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潮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棘手的对手,不过……”这次,轮到黑衣男人悬空于江面之上,他俯瞰着身下的这片水域,沉静地低语道,“作为十大灵兽之首的,可是我。”
说罢,男子正准备深入江中,变故就在这时突然发生,男子沉思的时候,一阵轰鸣冲击着江面,溅起了几米高的水花。
穷奇回身对着水花飞散的源头迅速反击,却扑了个空。因为月潮出现的位置,是在他的身后。杨晨羽以为穷奇会被月潮的突然袭击而制服,然而在月潮刚刚闪现在穷奇的身后,穷奇就一个转身,手中带风,一拳将月潮击的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划出一道轨迹摔落在了江岸上。
杨晨羽愣愣的看着月潮迅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站在他身旁的杨晨羽。
周围突然刮起了风。
天上的灰云向着杨晨羽的头顶聚集而来,但准确的说,是向着月潮所在的方向聚集过来。此刻月潮就站在杨晨羽的身前,恍若无视了他的存在。
这场战斗仿佛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杨晨羽无法站在任何一方,他知道若在这个时候被卷进去,后果会很严重。
“这里的风怎么这么大啊!”在熟悉的抱怨声里,杨晨羽猛的回过头,只见郭奈良正举着一把深色的格子伞,向着他这边跑了过来。由于四周突然刮起了大风,郭奈良的伞,哦不,应该是杨晨羽借给他的那把伞,在风里被吹得翻了个面。
而举着伞冲着他屁颠屁颠跑来的郭奈良像是一朵在风里即将被折断的小蘑菇。
我的伞哎!
“前面发生了什么?”杨晨羽暗自为自己的伞默哀时,郭奈良绕到了他的面前,在看到了月潮的那一刻惊讶不已。
“哎,你也在这里啊!”刚刚的惨案,他怎么能忘。
月潮听到他的这句话后却恍若收了惊一般的回过头来,蓝色的眼睛呆呆的望着他,而就在这个她失神的间隙,一阵水浪高高的掀起,挟裹着暗色的光流,像是野兽张开的大口,即将吞噬之城立在江岸上的三人。
来不及了,尽管月潮奋力抵挡水浪,但那剧烈而浩大的冲击却还是吞没了他们,洪水冲上了江岸,不给他们一分一秒反击的机会。
难道这两个怪物都是超级厉害的灵兽吗?可是灵兽出世之时灵修就会事先通知我的啊,按照这个局势再这样下去,南阳市这一带就会发生水灾了啊!
是时候祭出昼晓的封印力量了!
郭奈良觉得,自己最近这几天真是倒霉啊。
驾着车准备去开启一场华丽丽的旅行,结果遇到了不明事故,把车子毁了不说,自己还无端端的昏倒在了荒郊野地。今天早上本想着好好的泡个澡,没想到突然有个漂亮妹子闯进了他的浴室,他总觉得这个妹子有点熟悉……好吧,这绝对不是什么言情剧中的经典剧情,但这种感觉确实是由心而发。刚刚杨晨羽一行人走之后,家中像是遭遇了一场小型水灾,从浴室放出的水将客厅弄得湿漉漉一片,老妈听到动静上楼看到这一幕后将他一顿乱骂轰出了家门。
他真衰,真冤枉,但百口莫辩。
在水中,他脑海里昏昏沉沉的,微眯着眼睛,有个人影从他的视线漏了进来。
是那个白裙子蓝眼睛的妹子。
她正向着他游过来,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一道天光从她的上方透进了他的视线里。
这个场景还真是熟悉。
“你是来救我的吗……”郭奈良不由自主的吐出这句话,嘴里和鼻腔里连连呛出几波泡泡,水一股劲儿的往他鼻子嘴里钻,呛得她有点难受。
月潮对着他伸出了手,手里散发着一点盈盈的绿光,似乎是想要递给给他什么东西,但当他伸出手时,少女的身影却在水中化成了一阵泡影。
