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山此时还不清楚皇城之外形势已经异常的紧张,这会儿正由淑妃兄妹二人陪着,在皇城的花园里惬意的游走,轻松的语气使得淑妃兄妹俩内心的紧张逐渐的消逝,由此看来,陛下今日的召见也仅仅就是与娘家人叙叙旧而已。
“大舅哥这次来的目的,朕已经清楚了,看来这次咱们娘家又能大赚一笔,呵呵,恭喜啊。”刘山将手中的鱼食儿抛向小湖中,大冷的天居然就有一群不怕死的鱼儿争先恐后的大打出手。
刘山见状,扯过来淑妃说道:“爱妃你看,这鱼儿是不是比刚才欢快了不少啊,呵呵。”
淑妃大睁着美目娇嗔着说道:“我喂得它们就不吃,陛下喂得就疯抢,真气人。”
阎伦跟着凑趣道:“娘娘还是别生气了,这鱼儿都是势力之鱼,也知道在陛下是真龙天子,这皇上喂下的食物可都是带着龙气的,这个道理连鱼儿都知道,呵呵。”
淑妃嗔怪的白了兄长一眼,刘山见状哈哈大笑:“行啦。大舅哥还是别说这么肉麻的话了,不就是一架一等马车么,虽然很贵重,但既然娘家人开口了,朕还有啥说的,一会儿用完午膳,直接去取不就行了,呵呵。”
阎伦不明所以的望向淑妃,午膳的概念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淑妃娘娘轻声的解释了一番,阎伦这才明白,合着皇城里的饮食规矩早已改变,一日三餐的举措已经实施好几个月了。
远远的看到曹安出现,刘山心中一喜,知道今天的计划可以如期的进行了。阎家毕竟是皇族身份,在处理好事情的同时还是别让他家大失颜面最好。让淑妃兄妹在水塘边继续玩耍,刘山便走向曹安听取汇报。
阎伦虽然始终陪伴在妹妹的身边,眼神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刘山。随着曹安频频的顿首,一揖到地的拜辞刘山后,阎伦仔细的观察着陛下的神情没有一丝改变,心中的惶恐终于全部消失。
刘山缓步走来,关心的询问道:“外边还是比较冷的,咱们还是别让淑妃在外边了,走吧,今天就在淑妃的寝宫咱们一起好好的聚聚。大舅哥,我这儿可是有几瓶好酒的,一会儿你可要好好的尝尝。”
芷丫头急忙吩咐侍从准备午膳,陛下和娘娘的兄长驾临,让她的心情跟着淑妃欢快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欢畅,刘山看了一眼淑妃说道:“朕有些话要跟大舅哥密谈,让闲杂人等退下吧。”
芷丫头急忙冲着刘山一拜,迅速的带着一干女侍离开。房间里顿时清静了不少,刘山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据朕所知,大舅哥要的那辆车是准备卖给荀桀荀先生的吧。”刘山端着一杯酒,貌似无意的问道。
阎伦心中一惊,慌乱的神情一瞬间自眼中飘过,随即强自镇定的回答道:“陛下真是神人,连这么个小事情都知道一清二楚,让陛下担心,伦心中不安。”
刘山微微一笑道:“这个荀桀卿家可了解?”
阎伦急忙将对荀桀的调查结果如实的禀报,趁着刘山不注意悄悄的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淑妃不清楚其中的细节,温婉的娇媚道:“陛下,怎么突然严肃了呢。今天咱们一家人聚一起,还是说些轻松的话题吧。”
刘山看着淑妃略显疲惫的表情,伸手温柔的抚了抚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呵呵一笑道:“妮儿,今天跟大舅哥说的可是一桩大生意,哎,给你说这些你也不愿意听,这样吧,我们在这儿喝酒商谈,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休息,可千万被累着咱们的孩子了。”
淑妃风情万种的瞥了刘山一眼,娇声的告辞让屋里俩雄性都是一阵子心荡。
阎伦心中七上八下的看着妹妹离去,手中的酒杯不知为何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
刘山像是没有注意到这点,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朕要告诉你一个讯息,这个荀桀可不是一个好东西,他确切的身份是曹魏司马昭的首席谋士,不知道大舅哥知道这个讯息不。”
阎伦大惊失色,急忙跪倒在地连连摆手,忙不迭的说明自己不清楚。
刘山虚扶起阎伦,镇定的说道:“淑妃是朕心爱之人,阎家也就是朕的亲族,做做生意赚赚钱朕不多问,可是朕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宁,实在是不愿意自己的皇宫之中事情太多,不知道大舅哥以为如何?”
