,明天赶紧给他转账!”
刘廷之得意的收回了手掌,陶司音在一旁看着两人掩嘴轻笑。
只见刘廷之接着大手一挥,语气豪迈,“为了感谢你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今天这顿饭我请了!谁都别跟我抢!”
郭恒,“......”
‘说的跟你在这吃饭用花钱一样。’
另一边,王玖久换好了工作装,先去了后厨查看一下食材。
粘在墙壁上的菜单显示着点单的桌号,下方的长台上摆着几道刚出锅的菜。
桌号显示是大厅角落的,正是她好朋友司音的那桌,还有那个老师跟她们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服务一下。
于是她将面前的菜盘统一装进一个托盘,端着走了出去。
“司音,你们的菜来了。”
王玖久轻唤一声,将托盘的一端抵在了餐桌一角做支撑,一手稳固,另一手拿着里面的菜盘,将它们有条不紊的端放在餐桌上。
在她忙碌的时候,郭恒随意打量了一下换过装的她,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服,很难想象到这个小姑娘前几分钟不过是个学生的身份。
不过,她的这身行头又与普通的店员穿的统一工作服不太一样。
郭恒的目光瞄到了她胸口的工作牌,上面写着‘店长’两个大字,难怪呢。他又抿着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暗自点点头。
托盘里的菜都被移到了三人的餐桌上,王玖久也站直了身子,将托盘竖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业务很是熟练。
陶司音对着她笑了笑,“辛苦了,小久,还亲自服务。”
一个亲切的笑容,不是那种习惯性的职业微笑,“应该的。”
“好了,知道你还有事要忙,我们就不留你了。”陶司音看似贴心的道。
王玖久笑着点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郭恒,“老师,这些都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菜,您多吃点。”
说完,她抽出一只手在半空摆了摆,转身离开。
郭恒拿起桌上的筷子,拆开包装,夹起一块食物放进嘴中咀嚼了几下,咽下肚子,随后对着陶司音开口问道,“你安排来的?”
对面的陶司音筷子悬在半空,将嘴里的食物匆匆咽下,赶紧点了点头
“嗯,自己人嘛,信得过,况且肥水不利外人田不是?”
郭恒点头表示同意,“刚来没多久吧?”
陶司音低下了头,筷子试探着去夹食物,口中模糊不清,“嗯,是没多久。”
“怪不得我没见过,还让我多吃点,这儿的特色菜我都快吃腻了。”
陶司音偷偷松了口气,一边埋怨得在桌下偷偷伸出手怼了下就知道吃的刘廷之。
只听郭恒接着道,“小姑娘不错,干活很利落也很有礼貌,你这个朋友交得可以。”
陶司音陪笑了下,撒起了谎,“嗯,她之前在别的饭店当服务员,很有经验的。”
郭恒本能的侧头望了眼柜台里手中拿着小本,神色认真的女孩,点点头,回身继续享用晚餐。
桌上恢复了安静...
饭后,郭恒捧着一摞画纸上了楼,刘廷之和陶司音二人也出了餐馆在外面溜达起来。
当然,他们并没有走远,只是在附近的马路上并肩闲逛,毕竟现在还处于王玖久的观察期,而且他们两个好像也很享受这样独处的时光。
就是...十一月份的立海,还是有点冷的。
“应该没有了吧?”站在路沿一侧的陶司音偏过头问。
“应该是没了,这两个人生活都比较单调,再也没什么交友圈。”
陶司音舒了口气,“总算都处理的差不多,可以缓口气了。”
“唉...他俩失个忆,咱俩却忙活的要命,到处替他俩圆谎去,容易么!”
陶司音点头表示认同,不过很快她眼神一斜,伸出手摸到刘廷之的腰间,手指在上面旋转一圈。
“哎呦,哎呦,疼!疼!疼!”
陶司音眉毛一挑,“好好的说话,为什么动手呢?”
刘廷之讪讪一笑,偷摸伸出去的右手往回缩了缩,“我这不是怕你冷么?”
迎接他的是一对儿白眼,两人继续并肩在附近绕圈漫步。
随着一阵凉风袭过,陶司音不禁打了个寒颤,伸手紧了紧衣服。
“你看,我就说嘛,怕你冷。”
刘廷之说着,手再一次搂上身边人的腰肢,这次没有得到反抗。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几步。
“还是冷...”
“那你过来,到我怀里来。”
“不...”
“那怎么办?”
“把你外套给我。”
“......”
五分钟后,大街上唯一一个穿短袖的另类,被一个小姑娘挽着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冷么?”
“笑话,我堂堂一个地府高官,会怕‘寒冷’这种东西?”
“那你身体抖什么?”
“我...我激动!”
另一边,距离两人不远处的一座高层顶部。
郭恒坐在沙发上刚刚翻看完学生们的作业,总体情况他还算满意,许多他今天讲到的知识点,都有在上面表现出来。
郭恒活动了下肩膀,站起身子,捧起桌上画纸朝书房走去。
他将它们放到老地方,随后从一侧书架上挑出了一本书籍,准备继续回客厅观看。
回程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了身,目光转向墙壁四周悬挂着的画,其中一副铅笔‘竹’画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幅画...什么时候收藏的?’
‘这画风和笔法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呢?’
郭恒将视线转回到刚才堆放学生作业的位置。不过很快他便摇了摇头,他自己收藏的都是名画家的画,虽然这幅竹画稍显稚嫩,但手笔已有大家之气,想来是哪个大师早年的作品,肯定不是一个学生能画的出来的。
“哎,收藏的太杂,记不住很正常。”
自言自语完,郭恒笑了笑,拿着手中的书,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