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好像你说的也有点儿道理。”毕竟她不能用成年人的思维来要求夏侯宇。
可是她随机缓缓摇了下头,道:“可是,人的左右手习惯是很难改的。就比如以前苍墨是左撇子,他家里想让他养成右手的习惯,他总是在家里勉强用右手,其余时间都是左手,久而久之,虽然他左右手都能熟练运用,但第一反应却都是左手上前的。”
有次她还开玩笑抢他东西试探一下,果然,白苍墨是用左手来抢。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说不定真的是我太疑神疑鬼,弄错了。”苏荷道,揭过这个话题不提,“下次见到夏侯宇的时候再注意下吧。”
……
相比于宫里的一片宁静,陆承安近来过得颇有些心烦意乱、头疼不安。
一桩桩的事朝他砸来,简直让他猝不及防。先是南阳王那事,莫名和他有了牵连。说是在南阳王府邸上搜出来的密切交往的官员名单中有他的名字,让负责这件事善后工作的陈国公对他起疑不说,还将他调到了户部。旋即,御史大夫周忠参他一本,说他“寻花问柳、不务正业”,他迅速反思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动向,唯一可能惹祸上身之处便是在风姬那歇息了几日,没想到好死不死被周忠知道了。于是,被停了一个月的俸禄,还被勒令思过。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尽管他手上底牌很多,底气很足,但也禁不住这样大的变动,一时之间,陆承安难得有些心慌意乱。
他知道,明年会有一场不小的瘟疫,京城也会被波及到。为此,他早早就收购数家医馆,备好能够医治这次瘟疫的药物,只等到几家医馆用来发笔横财,几家医馆用来博些名声。他心下有些慌乱:自从出了陆家,就没一件事真正顺心,不会这医馆也要出事吧?
今日刚从户部尚书孙尚家拜访出来,孙尚态度不冷不热,恐是怕和他牵连过多,万一自己真有什么事,他也摘不清了。想到这,陆承安不由紧蹙眉头,此时他怎不会想到有人要陷害自己?毕竟这连中三元,多少人只能看着想着却不能摸着,自己却因为前世记忆轻而易举便摘了桂冠,怎么可能不被人记恨。
只是……总感觉这人手也忒长了点。都能到南阳王府中作乱,怎么着也是个朝廷命官,怎对自己这个新科状元这么看不过眼?
陆承安下了马车之后一直走在朱雀大街上,步伐缓缓地朝着圣上亲赐的状元府走去,心里第一次生出些迷茫来。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庄公梦蝶,蝶梦庄周,到底是上辈子悲惨往事是过眼云烟,还是此时名利双收是浮华一梦?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一声轻快的声音,是个女孩子如银铃般的叫声:“陆大人,陆大人,方才您的玉佩不小心掉在了我府上,这给您送来啦。”
他顿住脚步,看了眼自己腰间,果然只剩一截断了的红绳,不禁哑然失笑。他这是心神恍惚很了,若是平常时候,怎可能不察觉?
陆承安转过身,身后一个扎着丫鬟头的小丫头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如柳叶飘动。她面容清秀,手上握着的正是陆承安的玉佩。可能因为跑得有点快,她脸蛋还红扑扑的。跑到陆承安面前后,小丫头道:“诺,陆大人,这应该是你的玉佩吧?”
陆承安看了眼上面熟悉无比的花纹,正是母亲留给自己的那块,点点头,温和地谢道:“不错,正是在下的。多谢姑娘了。”
小丫头将玉佩塞到陆承安手上,慌乱地道:“不用谢不用谢,那我先走啦……那个,陆大人也不用太难过,孙……大人平时不这样的,你多和他接触一下就知道他很照顾下属啦!”
说罢,这小丫头一溜烟跑了。裙摆飘飘,让人想到天边柔和云彩。
陆承安:“……”这……应该不是个丫鬟吧?哪家丫鬟胆子这么大敢议论主子的?
他琢磨着,暗忖要找人去查查才好,不过转过身来往回走时又失笑了,这个小丫头是谁关他何事,有什么必要浪费人力去查的?
……
入秋之后,几场秋雨过,本炎热的天气迅速凉爽了下来,还苍翠的树叶也被冷风冷雨拍打地从树梢飘落了下来。那未央池中,荷花早已凋谢,如今莲蓬也低垂了脑袋,无精打采的。
苏荷尝了几块桂花糕,用一种清奇的姿势坐在秋千上,托着下巴思考着事情。
之前在第一个世界,她和苏明钧接触不多。第二个世界,和伯格一路相处下来,只觉得他是一个很可爱很纯善的孩子。
现在,这是第三个世界。
陆承安又是如何的呢?前世过得悲惨,能怪他吗?那时丧母的他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后世又心狠手辣,表面翩翩君子,背地里杀人眼不眨,但……
算了。苏荷稍微抬高了下脑袋,心道:别想这么多有的没得了,赶紧完成任务转能量值、气运值才是关键吧。自己又不是救世主,本来就是泥菩萨过河,还妄想分析别人,简直有病。
夜三娘一直在苏荷背后帮她推秋千,她黑衣劲装,一副干练的样子,腰上还斜斜插着一把长剑。夜三娘不太会用剑,这把剑充其量也是装装门面,顺带也彰显一下赵如诗的地位。毕竟这是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之中,手下被允许佩剑的主子不超过三个。
苏荷问道:“小夜,我哥回信没?”说的是她之前寄的那封没大没小的信的后续了。
夜三娘无奈地道:“娘娘,没有。您这句话这月都问道第五遍了,怎么这么急?”
苏荷若无其事地道:“问问。”其实心下有些焦急。按道理,这么多时候,赵长云已经到达塞北了,信也应当寄了过来,报个平安。
想到这,苏荷眯了下眼,对夜三娘改口道:“小夜,我是说也该写封信给父亲向他问个好了。信我一会写好,你帮我安排送出去。”
夜三娘道:“是。”
在世界线里,从京师通往塞北边塞的道路上并不太平,有好几处盗匪窝点。当年夜三娘还入江湖剿匪,就是剿的这些亡命匪徒。“叶三娘”一支穿云箭,剿匪不少,可谓是一箭打响名号,这几年过去了,在这些匪徒之中还赫赫有名。
别的她都不担心,毕竟赵府上那些家兵不是吃干饭的。怕就怕碰上这些匪徒——以亡命、凶狠著称的恶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