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好啦!快开门呐!”深更半夜,房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昭月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叫唤声还在持续,逐渐转醒的林昭月一瞬间意识回笼,是迟域的声音!
他们今晚不是在三牛县过夜吗?怎么回来了?带着满腹疑惑,林昭月一骨碌爬起来快速套了件外衣便去开门。
“这是怎么了?!”一打开门,立即对上的是迟域那张大汗淋漓的脸,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过度。迟域背上驮着的正是面色苍白双唇发紫的宁王。林昭月侧身方便迟域进门,双手帮忙扶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宁王,将他平稳放置在床榻上。
迟域豆大的汗滴从脸颊滑落坠落到地面,他慌张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决…决堤了,王爷下水去帮忙修复缺口。又淋了雨,突然…就昏倒了。恐怕是寒气侵入旧疾复发。”
迟域方才已经帮宁王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林昭月把床上唯一一床薄毯子严严实实地给他盖上。手颤巍巍地摸上他的脸颊,冰凉一片,又把掌心覆在他的额头试探温度,明明是炎炎盛夏,竟冷得让人禁不住轻微哆嗦。
林昭月心里一紧,宁王的身子好不容易调理好,临行前秦先生还特别叮嘱绝对不能受寒,旧疾一旦发作,以后要想痊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差错!
“快、快去生两个暖炉放到房里。再烧一盆热水过来。”坐在床沿处的林昭月回过头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迟域吩咐道。自己则从房间的木柜子里翻找出两床厚实的棉被,全都给宁王盖上。
不一会儿,小九便端着盆热水进来了。她也是恰巧刚才起夜时碰到在厨房烧火的迟域,才知晓出了大事。
“小姐,王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你别着急。”看着林昭月一刻不停地反复用热毛巾给王爷擦拭额头还有手掌心,帮不上多少忙的小九只能默默安慰她。
两个暖炉架起来后,原本还算凉爽的房间一下子变得闷热起来,正常体温的林昭月已经感觉身上起了一层薄汗。经过毛巾的热敷,宁王的两颊恢复了些许温度,可看上去仍然没什么血色。林昭月一只手探入足足两层厚的被窝,希望棉被之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也能恢复过来,她稍微碰了一下那人的小臂,仍是一片冰凉。
没有热源,盖多厚的棉被都是无济于事。
“你们都先回去吧,有我守着王爷就行。”林昭月让小九和迟域各自回房休息,自己另想办法。
看着躺在床上冻得像跟冰棍似的,一直昏迷不醒的宁王,林昭月决定大胆一试。自己也钻进被窝里,把宁王身上的衣物脱了个精光,而自己只留了一件贴身的里衣,躺下后整个人圈进对方怀里,与之相拥而眠。
林昭月把侧脸埋进对方坚实的胸膛,有些冰凉,但一声接着一声怦怦有力的心跳声昭示着主人顽强的意志。林昭月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放弃,搂着对方肩背的双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仿佛做了一场绵软悠长的美梦,宁王昏昏沉沉的身子似乎跌落在九重天之上的白云,柔软而又温暖,他对这朵飘飘然的白云爱不释手,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揉进这团云朵里。宁王满意的抿了抿嘴,将整张脸埋进这朵柔软的白云间,而且不知为何,这朵白云竟飘逸着淡淡的花香……
昨夜不知何时,宁王的体温终于慢慢回升,林昭月不知不觉在他的臂弯中陷入沉眠。感觉身子越来越沉重,脖颈间一阵濡/湿的触感令她难耐地缩了缩,可她越往旁边躲,身子似乎被禁锢得更紧无处可逃,周围的空气也带上了几丝灼人的温度。湿/滑的触感在脖颈间流连了一阵后逐渐上移,辗转于双唇上厮磨……
林昭月感觉自己快透不过气来了,双手拼命抵在胸前抗拒着压在身上的重物,却徒劳无功,她一发狠用力咬了一口正在双唇上作乱的软物。
“嘶……”下唇突如其来的痛感彻底唤醒了宁王的意识。身上的沉重感有所减轻,听到声响的林昭月随之转醒。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宁王那张微微泛红的俊脸。
水雾迷蒙的桃花眼中倒映出的是自己同样狼狈不堪的体态与表情。林昭月的双颊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分红晕,像是少女的羞赧但又透着一点意犹未尽的魅/惑。
宁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还有被自己圈在怀中里衣早已凌乱不堪的爱妃,心底大概猜了个□□成。
仿佛时间也静止不动似的,俩人就这样维持着尴尬的姿势对峙了一阵,林昭月实在受不了了,再这样对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她推开挡在自己身侧的手臂正欲逃下床。
“爱妃想去哪儿?嗯?”林昭月连床的边边都没勾着就被宁王的长臂一捞带进怀里,紧贴着背后的是对方随着话语起伏有力的胸膛,炽热的气息和暧昧的鼻音使得她的身子不自觉软了下来。
“我……嗯……”喉间刚发出一个音节,柔软缠绵的吻便再次覆盖上来。清晨的空气微凉,林昭月遵循着本能伸出纤细的手臂勾上了对方温暖的后背。
宁王扶着她白嫩的腰肢,将她压回温暖的被窝。唇齿厮磨间,已经迷醉的林昭月恍恍惚惚地听到对方温柔的话语:“月儿,我刚才梦到你了……”
林昭月半个身子仍然挂在对方身上,只是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迷离地问道:“我在你梦里是什么样子的?”