听到这句,阎伦已经万念俱灰,自己与荀桀商讨的计划陛下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时候再不表现一些忠诚,阎家的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再次跪倒在地,阎伦已经痛哭流涕的不能自己。磕磕巴巴的将荀桀的计划和盘托出,并一直在怪罪自己利令智昏,以至于差点铸成大错。
心中充斥着惶恐和恼怒,刘山的威压让阎伦惶恐不安,如果不是妹妹还能得到陛下的恩宠,那么阎家今日便已经是没顶之灾了。不由得深恨荀桀,这家伙巧舌如簧的拉自己下水,到头来竟然被打击的如此不堪,找个机会一定得好好的教训一番。
刘山站起身来,严肃的告诫道:“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朕诛杀荀桀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他那下毒的雕虫小技又怎么可能实现。今天选择单独的告知你这件事,是照顾到阎家的脸面。朕还是那句话,皇城之内就是朕的家庭,在这个家庭里,朕只想要安宁,回去告诉你家里的人,淑妃娘娘是不是皇后都是朕的女人,不要再在这件事上犯错。”
阎伦瘫坐在地上,很久都没能换过起来。今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不是陛下眷恋旧情,整个阎家只怕是------不敢再多想,扶着餐桌慢慢的站起来,冲着刘山离开的方向,深深的施礼道:“陛下圣恩,阎家不敢忘记了。”
解决了阎家之事,刘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刚才曹安带回的讯息使得刘山有点心惊,巧儿一家与司马家族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荀桀会在这个时候跟他见面,这一切都需要好好的询问询问。
牛二紧紧地跟着刘山,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陛下,咱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儿?”
刘山一句“毓藤斋”让牛二想起了一件事情,急忙来过来李靖,附在他的耳边轻声的交待了一番。
车马刚刚到达毓藤斋,就看到小二急匆匆的从大堂里冲出来。看到车马边上的牛二,小二的脸色青红皂白的,说不好是个啥颜色。
刘山走了下来,小二顿时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跟前,大声说道:“毕姥爷,真的是您老来了,小姐刚刚让小的去请,您老的大驾就光临了,真是那个心灵相通啊。”
刘山狠狠的瞪了这个不学无术的笨蛋,堆起笑脸骂道:“行啦,肚子里没有货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卖弄文采了,你家小姐呢,快前边带路。”
小二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急忙让开大路在一侧引导,边走边说着没滋没味的奉承话,好在这厮口舌灵活,一大串儿奉承话倒也让他说得有滋有味,惹得刘山顿时老怀大慰。
走进雅室,金巧儿正在对着一堆金币发愣,连刘山进来都没意识到。
“小姐,今儿个可是发大财了,这得卖多少酒才能赚到啊。”刘山捏着嗓子,学着小二的腔调嘶鸣,倒也惟妙惟肖有那么几分神似。
巧美人头都没抬,愁眉苦脸的自言自语道:“他是什么目的呢?江淮荀家可是个大家族啊,怎么会跟我这个小女子做买卖呢。”
“那是他荀家有眼光”刘山听到了巧儿的自语,顿时知道巧儿跟他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心情大好也就忘记了假扮小二:“老子的生意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就算有再多的钱,老子不喜欢也也不行,嘿嘿。”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巧儿惊疑的抬头转脸,那张欠揍的面容就在眼前。巧儿顿时双颊飞虹,不依不饶的就展开了攻击:“你可太坏了,竟然学小二骗我,真不知道你用这个骗了多少无知的两家女子,今天我就为她们报仇。”
李靖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听到一个女子如此说话顿时报效之心大起,张牙舞爪的就要推门进去护驾,牛二一把扯住,闷声说道:“你干嘛去,老实的在这儿呆着就行了。”
李靖看着牛二那张似笑非笑的大脸,立马便领会了其中的妙义,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头,继续在门边上垂首俏立。