泡影之后,浮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像是潜伏在水里的幽灵。
郭奈良惊得睁大了眼睛,准确来说,是在这个时候被水呛得太难受而鼓起了眼睛。这在生物学上是一种本能现象,睁大眼睛是痛苦一时的一种行为表现,据说是因为人在进化的过程中面对死亡、痛苦之类的事物时,为了看清楚这一切就会睁大眼睛。另外,人感到害怕时体内的荷尔蒙会迅速上升,表现为瞳孔放大。
他整个人变得沉重,身体向下坠落。
郭奈良醒来之后,感到自己后背一片冰凉。
一小块阳光投在了他的脸上,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好半天才适应这种明光。
“我的天,你终于醒了。“杨晨羽凑过来,落在他脸上的阳光变成了一块阴影。
郭奈良发现这里是公园,他正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此刻天气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得晴朗了起来。因为雨后初晴的缘故,天气晴好得今人想哭。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在了公园周围的长椅、草坪、树木上,市民们一边散步一边享受着阳光,牵着宠物狗的女孩从他们面前经过。
郭奈良望着这些看起来心情大好的人,这一次却奇迹般的记起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事,问杨晨羽:“水退了?”
“退了。”
“那个妹子呢?”
“水退之后并没有看到她。”杨晨羽无奈摊了摊手,突然想到了那个女孩今天似乎是从郭奈良家的浴室冲出来的!正准备揶揄他一番的时候,却注意到郭奈良脸上有些忧郁的神情,他的眉头轻轻地皱着,似乎是努力的要记起什么。
杨晨羽从来没有从郭奈良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大概……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伤心汉吧。
杨晨羽不打算说下去,而是问他:“你们认识?”
“似曾相识。”他是认真的,末了,又补了句,“可是我就是记不清楚在哪里见过她。”
“你说的这个情景还真是富有戏剧性啊。”杨晨羽终于忍不住了,窃笑的调侃了他一句。
两人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呆呆的望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人流。
“恭喜你,成功的得到了新的力量。”江畔的一处高楼,顶层,宋慕泽坐在露台精心摆设的白绒沙发上,临江而望时,对穷奇的举杯致意。
“月潮确实是很棘手的对手,为了她的水元素力量,我从峡谷一直追捕到了南阳市,耗费了我足足一周的时间。”穷奇张开手,一团淡绿色的光在手间绽放,那是来自水元素的灵力聚集体。
“可最后还是成功了,月潮与你也交过几次手,似乎大多时候她也不是你的对手呢。如果这一次交手的结果是你失败,估计再过不久,南阳市就真的会葬送在一场洪灾之中。”
江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游艇航行其上,像是无尾的鱼。
“我已经得到了水之元素的力量,现在在只要再得到土之元素的力量,我就能够掌握五行御术中的所有力量了。”穷奇突然想到了杨晨羽,那个今天他在江畔看到的、一个神似他的一位故人的人,问道,“你是否知道沐灵转生者的下落?”