宁王不语,只是绽出一个醉人的笑容,漂亮的桃花眼仿佛盛满了一汪美酒,令人不自觉越陷越深。
已经日上三竿,屋内仍毫无动静,一大早便起身在屋外候着的小九和迟域已经在驿馆的院子内晃悠了好几圈,想敲门进去又怕打扰到主子们休息。
“也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我一定要进去看一眼。实在不行的话,我马上去外面找郎中。”正打算敲门的迟域被小九一把拉了回来。
“王妃昨晚都说她有办法,你着什么急!说不定只是他们睡过头了……”
就在俩人争执不下之时,房门嘎吱一声由内打开了。宁王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地走在前头,昨晚虚弱无力的病态模样早已烟消云散。他笑盈盈地说道:“本王身体已无大碍,多亏王妃昨夜倾力相助……”
跟在他身后的林昭月赶紧在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之前,用力地揪了一把那人腰间的软肉,脸颊微微泛红低声发出警告:“别乱说话!”
“是是是……”宁王露出痴汉般的笑容连连答应,右手抓住她不老实的小手,转而十指紧扣将人从身后拉至身旁。
迟域只能默默吃下来自主子们恩赏的狗粮,很快便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王爷,今日一早孙太守便来到驿馆求见。”
“诶?你怎么不早说?”
迟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家王爷。到底是谁起晚了?而且一出房门就顾着腻歪?哪还有我说话的地儿?!
昨夜宁王上岸之后突然晕倒可把孙志给吓坏了。要不是还有后续工作需处理,昨晚肯定亲自将他送回渝州城。所以今日一大早便从三牛县赶来城里探视。
如今看到宁王精神抖擞的模样总算放下心来,孙志恭敬地行礼问候:“下官见过王爷。王爷身体可还安好?”
“让孙太守费心了,本王身体已无碍。”
孙志看到紧随宁王左右的温婉女子,容貌清丽,举止端庄大方,估摸着应该八九不离十:“这位是宁王妃吧?”
宁王点点头,林昭月则浅笑着说道:“王爷只是小病而已,孙大人还特意跑这一趟,实在是有心。”
孙志略微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下官此次前来除了探视王爷之外,其实还有一事禀报。是关于昨夜决堤的事情,下官推断是有人故意为之。”
宁王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下官今早带着工匠到堤坝处重新检查一遍缺口,经工匠仔细查验和推敲,那缺口并不是因工程漏洞被洪水冲刷才引起决堤的,而是被人用□□炸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听到这样的解释,宁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隐隐觉得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简单:“可是,我之前不是已经下令让人在堤坝处轮值,怎会让贼人有机可乘?”
“下官询问过昨日值夜的衙役是否发现异常,说是入夜之后有一名穿着州府衙役服装的男子声称是受了梁刺史的命令前来值守。谁知半夜便传来了决堤的消息,而那名替他值守的州府衙役也没了踪影。”孙志一五一十地禀告。
孙志是梁封的手下,自知不能僭越。即使觉得事情蹊跷也不敢轻易找梁封对峙,这才找上了自己替他出面。宁王暗自称赞孙志不仅是个愿为百姓操劳的父母官,也是个懂得深思熟虑、深谙官场的人才。
宁王心里有了对策:“你把那名衙役带上,和本王一同去趟州府。”