小二实在是憋不住了,强忍着笑意呲牙道:“咳咳,那个牛哥,我去准备下酒菜。”没等牛二答话,小二已经如风一样,无影无踪。
房间里终于归为寂静,牛二心知肚明的清楚,这是陛下又亲口跟那美人交流心得,nnd,陛下的这招咱啥时候才能明白其中的真谛呢。
翻身下马,向宠排开众人来到院子里,眼前的一幕让向宠顿时怒向胆边生。村正仰面朝天的躺在血泊中,一双大睁着的眼睛透露着一丝不甘。
不多时,蒋斌已经勘察完现场,振声向将军禀报案情。
八条性命,五男三女,包括村正两口子和儿子儿媳以及孙子等人,这一家子算是被灭门了。
向宠望向围观的人群,大喝一声:“谁第一个发现的,出来禀报。”
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犹犹豫豫的走出了人群,小声的说道:“将军大人,是我,我先看到的。”
向宠微微一皱眉,压下愤怒的心情轻声问道:“好小子,别害怕,本将军是当今皇帝麾下禁军中领军向宠,你叫什么名字,都看到了什么,快给我说说,不要隐瞒。”
人群中发出一阵轰响,向宠将军的大名大家可是知道的,那可是陛下身边的第一大将啊。一个老人一推那小子,威严的说道:“成子,你知道什么可不敢隐瞒,快给向宠将军说说。”
这小子颤巍巍的说道:“将军,我叫廖成,早上出来拾粪,看到那颗树上有个鸟窝,我就上去掏,刚爬到树上就看到本家爷爷从地窖里出来,还跟着两个人,这棵树是本家爷爷的,我怕他凶我,就没敢吱声,可是那两个人出来后一句话不说,就把爷爷给砍了,还进屋把其他人都砍了,我害怕,就只能抱着树不吭声,等到他们跑远了,才喊人来。”
向宠将腰间的利刃一领,凝眉说道:“廖家小子,此事关系重大你可不能胡说八道。这两个人的相貌你可看清楚了,还有他们逃跑的方向你可知道?”
廖成吓得直接爬到了地上,大声的回答:“看清了,他们俩一个年轻的读书人,一个管家模样的,两个人出门后就从村角的小路骑马跑了。”
那名老者听了这话,向着向宠一揖道:“将军,这条小路通往成都西门,其间再也没有岔道,只是路途不如官道平敞。”
蒋斌见状,急切的说道:“将军,末将这就领人追击。”
向宠冷静的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要记住一点,就是要保持搜索阵型,宁愿慢一些,也千万不可让贼逆藏匿后逃脱。”转过身来,抚了抚廖成的肩膀说道:“小子,现在有一个报效陛下的机会,不知道你小子有没有胆量接受呢。”
廖成立刻蹦了起来,大声的说道:“有什么不敢,你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含糊。”
向宠哈哈一笑道:“哈哈,好小子,不错。现在只有你见过那贼逆的模样,而这条小道是通往成都西门,你跟我一起顺着官道快马回转,就在那西门等那贼逆的到来。不过,到时候贼逆狗急跳墙,难免会有一番厮杀,有厮杀就会有伤亡,你小小的年纪会不会害怕呢。”
廖成小拳头紧握,不服气的喊道:“谁害怕,我才不害怕呢。”转而又一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将军,我不会骑马------”
向宠一愣,伸手将他扯上马背,呵呵笑道:“诸位乡亲,廖小子跟本将投缘,待此事一了,向宠再来向他亲人讨教。”
众乡亲看着向宠带着一队一马烽烟滚滚的飞逝而去,纷纷祭出羡慕的眼神,廖家小子这次估计要出人头地了。可惜的是廖老爹一大早就推着小车进了城,这个喜讯居然只能最后知道。
众人心有余悸看着村正一家的遭遇,这一家的运气就比较悲催了,可是既然敢收留贼逆,被杀了也怨不得谁,算是咎由自取。想到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宗族,总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还是把他们埋葬了为好。
曹安陪着李靖来到阎府门外,冲着李靖一抱拳说道:“公公,此处便是阎府,请公公前去宣旨,我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李靖感激再三送走了曹安,手中的浮尘一扫,便进入了阎府。
曹安早早的在墙角的位置发现了暗记,急忙顺着记号跟了过去。让他奇怪的是,记号在毓藤斋戛然而止,这个荀桀为何从阎府出来后直接到了此处呢。
曹安不敢再往下想,要是连毓藤斋都与他们勾结,而陛下又跟这里边的女老板不清不楚的,那陛下的安危可是太没有保障了。
不由得责怪起老天爷的不公,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看黄历了,不然不会这么倒霉。曹安想到一上午自己的遭遇,难免心中慌乱。先是淌进了阎府的浑水,好在陛下胸襟宽阔,没有因为这事把自己这条走狗给烹了,可没成想这又一不小心走进了陛下美人的漩涡,每一个场景都与陛下戚戚相关,还让不让人活了。