千年了,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自他三年前重出人世之后,他就一直在不断的吸纳力量,不断变强,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让御灵师、包括御灵者在内的所有与御灵族有关的人在他的手中毁灭。
他要血洗千年前天堑崖下的那一段耻辱。
只要御灵族覆灭,这个世界将会迎来新的格局。一个不再由御灵族掌控的格局。
宋慕泽闻言,轻声的笑笑,酒杯里的香槟色液体无声的摇晃着,透出浅淡的光:“如你所见,你今天在江岸见到的那个少年,就是沐灵的转生者。”
郭奈良怎么都想不到,他见到月潮时总感觉似曾相识,是因为他曾经和她有过交集。
只不过关于他和月潮交集的那段记忆,已经在无形间自然消退了。
记忆源自几个月前,那一次班上组织的实地考察活动,在他差点意外身亡的那片湖里。
他被灵兽冰夷带入湖水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在意识快要完全丧失之前想着,没想到水中还真的有水鬼这种东西存在,要是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以后一定不会再野泳了。
他的身体在一片蓝色的水域中缓缓下坠。
“醒醒,不要死……”
朦胧的意识里,郭奈良听见有人在叫他。
“我没死?”他惊喜的睁开眼睛,视野里竟是一片蓝色的水域,眼前依稀有白色的人影在晃动。
我一定来到天国了,现在的我应该成为了一只天使吧,老爸老妈,儿子不孝,没能成为南阳市首富,没来得及光宗耀祖就已经去了。来世我一定好好做人,继续为了这个梦想而不懈努力。
他想着,反正都已经死了,在天堂里多睡会儿觉,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吧。
可是正真想闭上眼睛时,一双手却摁在了他的眼皮上,让他不能闭上眼睛。
他的视线落入一个白色的人影,人影的面容是一个少女的模样,少女仍旧固执地摁着他的眼皮,不让它闭上眼,似乎这样就能代表他还活着。
“你活过来了啊。”月潮见他睁着眼睛,没有合上的意思,于是松开了手。
“我没死?!”他闻言,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发现自己现在是在水底,刚刚他躺在一片水草上。
月潮望着他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睛氤氲着如同水一般的莹莹光华。
“是你救了我吗?可是我毕竟是人类呢,为什么现在的我能够在水里自由的行走和呼吸?”他发现自己能够在水里自由走动和呼吸,与陆生动物动物置身于陆地的感觉别无二致。
月潮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他是如何让他奇迹般的从陆生动物变成了一只水生动物,只是说:“我暂时将水元素石放入了你的身体,这样,你就能跟我一样适应水下的环境了。”
“你是鱼妖吗?”郭奈良想到了某个神话,小心翼翼的问她。
“不是,我是自上古幻仙山生幻化而出的鱼灵兽。”
她毫不避讳的回答,似乎没有意识到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人类的那一刻会引起对方什么样的反应。
郭奈良不太清楚她所说的一切古里古怪的名词到底是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这个女孩一定不是人类。是妖怪还是魔鬼什么的,他其实都不是很在意,反正他又不是没有遇到过。话说妖怪,也有好坏之分,这个女孩子救了他而没有吃掉他,说明她是个善良的妖怪。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月潮的长发在水中缓缓的浮动,如同散开的深色海藻,她的衣裙和长长的头发衬得她整个人格外的好看。
郭奈良毫不避讳的因为见到美少女而流了流口水,反正在水下,对方也看不清楚,于是问她:“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我就一定会帮助你完成它。”他豪爽的答应了她。
“给我来。”
他跟着月潮向着一个方向游动,各色各类的鱼类从他们身边穿过,水上的光穿过这片水域,在湖底的植物上投下了明亮的光斑。它向前游动的时候,目光流连在周围的环境中,惊叹于湖底竟然存在着这样一个华丽的世界,只是随着他们越接近某个方向的时候,周围的生物却越来越少,环境也渐渐的变得清冷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暗的水域。
因为没有阳光落到这边,这片水域的颜色显得极深极暗。
在被茂盛的水草掩藏的地方,有一座湖底小山。
山有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洞口,植物掩映着山体,却露出了洞口,显然有什么生物居住在这个洞中,几条拳头大的小的鱼成对从洞口游过,就在这个平静的当口,一只银白色的触须如同蛇一般从洞口延伸而出,风卷残云的将那些鱼卷进了洞中。
“这是什么可怕的生物……”郭奈良战战兢兢的躲在远处的一处海藻丛中,由于受到过度惊吓只敢露出两只眼睛在外边,不过他现在不单单害怕这只恐怖的生物,还有月潮刚刚拜托给他的事情。
她要让他去那个洞口为他找一颗绿色的珠子。
问题又来了,那么大的一块地方去找一颗珠子,就跟在大海里捞针是一个道理,而且更关键的是,他要找珠子就必须得钻进那个洞里去,这简直是去送死嘛!