实在是吃不准毓藤斋与荀桀之间的关系,而酒楼里的人员对自己又比较熟悉,曹安只好在毓藤斋外找了隐秘的地点攀上了房顶。
虽然不是吃饭的点,但毓藤斋内美酒香茗一应俱全,到此处的食客还是熙熙攘攘地。曹安小心翼翼的摸索着,终于在一间雅室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向宠一行也是比较的忙乱,到达成都西门的时候已经是有些盔歪甲斜,骏马不停的喷着长气,不停的震动响鼻来抱怨向宠太不注重动物保护。
廖成的屁股已经酸麻的够呛,下马的刹那只觉得脚下一软便摔倒在地,一股无力感从腰际直冲脑门,顿时四仰八叉的舒张着腰腿手臂。向宠顾不得这小子的窘态,忙不迭的吩咐人将廖成架上了城楼。
气喘吁吁的,向宠观察了一下城外的动静,进进出出的行人神色安详,蒋斌的踪迹没有一丝征兆,从眼前的形势判断,那贼逆应该还没有到达西门。
廖成逐渐的缓了过来,双手扒在城门箭楼之上,仔细的分辨着城下进出的各色人等,心中充满了激动。
司马昭今天狼狈窜逃,心中的愤怒和忧虑无以复加。张镇和荀桀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有确认。
成都的城楼遥遥在望,管家在身侧轻声的提醒道:“公子,如果真的是荀桀或张镇他们俩之中的一人变节,现在的成都城一定是戒备森严,咱们这样回去不是自投罗网么。”
司马昭苦闷的说道:“如今之计,蜀汉的朝廷必定是封锁了所有的交通要道,码头驿站一定被重点的监视,成都本应该是最凶险的地方,每个人都会这么想,所谓置于死地而后生,铤而走险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管家嘴角抽噎了两下,没有出声,眼下的局面凶险万分,一着不慎万劫不复。紧了紧腰间的软剑,管家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自己还有一日会落到如此境地。
司马昭突然说道:“看城门的情形,好像戒备不是很严,城门的军士对过往的行人也没有盘查,蜀汉的朝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管家远远地望了一眼,也是莫名的说道:“是啊,为什么会这样,会不会是追击我们的人马还没有回来,成都城还没有得到消息。”
司马昭摇了摇头,说道:“从今夜他们的布置来看,领军的人物一定是一位老谋深算之人,从发现咱们脱逃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了,怎么会不知道咱们的情况,哼,城门的守备如此正常,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走,咱们去其他的城门看看。”
形势一时间陷入了僵局,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等待,向宠的内心逐渐焦急,不停的四处张望期待有奇迹出现。终于蒋斌的人马出现在视线之中,向宠猛地惊醒过来,暗暗的责怪自己疏忽大意,从那小道出来后,贼逆的选择不一定就是西门,成都的道路四通八达,从哪个城门入城都有可能。
瞬间失去了目标,向宠心急如焚,急忙叫过来蒋斌吩咐了一番,自己则带着几名随从直赴皇城去见刘山。
曹安正在毓藤斋屋顶上偷听,房间里荀桀与金巧儿的对话让曹安有些糊涂。如果放在众人面前直播,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一档经济类型的节目,这俩人说来说去,全都是怎么合作怎么赚钱的事。
曹安深知荀桀和金巧儿的底细,这两个人在雅室内商讨做生意的大计,怎么都让人觉得不伦不类的。
马蹄声响起,曹安回头看去,向宠自西向东远远地疾驰了过来。曹安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悄悄的离开屋顶,迎着向宠便跑了过去。
曹安的出现让向宠大喜过望,翻身下马就将曹安拽到了道路一旁。两个人一番详细的交流,顿时四目相望,荀桀的住处极有可能是司马昭的目的地,一定要加派人手,把那个地方严密的监控。
跟向宠商定了详细计划,一切有将军坐镇,想那荀桀的府邸之外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曹安心中还有金巧儿带来的困惑,只好急匆匆的辞别向宠,没命的向皇城飞驰而去。
向宠知道,现在唯一的机会便是在荀桀的府邸外守株待兔,有没有收获则没有一点把握。没有别的办法,吩咐人将廖成找来,毕竟这小子是唯一的一个见过那俩贼逆的,有他的确认更容易识别荀桀府中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