“大姐姐你要让我找东西确实没什么问题,可是这种鬼地方你干嘛不自己去非得找上我这个怂货啊!让我做这种事情,你干脆让我被水噎死得了!”郭奈良哀怨地抱怨起来。
“他会感应到我的力量,会杀掉我。”少女静静的望着那个洞口,头也不回。
“可他也会杀了我啊!”郭奈良此刻心中苦不堪言,有点后悔他刚才那么爽快答应了她,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就该早早的跑路得了。
可月潮让他去的意向似乎有点坚定,她又接上一句:“别担心,他是看不到普通的生物的。”
“可刚才他不照样抓到了鱼吗?”
“鱼的身上都有浓烈的气味,他是通过这种气味捕捉到他们的。你的身上没有那么强烈的气味,它是很难察觉到你的。”月潮的目光透过漂浮的水草,带着期望凝视着他,“你是唯一能够帮我的人了,那个珠子是我的亲人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真的很想要拿回它,而且很快……我就要失去记忆了。”
郭奈良的的确确没有心思再听她此刻乱七八糟的说辞了,就算是煽情也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可不想让这条命再被意外事故给收回去,虽然他这条命,是这个女孩子给他的……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但你怎么也得给我一个时间吧。”郭奈良已经打好了主意,最好的办法就是脚底抹油一走了之,开始编织起了借口,“生物的一般作息规律都是早出晚息,我决定等到晚上再行动,那个时候我们的胜算率就会高一些,趁那家伙休息的时候我们干脆给他来个一网打尽,之后再进到洞里再找珠子,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吗?”
月潮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竟然选择相信了他。
郭奈良想着这大概就是妖怪总被人类轻易战胜的理由吧,妖怪太单纯了,在撒谎的经验上远远比不上人类。
两人在回程的过程中,郭奈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周围水域的植物布局,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规划好了一条可逃跑,同时也能够借助障碍远远甩开对手的路线。他决定了,趁月潮不注意的时候,他就迅速逃跑,迅速的游到湖岸上去。
他故意落在了对方身后,随后在距离对方一大截,趁着月潮未察觉的时候,迅速的藏在了一处茂密的植物后面,借助着植物的重重掩映,成功绕开了月潮。他不会知道,在他迅速的扑到一处水草丛之后时,月潮就已经被他制造出的动静声音惊动了。
她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看到了整弓着背,一股劲儿的往草丛里钻的郭奈良,却早已记不清楚他是谁,他要帮她做些什么,她唯一能想起来的、能感受得到的,就是来自他身体里的一股与他共通的力量,那是水元素石的力量,能够帮助她此刻感应到他所在的方向。
于是,她悄无声息的追了上去,像他为了躲避她那样,竭尽全力的掩藏着自己的行踪。
两人此刻都在玩着不让对方发现的捉迷藏游戏。
视野里越来越昏暗,郭奈良心想着不是有句古诗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来着,反正他们说的就是同一个意思,大致就是凡是走到黑暗的尽头,光明才会出现。
他抱着这个想法前行前行再前行,却发现眼前却是越来越黑越来越窄越来越阴暗。
一阵沉沉的呼吸声扩散在空气里,传进了他的耳朵中,像是巫师在黑夜里低声念动着咒语,听得他心里阵阵发毛。
这周围难道有人吗?事实上,那不是人,而是一只正在沉睡的怪物。郭奈良就是在这样摸黑的情况下一头撞到那头怪物的。
怪物被惊醒之后呼吸声骤停,转而发出了狂暴的怒嚎,透过洞里昏暗的光线,他看到眼前有无数条白色的触手,正在他眼前群魔乱舞一般的挥动扭动着。
他知道,他误打误撞的闯入了这只怪物的居住地。
这次是真的要再死一次了,难道这是上天在惩罚他的懦弱以及他对于一位无知少女的欺骗?
他只能向后拼命的退缩,却完全没有料到,这种躲避根本无济于事,现在他就算是钻出了这个洞穴,也无法从怪物的魔爪中逃出生天。
从触手间绽放出一团绿色的光芒,绿光终于挤出了团团触手,降落在了郭奈良身前。
“原来你也在这里!”郭奈良看见月潮,尴尬的笑着,搜肠刮肚的想找出一个借口,为自己的逃跑洗刷冤屈,“我想快点帮你找回你的珠子,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就先偷偷来到了这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月潮却一巴掌将它拍了出去,于是,他从来时的方向摔了出去。
而从他刚才不慎进入的那个洞口的方向,几条触须已经穿破了洞壁,将月潮的身体刺穿。
月潮连带着摔倒在了他的身边,从开始到现在,她压根儿就没在意他说的话。
她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心口处,一团光芒从他的胸口浮出,光芒又迅速消散在了月潮的手心里。
月潮又将他推了出去,缓缓的站了起来。
她是在说,要他赶紧逃吗?
郭奈良顺理成章的做了一个这样的解读,回头望了望月潮,却感觉到自己不能像之前那样自如的呼吸。
他回过头,看到少女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洞中,那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他这样坚定的背影。
……
“如你所想,那的确是灵兽。”
境筑,灵修同杨晨羽并肩立于廊檐间。雨过天晴之后,杨晨羽第一时间赶到了境筑,以求证自己的猜想。
“是水系灵兽吗?”他问道。
“是的,灵兽月潮,上古十大灵兽之一,生于太古幻仙山的湖底,自上古神鱼幻化而成。拥有操控水元素的能力,力量极盛,足以引发一场巨大的水灾。”
“真是恐怖的灵兽……”
“可月潮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极易失忆。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这个传说之于月潮,的确具有某种概括性。她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的记忆从来都不会维持的太久,而且与月潮有过交集的生物也会迅速的忘记关于月潮的那部分记忆,以致于月潮在这个世界上像是根本不曾存在过的生物。古籍上关于月潮的记载也寥寥无几,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吧。”灵修耐心的解答了杨晨羽的疑问,口气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一个平凡的故事,而关于月潮的历史,确实也如此贫乏,他目前也没有时间去深查,就让月潮掀起的波澜暂时告一个段落吧。
杨晨羽此行前来的真实目的却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这让灵修也是没有预想到的,他话锋一转,突然问他,“你们早就探查出了灵兽月潮的踪迹,可是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和风无声的拂过廊檐间的枝叶,带起一阵沙沙声,突然衬得这氛围冷静而沉默。
街道。
杨晨羽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他的脸上覆没着一层阴影,眼角眉梢因为某种悲伤的情绪微微的下垂,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只是因为灵修在境筑对他说的话至今回响耳畔。
……
他问出了他最想问出的问题后,等待着灵修给他一个让他不那么失望的答复,是的,他隐约已经猜出了灵修这样安排的目的,他这么做是想让他免受危险。月潮不同于其他的灵兽,以他目前的能力是绝对无法战胜的。
他一直都活在他们的庇佑之下。
每一次任务,美其名曰是为了修行而磨砺他,实际上却像是雏鸟被保护在金丝笼子里的尝试飞行。古陵岛的封印任务,有宫川幽的庇护;北陆之地的涉险,有夕愔的庇护……其实远远不止这些吧,他的身后一直都站着那么多为他默默遮风挡雨的人,一直都站着那些为了他的安危而甘愿让自己身涉险境的人。
只因为他是御灵师。
凭什么要这样呢?凭什么要别人一直都舍身都为他付出呢?凭什么他要永远的活在这种环境下而心安理得?
只因为他是身份不同于其他人的御灵师?
“在你尚未学会飞行之前,我们不会让你独自站在风口浪尖。”
这是灵修给他的答复,语气夹杂着几分无奈、以及微弱的叹息,但那叹息却迅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沉凝的语气:
“穷奇已经现身了,我们希望能够再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